作者:秦淮洲
“甘骅重病,你可知道?”
话题在聊到齐王跟李姝棠的父亲李丞相时,转到甘浔这里。
“我不知道。”
甘浔漫不经心,想着什么病要用“重”来形容。
“是这两天的事情,在我们医院,检查出来不好。”
“哦。”甘浔算是知道了,甚至没细问。
“他钱多,慢慢治呗。”
上次联系甘骅还是春天,她生日那天,甘骅给她打了电话,祝她生日快乐。
甘浔当时独自在家,正在研究菜谱上的新菜,“谢谢,不生会更快乐。”
甘骅沉默后,非常男人化地处理,那就是直接略过她的情绪。
跟她说如果没安排,就过去吃顿便饭,她阿姨不在家,当他给她过个生日了。
“没空,有安排了,跟朋友们。”
“赵持筠?”
“对,还有别人。”
甘骅听上去想吸了口烟,“你跟赵持筠到底什么关系?”
“你不是知道吗?”甘浔笑了。
“我想听你亲口说。”
真麻烦,甘浔只好满足他,郑重宣布,“我是个同性恋。”
“我们在恋爱。”
“难怪你不肯接受尹尚文。”
甘浔边看菜谱边盘算着过会下单买什么,“这就没有必然的因果关系了。我哪怕喜欢男人,也不会接受你看上的男人,对你我是不放心的。”
聊到这里,甘骅扮演慈父的心情就没了,恶言相向,劝告她不要仗着年轻肆意妄为,还是正常一点好。
“你倒是不年轻了,看你也没多正常。”
甘浔撂下一句就挂了。
两人不欢而散。
赵持筠打断她的回忆,询问她的意思:“按你们的规矩,是要去探望的吗?”
甘浔毕竟不是真菩萨。
“不去,我小时候病了,他可没有去看过我一次。”
赵持筠从善如流地点头:“那就不管他死活好了。”
李姝棠对甘浔的身世一知半解,她也没兴趣多了解,此时才询问:“你母亲……”
“跟甘骅以前是恋人,他们未婚生下我以后分手了,我就被长辈抚养长大。”
“母亲跟父亲,对我来说都等同没有。”
赵持筠握住她的手,“往后也不需要他们。”
“是。”甘浔笑起来,“就是随口一聊,所以他病不病我真不在意,说我冷血也没关系,我不骂他罪有应得都是善良了。”
“你本来就善良嘛。”
赵持筠哄着。
李姝棠听罢一直沉默,都不知在场的三位谁更惨些,人人有自己的地狱。
聊了不止八分钟,也远不止十分钟。
李姝棠离开之后,她们关了灯,准备入睡。
甘浔觉得,这个夜晚再怎么磨蹭,都会想那段点燃的香,迟早要烧烬。
估计没人会睡得着,她们心里的事情太多了。
那所谓的指示,不知会以怎样的形式出现,只要别把赵持筠直接从她身边带走,让她崩溃,她都能接受。
意识恢复的时候,她心想着什么时候了,刚刚怎么了?
睁眼,发现天光大明,而她昨晚几乎是秒睡。
她坐起,不认为自己有那么缺觉跟心大,那香绝对有问题,把她迷晕绝对没安好心。
随即她心里陡然沉了下去,身边没有人,赵持筠不在屋里。
发生了什么?
走了?
甘浔惊恐万状,鞋也没穿地下床,往房门口外跑。
她在这个瞬间就后悔了。
为什么要推动这一切?
拉开单薄的房间门,正欲哭无泪时,看见赵持筠跟李姝棠站在不远处,脸色严肃地隐忍地谈着些什么,又齐齐向她看来。
目光先在她的脸上,再落到她的脚上。
甘浔顾不上尴尬,定定地看着赵持筠,兀自平复着。
赵持筠面无表情后先笑了,开口哄:“我不曾走,只是见你睡得香不忍喊你,去穿鞋。”
甘浔真服了自己,怎么睡得着的,还香,赵持筠起床她都一点感觉都没有!
从她们的表情跟表现,甘浔已经判断出情况了。
只是不敢提。
彭大师出现,毫无同情地跟她们说,一切都是天意,既来之,则安之。
又是这句话。
她没提收费的事,甘浔也觉得现在说不合时宜,于是尽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连赵持筠的手都没牵了。
李姝棠昨天说得对,要回去时的遗憾和愧疚是一回事,发现回不去了,又是另一回事了。
甘浔还能想到,早上她开门的那一刹,赵持筠的表情,是她从来没有见过的凝重。
她们离开时,乌云遮住了山顶,狂风大作,雨丝开始缓缓飘落下来。
甘浔一直没怎么说话,赵持筠有些心不在焉,不过还是在路上牵住了甘浔的手。
她的手很凉,甘浔下意识握紧了,看向赵持筠时,看见她缺憾却又温柔珍视的目光。
甘浔的心终于落回原处。
于是顾得上社交了,跟李姝棠说,“我送你吧。”
李姝棠脚步匆匆地走在前头,头也不回,语气冷漠地拒绝,“我的司机会来接我。”
好嘛,一旦回不去,李姝棠就是那个高高在上的李总了,有司机接送,跟她不是一路人。
甘浔能感受到她的不高兴,知道她情绪从哪来,也体谅,就默默地走开了。
坐进车子里,她才问赵持筠发生了什么,指示是什么样的。
赵持筠说路上再说,看了眼手机又改口:“姝棠让你单独去她车上一趟。”
甘浔谨慎:“会有危险吗?”
赵持筠轻笑,“她说有礼物给你。”
甘浔觉得李姝棠神神叨叨的,跟彭大师差不多了,但还是越过淅淅沥沥的雨幕,过去了。
开门,坐下。
“要给我什么?”
李姝棠从脚边拿给了她一个长条的圆柱黑包,甘浔小心地打开,“看上去是画筒。”
“嗯。”
甘浔继续拆着,“是那种价值连城的传世名画吗,转手可以卖个三五千万。”
李姝棠只是幽幽看她,心情很一般,没空骂人。
“如果你想要钱,放下,走人。”
“没有,我就问问。”
甘浔在腿上打开画卷,看见一个古代女子。
她满头钗环,身着华贵的广袖袍服,目光沉静,体态优雅地坐于亭上。
这幅画像根据一张照片描画下来的,摄影师站在湖边,往湖上的亭子里看,少女顾盼生姿,一派没吃过人间疾苦的尊容。
她说,“我记忆中的持筠,既不在了,送与你。”
甘浔目不转睛,最后小心收起来,“她在,只不过她有了新的成长。”
回到车上,赵持筠问她:“给了你什么?”
甘浔把东西递给她,好奇心变得很重,“不如你先跟我说说你们的事,说完你自己看。”
赵持筠无声地,酝酿了几分钟,才跟她说起前因后果。
昨天甘浔离场后,那位大师点了支香,仅凭八字和掌纹,就看出她们分别的身份。
虽不说十分精准,倒也八.九不离十。
大师推断和询问了几桩旧事后,但是具体什么事,赵持筠又回想不起来。
当时的香似乎有模糊记忆的作用。
最终,彭大师告诉她们,或许,她们在那边的命数早断了,要续,只能在这里。
甘浔纳闷:“或许?”
“对,当时我们也问她。她淡定地说,只是推断,不能事事都看准、看破,太耗命数。事关生死,需我们自个沉心去看。”
上一篇:穿为暴君我靠宠妻一统天下
下一篇:应有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