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秦淮洲
午后的时光被蝉鸣声拉长,赵持筠在用平板刷科普视频,快餐式地了解现代文化,十分好学。
甘浔想说没必要学的,还不如看看剧,刚开口就迟疑了。
也未必。
赵持筠刚洗过的头发上散着理发店的精油香味,还算好闻,就是味道略重。
隔着半屋距离,甘浔也能闻得见。
甘浔喝了一大口冰水,企图冲淡一切浓郁。
她站在自以为不碍事的角落里,看着赵持筠笨拙地使用电子产品。
恍然生出一种幸福的错觉。
转念就想到,公司通知她下周去一趟,把工位的东西收拾了,以后就没必要去了,后续在家交接一下就行。
她打算明天去,因为后面有台风天。
“明天早上我要去公司,你在家里等我,我中午回来给你做饭。”
赵持筠对甘浔独自行动这件事很忌讳,“你要去上班了,我可以跟你一起吗?”
“在家里吹空调不好吗?”
甘浔说,“看看视频,翻翻书,睡睡觉,外面会很热。”
赵持筠不为所动,“可是我想与你在一处。”
人都想自己在别处也是重要的,不可替代的,所以喜欢养育孩子和宠物,享受被需要的感觉。
甘浔不会有孩子也没养过宠物,听了这话照样很开心。
她笑着打趣:“你害怕我跑了。”
摇头,赵持筠从视频里分出心,“我喜欢与你在一处。”
“你带上我,好不好?”
她很会犯规,没有人会这样跟朋友说话——喝醉酒的崔璨不算,酒后的崔璨能跟所有人掏心窝子,“倾诉”几句酒醒后根本不记得的虚话。
有人说得出口“不好”吗?
如果明天甘浔真上班,那肯定不会带她,但是去收拾个东西带朋友怎么了?
最后一天了反正。
甘浔喝光瓶子里冰水,“好啊,那就一起。”
她知道赵持筠为什么喜欢跟她在一起。
她也知道自己为什么喜欢跟赵持筠在一起。
前者没安全感,后者人美心善爱做公益——好啦她承认她孤独。
崔璨发来已下班的消息后,甘浔带着穿长袖长裤的赵持筠下楼。
甘浔套了件宽大白T,配着长及脚踝的半身裙——她原本穿的是条运动短裤,当赵持筠发现她打算就这样出门以后,坚决不许。
郡主严肃说:“甘浔,你的腿全漏在外面。”
只被她看过的疤也在外面。
伤口那片结了一层薄薄的痂,甘浔换完衣服补涂了药膏,赵持筠闻到草药的味道。
她认为,这十分幽晦。
甘浔毫不在意:“凉快啊,晚上还不担心晒黑,而且我的腿很直,穿短裤好看。”
“是不是?”她逗赵持筠。
是直,是好看,其实赵持筠刚开始看她穿短款睡裤也暗暗诧异,有些许的害羞。
在镜朝连看女子身体的机会也不多。
不会有甘浔这样的姑娘,在她面前肆无忌惮地袒露手臂与腿脚。
“不可,不成体统。”
甘浔虽然好说话,但还是认真与她沟通,告诉她自己的原则:“我尊重你的穿衣风格,但我也有我的风格,你不能把我拖回镜朝吧。”
赵持筠心觉不悦,冷冷地望着甘浔。
但再不满耳朵也没聋,听进去了她的话,说的有道理。她爱怎么着就怎么着。
于是在僵持以后,赵持筠勉为其难说,好吧。
甘浔又说:“算了,我去换条。”
甘浔不是讨好型人格,她想的很简单,反正就相处这么几天,她有什么偏要在赵持筠面前坚持的独立个性呢,又不是叛逆期。
赵持筠既然看得不爽,那她就换一件呗。
换完甘浔还说:“挺好,晚上出门多遮点还是有安全感的,虽然我们这里治安很好,但是不能没有保护自己的意识。”
赵持筠说:“我以为你不知这个道理。”
甘浔斜看她眼:“休要管中窥豹了。”
她学的腔调跟神态都很像,细着嗓音,十分招笑,被窘迫的赵持筠小踢了一脚。
赵持筠也不是没有改变,她将袖子解开,往上挽了一道,领口也放开一颗扣子,将修长的玉颈送出一截给夜色观赏。
还亲手用头绳把头发扎起来,没有发丝遮挡,素色的面容像染过胭脂一样动人。
她问端详她的甘浔:“几次欲言又止,你想夸本郡主生的貌美?”
心里话被说出口,甘浔下意识想回避说“别太自信了吧”,但脱口的是:“对啊对啊,你真好看。”
“很多人追过你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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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避不了一点的小甘[小丑][小丑]
第20章 惆怅,蓝调,晚风
——并无,他们不敢。
——如果你留在我们这,会有很多人追你。
——多谢,那真是双“哀”临门。
周日的晚上,小区里总是很热闹,不同年龄段的孩子们跑来跑去,尖叫嬉笑着。
也有骑车的少年,赵持筠早就诧异于为什么两个轮子的车能平稳行驶,当甘浔说出自己也会骑时,她又投来崇拜的目光。
一个手臂胖成莲藕的小女孩穿粉色的蓬蓬裙,扎着两个小麻花辫子,踩着一双会发光的鞋子从她们旁边跑过去。
赵持筠觉得很可爱,看得目不转睛,甘浔说:“你看人家宝宝都露腿露胳膊,爸妈虽然紧张她挨蚊子叮,可没把她包成粽子。”
赵持筠冷“哼”道:“人家还是孩子,圆润可爱,你又如何比得?”
人家宝宝可不得意于腿直。
又说:“话里有话,好没意思,像我将你包起来一样,难道我替你穿衣裳了?”
太凶了。甘浔收声。
赵持筠又灵魂发问:“因何叫花园小区,我并未见许多花草。”
如果甘浔一个人出门,一般会骑单车、坐地铁,有时间甚至愿意步行往返。
但是带着赵持筠,她就宁愿多花一些钱打车。
甘浔在打车软件里将贵的车子全都取消,只选了特惠,随口问她:“你们王府的花园是不是有很多花草?”
赵持筠骄傲道:“奇葩异卉,逞妍斗色,若想赏完,半日功夫也不够用。”
终于叫到车甘浔叹道:“真腐败真奢侈。”
赵持筠看她一眼:“若不如此,丢的是皇家脸面。”
“你还没告诉我,你们的花园在何处。”
非要问!
甘浔不挣扎了,“我们这里人喜欢挂羊头卖狗肉,越没什么就越要强调什么。”
“花园只是美好寓意,听我房东说,原本有点绿化,前几年全部改成停车场了。”
赵持筠失笑:“故而徒有其名了?真是荒唐。”
甘浔笑笑说:“对啊,就是荒唐的时代。”
“我想你不喜欢,对吗?”
赵持筠凭着这两天的观察,认为甘浔看似开朗,实则不满当下的生活,她在温柔地、无声地对抗着、勉强着什么。
甘浔微怔,将被风吹凌乱的头发别到了耳后。
“没有,恰恰相反,我很爱这个时代。”
她对赵持筠说:“正如你爱你的朝代。”
可是我好像回不去了。
赵持筠暗想。
等车途中,赵持筠朝着天幕看了一眼,这一次,没有飞机和航线。
藏蓝色的天幕,浓云叆叇,连月光也看不清晰。
她说:“像幻境,这天都灰蒙蒙,星子不如镜朝明亮。”
“因为工业污染,灯光污染,还有乱七八糟的排放。”
“仙术的使用都是要付出代价的。”
甘浔说。
“人都要为快乐买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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