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秦淮洲
第二天闹钟响起,两个人是同一时刻醒来的。
她们既没有像昨晚一开始那样,中间空出半个人距离,也没有像昨晚最后那样,抱在一起睡。
她们都不适应跟人家贴在一起睡,所以睡着后就自动分开了。
甘浔说:“早上好啊。”
赵持筠睡醒还有点懵,看了看她,冷冷淡淡的,又变成那个高不可攀的郡主。
哪怕昨晚同床共枕。
甘浔不让自己去想昨天晚上的亲密,撩开窗帘一角,发现窗外的雨居然暂停了。
乌云开了一道口子,泄露出一丈天光。
人就凭着这点光,照常生活。
星期一,以往都是最痛苦的时候,今天甘浔没感觉。
她让赵持筠躺着再缓一会,“我去做早餐,你吃几个鸡蛋?”
“一个。”
甘浔走到门口,又回头:“昨晚睡得还好吗?”
赵持筠花了几秒回忆,坐起,点点头:“我都不知何时睡过去的,在你怀里的时候?”
她根据事实提问,表情也端庄,可是甘浔一下子就受不了了。
怎么会有“在你怀里的时候”这种问话啊?
古代的直女就不觉得这话奇怪了?还是现代人太龌龊。
她脑内疯狂炸了一会,表情看不出来,“对的,我想分开的时候发现你已经睡着了。”
甘浔按赵持筠的喜欢,煮了两袋泡面,放了很多蔬菜,煎了鸡蛋。
厨房变得香喷喷,出餐时,赵持筠已经洗漱完,并换好了甘浔提前为她搭配的衣服。
她问甘浔:“我睡着了,所以没有来得及问你,抱我时,你可以你说的那些心思?”
真是穷追不舍!
有,但是不能告诉你。
甘浔哈哈:“好在没有,没喝醉呢。你放心,我没趁你睡着轻薄你。”
赵持筠笑道:“我就说你是杞人忧天。”
既是直女,怎会因与女子亲密就变了喜好。
反之一样,男人多好,也不会再入她的眼了。
一起吃完,她们带着伞出门。
甘浔住在这里上班不容易,她的小区附近没有地铁站,故而她要先骑共享车去地铁口,再坐去公司。
今天有赵持筠陪着,她就打了个车到地铁口,然后带赵持筠体验一把挤地铁的上班族生活。
两个人都带了口罩,站在高峰期的地铁里。
除了体验生活,甘浔其实是想赵持筠知道,她不仅没有车,甚至不能过每天打车的生活。
生活成本被压到最低才能在这个城市里生活下去。
这就是她的日常。
也是很多赵持筠口中的庶民的日常。
这种日子,现代人习惯了,还能从中找到自己的乐趣,犯不着卖惨,可赵持筠怎么受得了。
金枝玉叶,众星捧月长大的,不应该来吃没必要的苦。
但一上地铁,被同为牛马的同类簇拥着,好的不好的味道都传过来,甘浔就后悔了。
还是应该打车去公司的。
赵持筠蹙起眉,因她忍不了男男女女挤在一处,成何体统。
虽然甘浔护着她,使她不去贴到男人,可陌生女人挤在身旁,她亦不自在。
味道又难闻,声音又嘈杂。
站了六七站,面前空出一个位置,甘浔先让赵持筠坐了。
赵持筠坐下后才有心情说话:“我们一直在地下?”
“对,这样就不会堵车,速度很快。”
“比仙术还要仙术。”
甘浔脑海里想到一句话,这是最好的时代,也是最坏的时代。
出了地铁口,居然开始下雨了,甘浔打起伞,带她走进办公楼。
“一层有咖啡店,你是坐这里等我,还是跟我上楼。”
“既然来了,自是陪你上楼。”
甘浔带她进电梯,出乎意料,这次她表情淡定。甘浔在角落里护着她,想到刚读完研究生那会,心很大,眼里只容得下大公司。
但大公司节奏太快,她受不了,就跳槽换了个小公司。
没想到小公司比大公司钱少福利少,事情却不少。
全公司没多少人还上演职场内斗,烂瓜都吃不完,还要被殃及池鱼,让人难受。
尤其她一个同事,跟她一前一后加入公司。不知道为什么,非要拿她做竞争对手。
常把学历没她高挂在嘴上,自卑又自负,背后没少在领导面前打小报告。
甘浔本来打算下半年离职,现在比她预想的提前几个月,虽然不爽但也无所谓,只是没有存够足够躺平几个月的钱,有点焦虑而已。
一出电梯,甘浔就应激,这里实在太多不美妙回忆。直到看见现代办公场地的赵持筠小声地“哇”了一声,让她一下子就释然了,就当是带小土包子来玩吧。
赵持筠坐在她旁边的空工位上,也不管别人愿不愿意,反正最后半天了,管得着吗他们。
赵持筠摘了口罩,端坐。甘浔的同事们都或多或少投来目光,一直看在她脸上,她冷淡地回视。
甘浔平时跟同事们关系一般,这地方人情冷淡,大多只是面上过得去。
只有一个女领导陈总对她不错,当她是人才,但她没法保住甘浔,据小道消息,这位领导可能也待不久了。
看见她带了朋友,陈总亲和地打了招呼,让赵持筠安心待着等。
甘浔先去了直属领导办公室,被恶心了几句,她忍而再忍,没有在最后一天跟这个心眼比针眼还小的秃头男吵起来。体面,体面。出来后如常跟同事们交接手续,然后才回到工位。
期间,赵持筠观察了四周,形形色色,匆匆忙忙,这个环境新鲜,但她不喜欢。于是安安静静在白纸上练字,写眼前看见的字,比如公司的名字。
也从“甘潯”写到了“甘浔”。
甘浔回来,拿起她的练字纸看,夸她硬笔字写的有模有样。
赵持筠淡声:“这有何难。”
甘浔被她“有手就会”的傲气逗笑了,不走心地奉承两句,坐下快速填起表格。
赵持筠难得看到她写字,她的字体飘逸清瘦,像她的人。就拿指头在桌子上跟着学写了。
纸上是甘浔的名字,部门,身份证号,手机号等等,赵持筠默默记住。
甘浔把表格交给hr,确认了五险交到哪个月,工资什么时候发。聊完再回来,有热心的同事点了奶茶。
连赵持筠都有。
甘浔知道赵持筠不会碰,摸了一下,“这个太冰了,她不能喝。”
“那你喝两杯。”
甘浔收下:“好,我喝两杯。”
她们客客气气地说了下次一起吃饭,还说隔壁商场新开了什么店,但大家都知道不可能去。
甘浔收拾东西,不多,只有水杯充电宝键盘什么的。
往双肩包里一塞就完了。
临了,那位跟甘浔不对付的同事才过来,“我听说你要走了?”
“嗯。”甘浔低头看手机。
“你走了我们工作量都变大了,怎么不早说啊,早说我们还能给你办个欢送会。”
甘浔看他一眼:“欢送就不用了。你去问领导为什么不早跟你说,问我干嘛?”
“我开玩笑,别生气,反正你一直不想待,祝你以后找到钱多活少的工作。”
他笑呵呵地说:“不过脾气要改改,我怕以后的同事没我好说话。”
甘浔懒得搭腔,示意赵持筠离开。
他不让路,又看向赵持筠:“朋友长得好漂亮,刚才我就看见了,你不介绍一下?”
甘浔开始生气:“管你什么事?”
“我帮人来问的,有对象吗?公司里这么多单身男青年,不是带她来挑的?”
甘浔冷声:“卓成,你别犯贱。”
赵持筠绕开他,淡声回:“与其关心我们,你何不去照照镜子。眼上垢物未擦干净,早起没洗脸?说话口气又重,还偏你喜欢挡道,话又多。”
她声音不大不小,刚巧大半个办公室都听得见,有人笑了,卓成的表情一瞬间难看得如丧考妣。
甘浔心叹,你说你好好的招她干嘛。
施舍了一张湿巾给破防的前同事擦眼,带着赵持筠离开。
她在楼下买了一杯咖啡,只有一杯,猜到赵持筠不会喜欢。
果然,赵持筠只喝了一口就花容失色,“为何上班要喝药?”
甘浔喝起来,“给自己续命。”
“闻所未闻。”奇怪的现代人。
外面开始下雨,打车回去,等车时甘浔说:“谢谢你今天陪我,帮我骂同事。”
果然有人陪着就是不一样啊,哪怕下雨,心情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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