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秦淮洲
要知道,愿意为她提供住处的人向来不缺,这些日子里,不乏有现代人给她递出信号。
这里的人不比镜人的城府深,藏不住心事,他们靠近赵持筠,只三两句话,赵持筠就知道是何心思。
有时对她人感兴趣,有时是对她的才感兴趣,有时候,只是旁敲侧击了解每天陪她上班的甘浔。
对她有意,她虽不喜,却习以为常,还装作能客气应付几句。
一遇到有人对甘浔存别的心思,她往往冷冰冰地讥讽过去。
现在甘浔只是从一个小房子换到另一个小房子,不过租赁,居问她要赏赐。
哼。
赵持筠凶意毕露,看向甘浔的腿,尊贵的巴掌印已经消掉了,但还是红了一片。
看房时吴姐一见甘浔就问怎么了,甘浔说打了只肥蚊子。
她说谎时喜欢笑,将与中原人略有不同的双眸弯起来,佯装成无害的样子。
企图让人把目光放在她的俊美外貌上,而不是话里的破绽上。
赵持筠平静地观察,打算在心里记住,谨防上当。
唯一麻烦的是,甘浔经常这样对她发笑,有时候还不明所以,不说话也笑,所以她仍不好分辨甘浔哪句真哪句假。
昨天夜里的施赏,是她一时兴起。
不同于镜国社会环境的内秀与庄重,现代社会总是泛起音乐一样的轻巧和随性,她承认她很自在,被带坏了。
她会好奇女子与女子肌肤相亲的尺度,也会头脑发热地把甘浔的荒唐话记住,并问甘浔,还想不想了。
不过她并非冲动之人,更深的缘由,是那天她含气拒绝了甘浔的尝试恋爱邀约。
虽然无悔,却心存惶惶,当然不可能是怕甘浔生气不理她了。
因为被甘浔婉约地指责,因为纡尊降贵地给喝醉的人倒水添水,却没有得到感恩的话,她的心情并不好。
尊卑有序被打破也罢,尊严受到侵犯的感觉仍让她不能接受。
甘浔说的是,被人看见了,所以她们不该再不负责,这样的理由给赵持筠一种很不慎重的感觉。
她认为甘浔没有那么喜欢她,也认为甘浔只是在解决“麻烦”。
那天早上她的心情不好,在写她最喜爱的一篇文赋,也很想回到属于她的镜国。
甘浔之于她,她之于甘浔,都像是一现的昙花,美则美矣,谈何明日。
若甘浔坚定,无畏,为她寻死觅活,海誓山盟,也许她会思量妥当之策,好不辜负真情。
不过甘浔没有那样表现,还跟她说笑,言明不要也无所谓。
她本担心那件事影响她与甘浔。
好在事后,甘浔仍愿意为她买花,为她淋雨去看房,在她没控制住脾气打了一个地痞无赖时,第一时间站在她身前,提防那人还手。
回到家,还为她洗手揉手。
安慰她说没关系,就算她不动手,也一定要搬走。
甘浔没有说赵持筠听腻了的“人人平等”,没有说“你在这里不可以打人,这不是你的镜国,你也不是郡主”这样的话。
上楼梯时赵持筠是害怕听见这些的,暗下决心,只要甘浔说她,她就离开甘浔,从此不要甘浔管她了。
甘浔没有。
所以她心软,又心动,问甘浔要不要试一试。
她本想,只是碰触一下罢了,纵然害羞,好在没有点灯。
根本没想到,经受的过程比她想的还多上百倍,她连思索与回绝的余地都没有,只知道被甘浔束缚着,欺弄着。
身体产生异样的潮汐,并不舒服,她想可能是她对此陌生。
最可恶的是甘浔得寸进尺,结束后问能不能亲上去。
若不是她深知力气不如甘浔,除了生气别无他法,恨不能把甘浔绑起来打上几鞭。
现在甘浔给她发这样的消息,她怎会猜不到甘浔这样的坏人存了何种坏心思。
她回复:[想得美,退下!]
甘浔被拒,还在那边咯咯偷笑。
赵持筠嫌吵。
看完房子回家后不久,甘浔加上了崔璨母亲帮忙联系的道士。
大师绝非俗人,上来就谈咨询费用。
大俗即大雅,模式化地令人安心。
据说崔璨母亲是熟客的缘故,初次咨询会打折。
但费用还是比甘浔预想的要高,这行的敛财程度超出想象,无神论的甘浔认为,既然已经决定搬家,就不要再问了。
万一这个大师抽风说不宜搬家,她们白看房子了。
不过她看赵持筠很重视的样子,想到她们古人是信这个的,不忍让她白期待一场。
为了赵持筠安心,甘浔咬咬牙接受了,谈好价格,转账过去。
算了,千金散尽还复来。
按要求把自己跟赵持筠的生辰八字提交,甘浔问大师,她们最近能不能搬家,会不会影响后面的运势。
赵持筠教她发送:[譬如,与心中所想的方向和终点背离。]
“对方正在输入”几个字让甘浔特别出戏,差点想笑,觉得这像过家家,还不如找个算命软件问一问。
大师直接引用赵持筠生辰八字的那条信息,问甘浔,此人的身份是否不可言说,非普通人。
甘浔震惊,跟同样被惊到的赵持筠对视一眼,连忙说是,问大师如何知道的。
大师道,此人命格尊贵,只是命运多舛。
又道搬家无妨,既来之则安之。
赵持筠难以按耐,讨过手机,慎重地敲字询问,“敢问大师,眼下何谓既来之则安之?”
对面磨蹭一会,回复说那是另一个问题,不是网上咨询的价格。
即使给钱,天机也不可泄露,别问了。
他单方面结束了聊天。
赵持筠的神色严肃,眼眸却荒芜。
好像怀着期待叩开一座庄园的门扉,发现里面空无一物。
甘浔拍她的肩,轻声安慰:“我想他就是故弄玄虚,对待这些命运一类的说法,可以信一点,别全信。”
“这些人就是靠这个吃饭,让你自己去悟,你要细问,他说不出来所以然,只好敷衍,怕砸饭碗。”
见赵持筠不吱声,她又说:“大不了,等过段时间,我再跟他磨一磨,让他开个价。如果网上不能说,我们就亲自去见。”
“好不好?”
赵持筠点头,轻声说:“如今,且依他之言就是。”
“对,咱们本来就是想问能不能搬,现在安心了,还得了一个定心丸,是好事啊。先过好当下,这是大师的意思。”
赵持筠若有所思,先点了头,然后伸手要抱,她决定先享受甘浔。
签合同,等新房物品购置,再打扫新屋,购置搬家物品,再快也要三五天时间。
甘浔把被骚扰的事告诉崔璨以后,这天傍晚时分,崔璨火急火燎地开车来接她们。
让她们住她家几天,“我的处事原则,就是小心神经病。”
崔璨坚决地说。
甘浔跟赵持筠只好深以为然,收拾了随身物品,跟她回了家。
听到赵持筠掌掴歹人,崔璨训斥说:“甘浔,为什么没有眼力劲!这种事不是郡主做的。”
赵持筠闻言支持,“正是,从前罚人不必我亲自动手,只需一个眼神。”
甘浔:“哦,我以为你当时对我抛媚眼。”
“住口吧你。”
崔璨又说:“但是郡主你答应我好不好,在书苑无论遇到多奇葩的家长跟学生,别亲自动手,等我处理。”
赵持筠清楚她的担忧,答应了,又正色问:“倘若有人拿刀拿剑刺杀我,我也不可以还手?”
“没有那种可能。”崔璨跟甘浔异口同声。
赵持筠挑唇轻笑,悠悠道:“逗你们罢了。”
甘浔呵呵,已经习惯了。
只有崔璨好笑又诧异,像是才了解赵持筠。
唐思藤也在崔璨家,她们开门时,人正在厨房做饭。
与她看上去的性格气质不同,她做菜味道辛辣,不过很好吃。
子涵跟子轩闻见味道,在餐桌下喵喵叫,不知喜欢还是不喜欢。
赵持筠看见猫,饭都吃得不安心,有时候还回两声喵喵。
唐思藤说:“你们最近少回去,尤其晚上,等新房准备好,我们陪你们回去收拾和搬东西。”
崔璨说:“早就该搬了,那地方多远啊,环境一般,屋子还小,两个人在家就挤了。”
说完突然指出:“不过热恋期喜欢挤也正常。”
甘浔想说那还不是,又想到跟赵持筠说好的,这种问题可以含糊过去。
嗯嗯啊啊了几声,没好好说话。
崔璨立即:“你承认了,真在谈了对吧。”
崔子涵:“喵~喵~”
赵持筠低着头:“喵。”
甘浔假正经:“没有告知的义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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