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秦淮洲
“会洗澡吗?”甘浔随口一问。
“不会。”赵持筠坦然道。
“?”
“我自出生起,便不必亲自沐浴。”
“要不要再大声一点?”
这么大人不会洗澡,甘浔眼前一黑,“朱门酒肉臭”具象化了。
只好从零开始教:“左边热水,右边凉水,你自己调到适合的温度。先用水从头到脚冲一遍,尤其私密处……”
“何处?”赵持筠问。
甘浔被问懵了,舌头打结。
脑子里不自觉闪回不久前看过的春光,铺天盖地的花骨朵疯长起,小小的浴室闷得她喘不过气。
她深呼吸一口:“如果这就是你学洗澡的第一个问题,那我要重新考评你的智商。”
赵持筠冷声:“你既晓得,还讲废话。”
赵郡主有件本事,她怼人不是牙尖嘴利,嗓音高昂,让人恨得牙痒的样子。
她轻描淡写,语气如常,乍一听都容易听不出来被骂了。
但甘浔听出来了,“不教了,你随便沾点水擦擦吧。”
罢工。
“小气,不过同你说笑。”
赵持筠伸手拦下她,朝她展颜。
呵呵,看在她嬉皮笑脸得挺好看的份上,甘浔大人不记小人过,把后续的流程教了,一一给她介绍瓶瓶罐罐。
在此之前,她从没想过有朝一日要教成年人洗澡。
“我出去了,你脚下小心,小心滑倒。有不会的喊我,我会在门外指导你。”
赵持筠兀自研究着洗护用品:“多谢。”
甘浔出去后怀疑她有没有记住步骤,总之操心个没完,简直体会了把无痛当妈的感觉。
果不其然,还没两分钟,赵郡主就喊:“甘浔。”
甘浔正在房间换四件套,听到立刻过去:“怎么了怎么了?”
里头安静一秒,之后笑道:“无事,想喊喊,看你是否会如你所说那般会出现。”
笑声轻,轻得像片柳絮,没有一点征兆就随风从额角掠过,留下透明的痒意。
甘浔几近头晕,抬抬手,没捉到不存在的柳絮,只好蹭了蹭眉骨。
回过神,她很想把人打包从阳台扔出去。
算了,禁止高空抛物。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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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现一只小混血。
这本想写古代人跟现代人的碰撞,为了让她们之间的差异更大,加了这个小设定。但大家不用想成外表很明显的混血,只是一点点,所以漂亮就是了。
第5章 命
赵持筠这个澡洗得有够久了。
甘浔换完床单被套,把外卖拎进屋,又给崔璨发了篇小作文报平安,聊完人还没出来。
甘浔担心她晕在里面,准备破门救人时,门开了。
热腾腾的水汽先一步流淌,像一层朦胧的纱,而后亭亭玉立的身影才渐渐明晰。
精致的眉眼在染上水雾后更加浓郁,像牡丹含露,脖颈跟脸上皮肤变成吹弹可破的嫩粉色。
灯一照,光就直透进去,连潜藏的血管也根根分明。
甘浔心神一漾,作为女性,她更能欣赏这份来自另一个时空的美好。
毫不吝啬地夸奖:“你穿这身挺好看的,跟新时代的人没差别。”
赵持筠站在全身镜前,优雅地抚平衣襟上的褶皱。
不领情道:“你的意思是,我看起来跟平民百姓一样了?”
言下之意,不稀罕她的“新时代”。
甘浔挑眉,提醒说:“在这儿,你就是平民百姓。”
赵持筠面无表情望向镜中,瞳孔里写满不悦,却没争辩。
晚饭汉堡薯饼可乐,甘浔没问赵持筠。
第一赵持筠想吃的她买不着,第二赵持筠肯定不知道能吃什么。
也许转了个身赵郡主突然就回去了,这趟能在城里吃顿古代没有的才算赚呢。
天潢贵胄,没啃过汉堡,也不敢啃。
赵持筠是焦虑食品健康的那批人,比甘浔她姑姑那种只吃自家种的菜的中老年都焦虑,戳来戳去就是不张嘴。
“厨房连托盘也无,油纸包着,好似乞丐,当真扫胃口。”
“肉饼跟黄瓜闻着味道甚怪。”
“菜为何生的就端上?厨子该死。”
“黑色冒泡的液体是何物,你想毒死我?”
甘浔头疼:“你能不能先吃再说,难道谁给你下过毒吗?”
赵持筠正色点头:“我的贴身女使翠深还因此殒命。”
甘浔又觉得自己真该死。
收回嘲讽,好声好气说:“放一百个心,我们这里不会有人给食物下毒,没好处的事谁干?白惹官司。”
“顶多是做得不干净,吃了拉拉肚子而已。”
赵持筠严肃:“腹泻亦是大事。”
“没事,家里有止泻药,快吃吧,吃不死。”
赵持筠不动。
甘浔认了,只好去拿刀叉,把赵持筠那份汉堡切出一小块,先试吃了里面的牛肉、酸黄瓜跟蔬菜。
又把她的薯饼跟可乐都亲尝一口。
“试完毒了,郡主请用。”
依赵持筠的经验,还要再等一等。
但她眼力极佳,见甘浔已在发作边缘了,就没再推三阻四,安静地进起食。
吃一小口,咀嚼不下十次。看得甘浔心急。
忽然她顿住,目露难以自控的惊讶:“牛肉做得口感甚好,配上酸口黄瓜与这生菜,当真仙品。”
这段没有接个广告都可惜了。
甘浔开心起来:“好吃吧,嘿嘿,来,尝口可乐。”
赵持筠小心着,一口喝下去就想吐出来,被碳酸刺激得眯起眼,似乎千百只蛊虫在她口腔中躁动,在甘浔的期盼下勉强吞下去,好像还行,又尝一口。
“怎么样?”
“非我所好,尚能入口罢了。”
“那你少喝两口,这里有牛奶。”甘浔也不勉强。
甘浔顺手打开平板,点开下饭剧。
赵持筠被视频画面吓到,问了一堆相关问题,她以为屏幕里面都是真人,也在看她们。
甘浔边吃边解释一通,她才略懂,“原来是出戏。”
赵持筠又问:“他们衣饰怎么如此怪异,戏袍吗?”
“清朝,你不知道啊。”
赵持筠摇头。
甘浔简单解释:“另一个王朝了,不是汉人,所以有自己的审美。乍一看不好看是吧,习惯就好。”
赵持筠说:“似乎比你们强些。”
甘浔:“……闭嘴。”
一点审美都没有,时尚杂志白给她看了。
等这集放完,甘浔也吃完了。
看了眼时间,“郡主,别细嚼慢咽了,时间不早了,我还得送你去派出所。”
赵持筠看剧看得目不转睛,恨不得立即点到下一集,听到这话安静片刻,缓声开口:“甘浔姑娘。”
“干嘛?”甘浔直觉不妙。
赵持筠终于说出口:“你能否不送我去衙门?”
甘浔吸着最后两口冰可乐,不解且不满:“为什么啊?”
“我害怕。”
她口吻平静,面上也静,只有眼中泛起微澜。
“我既落于此处,兴许是有说头,保不准哪天还能回去。你若送我离开,我还不知会身处何地,遇见何人。”
她在这里人生地不熟,甘浔目前看来还是个能靠得住的人,虽然穷,出身差,但心地善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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