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妻 第14章

作者:辞欲 标签: 强强 宫廷侯爵 情有独钟 正剧 GL百合

小半刻后,药童抓好药回来,有些腼腆地说:“您要的都在这儿了,我,我不收钱,您自去掌柜那结账便好。”

“那便多谢小公子。”

燕姒和泯静出来得快,荀娘子没多心,只道:“立即回去罢,半个时辰快到了。”

三人沿路返回岸边,见后行的渔船停泊,七八个渔夫鱼贯而出,中间混着个身量不高的少年。

泯静猛地顿住脚,朝那边指,“小姐!澄羽!”

她激动不已,声量自然拔得高,那边的人听到这声喊,立时侧头来看。

荀娘子微不可察皱了一下眉。

待人下了甲板,急匆匆跑到她们跟前,难掩激动地问:“娘子!小姐,你们怎么到了这里?澄羽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们了。”

燕姒微微笑着,没说话。

而荀娘子已先问了,“你怎么也到了这里?身上的都伤好了么?”

澄羽还未答出来,燕姒她们那艘货船便要开拔,船头儿站在船上喊她们:“诸位快登船罢!不能耽搁了!”

那是通州路家的货船,船头儿不过雇员,一点银子不会让他因小失大,荀娘子拿不定主意,也知此时三言两语论不清楚,她看着澄羽,一时间犹豫不决。

澄羽眼中有泪,强忍着跪下去,朝荀娘子磕头,说:“既见着主子,澄羽必当随行左右!”

燕姒道:“走吧,上船再说。”

他们登船时,船头儿用手直搓下巴,脸色不虞,对荀娘子道:“贵人,您怎还多出来个小伙?”

荀娘子又与船头儿费上了好一番口舌,打点了好处,船头儿才放澄羽上去。

四人回到船后小舱,门一关严实,澄羽便被荀娘子叫到跟前。

“你还没说,是怎么到了此处?”

澄羽跪到她脚边。

“我醒来之时,在城西一位郎中家里,他说有人吩咐了,治了伤让我自行离去。我心里记挂娘子,本想着再去寻关押我们那家驿站,结果外头全是兵,满大街搜捕。”

“郡上都是兵?”燕姒收好几个药包,走回来问他。

“满大街都是,说的缉拿朝廷要犯。”澄羽点头如捣蒜,“我溜到驿站察看,已不见娘子踪影,想是有人搭救,娘子脱险不便带上我,我也不能继续呆在郡上,出了城,打算回老家看看。”

荀娘子想起他的身契,拉他起来,又关心道:“身上的伤好了么?”

“都是些皮外伤,不打紧的。”澄羽道。

这里都是女眷,荀娘子接着道:“那便好。泯静,你带澄羽去问问船头儿,晚上能不能去前舱同他们挤一挤。”

泯静应是,带着澄羽出去了。

燕姒坐到荀娘子跟前,问:“阿娘怎么想?”

荀娘子叠着手绢,说:“他是珩州人,要回乡,走水路必经此地,看来是巧合。”

先前燕姒让澄羽跟着登船,所想的是澄羽没了她们行踪,若澄羽有问题,也绝无可能料到她们自望乡码头出行北上,刚好在此时赶来相遇。

既然来龙去脉说清了,她便不再多虑。

片刻之后,泯静领着澄羽回来,气急败坏道:“无非多一张棉被的事,这船头儿竟说挤不下!”

澄羽倒不在意,劝她说:“你莫气,我夜里就在舱边守着。”

泯静说:“那不行,夜里很冷的,你身上伤还没好呢!”

“裹厚实些。”荀娘子打断他二人,“我那件夫人赠的新袄呢,静丫头去翻出来罢。”

冬日里天黑得快,用完晚饭后,江面上只剩渔火。

泯静陪荀娘子去小解回来,见燕姒缩在榻里边,蒙着被,似是先睡下了。

“冷么。往你那个铜匣里搁块炭?”荀娘子柔声道:“今夜不能睡得太沉。”

燕姒回过身来,将兔皮钱袋交于泯静,问:“为什么?”

荀娘子脱了鞋袜和斗篷,上榻说:“我想着留个心,这几日我们露了财,再过两个时辰,船该到陵江分流处了,江面广阔无垠,怕那船头儿起歹意。”

燕姒往里又挪了寸许,弯唇露出笑容,说:“怪不得阿娘让澄羽守外边儿,若有异变,我们也好及时应对。”

“不然呢?你以为今日,那船头儿为何见了澄羽,变得不好通融了。”荀娘子伸手,习惯性地点了点燕姒的鼻头。

母女两个相视而笑,泯静装好炭走上前,把钱袋交还给燕姒。

她又焦虑了起来,朝燕姒道:“小姐,他们也是人多势众,即使我们提早发现了,该怎么应付得了?澄羽一个人也抵挡不住的。”

话音刚落,外头突然起了喧闹声。

三人愣了愣,便听澄羽隔着舱门说:“将门锁好,待到天明再出来!”

船工门集中到后舱外,船头儿高声道:“小子!你毛都还没长全,也敢跟上船坏老子的事!老子先绑你沉江!”

燕姒扶额,直呼:倒霉!

第15章 分晓

◎燕姒睡不踏实。◎

今夜风平浪静,客船不急行,停泊在江面上,被货船远抛在后头。

澄羽早前去寻船头儿时,已觉出不对劲,到了水中央,再要嚷着下船不成了,他本是个听命办事的,荀娘子不发话,他不好提。

用过饭后,他裹着荀娘子给的袄,在舱外警惕着。谁料这会子天色一暗,夜雾四浮,这帮畜生就等不及了。

那船头儿领着船工过来,耀武扬威叫嚣着要将他沉江。

澄羽审视着众人,一双眼睛在船灯下浸出森冷阴鸷,他不屑与其废话,往前疾走数步,单手作出格挡动作,另一只手则悄悄摸上后腰。

船头儿被他盯得不快,猖狂抚掌说:“这小子,还是个不怕死的,给我上!”

舱道狭窄,仅能容身一人通过,年纪小点的船工大约少干这种事,龟缩在后头,小声嘀咕着什么。

一个虬扎大汉大喇喇往前走,边走边道:“就这一个怕什么?爷爷今天让你们见见世面!”

腊月里穿着单薄的,身板底子不用说,他脚步快,冲上前便举刀砍人。

澄羽紧靠舱板灵活躲闪,那刀被卡在板桓上,拔不出来了,趁此时机,他立即出腿踹其下盘,面门却狠吃一拳,鼻血顿时喷涌溅出。

虬扎大汉被踹个仰翻,后边传来哄然大笑。

他滚地后,摔痛了屁股,因个黄毛小子丢了脸,勃然大怒道:“小杂碎!爷爷要你的命!”

澄羽哪等他爬起,跳起骑坐到他腰上,以重力将其压倒回去,手从后腰收回,一巴掌狠拍在他脸侧。

虬扎大汉眼珠暴突,立时断气。

“谁要谁的命?”

他说完站身起来,横袖抹了把鼻下的血,但唇上还沾着些,又伸出舌头,舔尽那铁锈味儿。

船上一时鸦雀无声,夜风晃动船灯,船头儿那边看戏的众人,自觉静了下来。有不懂事的年轻小伙探头瞧虬扎大汉没了动静,哆嗦着说:“死、死了?”

船头儿脸色暗沉,回过神来,将自己身侧一人推出,“慌个锤子!莫近他身,朝他头上往实了给我打!”

这人手中闷棍有孩童胳膊粗,显然是个谋财害命的惯手,也是船头儿信得过的人。

澄羽见他冲来,毫不犹疑地交臂格挡,那闷棍在其手中舞得风响,一棍子下来,只觉骨头缝里都要震碎。

但他并不全照船头儿说的来,接连挥了几下子,横起闷棍朝澄羽当胸捅上,力道大得澄羽退后几步,口鼻同时呛出血。

这几步直接导致他退到了小舱前,他握着闷棍单膝跪下去,这人又收手扯回闷棍,高举起来打算当头一棒。

他瞧着要支撑不住了,下意识将手伸入衣襟,正摸索什么,耳边突地响起“哐”声,舱门打开,泯静伸手抓住他的胳膊,将他大力拽入舱中。

燕姒立即拉上门,上好栓锁。

荀娘子安静坐在凳上,捧着热茶吹气。

澄羽沉声:“娘子不该开门。”

外头响起一片凌乱脚步声,有人在撞门。燕姒看了澄羽一眼,对泯静道:“火折子。”

泯静松开拽澄羽的手,拿了火折子扔给燕姒,她手里捏着火把,点燃之后,整个小舱变得亮如白昼。

外间人瞧着火苗跃动的影子,大喊道:“船头儿!他们要放火了!”

澄羽这时才将舱里的情形看个清楚,方才他在外打斗时,燕姒她们将舱内床榻上的幔帐拆了,堆在中间,最上面湿漉漉的,像是浇上了油状物。

在水面上放火,并不高明。

荀娘子稳坐喝茶,船工很快将门撞开,众人堵死出口。

船头儿从中冒出来,笑道:“我今天弄死了你们,还怕灭不了火?”

荀娘子不看他,茶杯哐当扔到地上,“这可是路家的船。”

船头儿闻言一愣,先按住躁动的船工,问:“你是咋个知晓的?”

荀娘子道:“你们撤了旗帜,船身上的标识却偷懒未掩盖,妇人不才,略有些见识,碰巧认得。”

船头儿冷笑:“是又怎么样?”

荀娘子说:“通州路家乃商贾巨贵,家主为人精明又谨慎,怕人眼红,只暗中做些朝廷的买卖,这寒冬腊月里,前舱里装的都是什么,不用我来告诉你。”

船工们听后,萌生出退意。

他们这些个干惯力气活的人,并不会有头脑去琢磨所运何物,偶尔遇上几只瞎猫,跟着船头儿把人悄悄抛下江,赚来的钱分到手,是笔大横财,因此才变得黑了心肠。

但这小舱是用隔板隔出来的,火一旦烧大,前头的货保不齐会受损失。那可关系到朝廷!谁都吃罪不起。

众人踌躇之际,方才同澄羽交手的汉子思量道:“老大,要不算了吧?三弟都丢了命。”

这边燕姒和荀娘子双双一怔。

尚未深思,那船头儿怒火攻心咆哮道:“老三这条命你叫我白送了?我们这么多人!灭个火要很久吗?宰了肥羊,波及的粮食,买了填补就是!”

那汉子不提这事还好,一提这事,船头儿的心情如同火上浇油,更不肯罢手。

原来这船上载的是军粮。

荀娘子正待开口迂回,船头儿已招手示意。

“给老子上!”一声喝令,船工们先后涌入,棍棒乱挥,刀泛凶光。

澄羽和泯静搬了凳子去砸人,燕姒冲人群砸出火把,立时护着荀娘子退到榻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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