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妻 第241章

作者:辞欲 标签: 强强 宫廷侯爵 情有独钟 正剧 GL百合

众人闻言色变。

“这世上就没有死人再活过来刀枪不入的道理!”白屿在旁边想半天了,这时猜测道:“难道是什么机关做的?”

“有血有肉,实在难以定论。”唐绮蹙眉,当即拂袖往前走:“项一典!于进!明尧!东南西三面城门交由你们各自领兵把守!漫云留下来,陪同杨姑娘安定城中局面,防止百姓暴.乱!白屿!陪同本帅亲自去南城门,会会这帮亡命徒!”

众人异口同声:“谨遵大帅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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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宫寿宴过去的第三日。

于徵回到忠义侯府,趁于延霆往军机处处理紧急军情之际,直奔菡萏院。

于红英让她推着轮椅沿小池边散步,晒着太阳,一张脸明艳动人,她抹了口脂,启唇时暗香浮动。

“徵儿,你来椋都这大半载,可有怨过你大爷爷和我?”

于徵昂首阔步:“辽东是我年少放肆的纵情,但我常听爷爷说,在家族庇护下的孩子经不起任何苦难,我要强大起来,就必须走出暖室,孤身闯进风霜雨雪里。姑母,徵儿有自己想保护的家人,为家族所驱使,从无怨怼。”

于红英笑着闭上眼睛,抬起下巴沐浴阳光。

“如今,有一件事只能你去办,若办得好便可救你姒妹妹平安归家,若办不好,你便死无葬身之地,你可愿意去?”

于徵停下脚步,走到轮椅前,向于红英叠手一礼。

“姑母尽管吩咐。”

于红英道:“银甲军不便出面,你率领御林军里的亲信,扮做土匪,去将楚家女楚可心给我绑了。楚谦之告病好几日,势必被囚家中,楚府眼下定当有重兵把守,王路远是个见风使舵的墙头草,唐峻中毒之后锦衣卫十二所不见任何动静,他尚在观风向,你最有可能遇到的,不是邹军统领的神机营,就是杜家那支暗处的金羽卫。”

于徵在微风中面露狐疑:“金羽卫不是杜家送给皇帝的暗卫吗?他们会反过来帮亦亲王?”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1]。”于红英道:“远北早就不是当初的远北,你此行务必小心,楚家门下全是无用的庶子庶女,只楚可心这么一个宝贝嫡女,倘若亦亲王坐视不理,不管亦亲王妃的安危,也不肯放过姒儿,那么楚家再不会拥护他。国库钥匙拿到了又如何?各地州府的征银节度使,都是唐峻的人。没有户部支持,杜家怎可能拥护一个文弱书生?”

于徵听明白了于红英的提点,便放言道:“楚家害死柳阁老的证据还在姒妹妹手中呢,姑母放心!此行,徵必定救出姒妹妹!”

池里的莲刚打起花苞子,翠绿衣衫未褪,还得等上些许时日才能闻到花香,于红英深吸一口气,闻着那清淡气息,说:“若你失手,不可暴露于氏身份,你知道该怎么做吧?”

于徵头皮发紧,咬牙沉声道:“事关国之存亡,于家不能反,徵心中已有决断!”

她说完便转身要走,于红英忽地伸手,拉住了她的手腕。

箭袖袖口紧实,纤细不足一握,筋骨则强而有力,是常年用功所至。

于徵愣怔着回头:“姑母还有交代?”

阳光下的女郎眉宇间透出一股女子少见的英气,和年少时的于红英颇有些相似。

于红英静静注视她,轻声道:“摄政王下令封锁了皇帝中毒的消息,督察院右副都御史已被秘密监视,辽东派去支援边南的大军才过雀奔山脉,尚在庆衢粮马道,但军机处刚获悉前线军报,景军突然反戈一战,鹭城告急,咱们等不到长公主归都,坐以待毙只会让于家陷入绝境,成败就在你此举了,你……谨慎待之!”

于徵满目震惊:“鹭城……告急?”

于红英却拍拍她的手,说:“莫怕,光凭一个唐亦,还不能把于家如何。”

【作者有话说】

(捉虫.)

‘兵者,诡道也’[1]:出处《孙子兵法计篇》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2]:俗语.出处《增广贤文上集》解释:指人常常因贪财而枉送了性命。

第248章 先机

◎(第四卷完)◎

光凭一个唐亦,想要扳倒于家,抵御辽东三十万大军,几乎是不可能的。

椋都里有能力作战的不多,锦衣卫算一支,王路远这个人精不表态,十二所保持着中立,御林军又算一支,从周冲伏诛之后,先经由唐绮管辖,后落到于家后辈于徵手里,余下可供唐亦所驱使的,只剩下邹军所掌的神机营,以及唐峻中毒后倒戈归顺的金羽卫。

尽管还没入暑,门窗紧闭的情形下,江平翠还是闷出微汗,持一柄墨竹画折扇,扇着风,说:“御林军不足为惧,哪怕王爷只有神机营和金羽卫,也够用了,因为椋都军械库由兵部统管,唐峻的亲信如今上下受限,你便顺利取而代之。以兵部尚书一家老小的命来换得军械库,办得很好。”

许彦歌已枯坐半晌,仰首看立在窗边的女郎。

“下官不敢贸然居功,是仰仗连大人将制盾手艺交付出来,只需半个月,就能为王爷组建一只抵御能力极强的军队。只是……”

“只是什么?”

“这样的军队,虽不能抵挡辽东军,可能同银甲军一较高下?”

许彦歌话音初落,江平翠敛起大袖转身走过来,与她对坐饮茶。

“或可一试。”江平翠道。

许彦歌浅尝杯中风雅,又道:“但是于家轻易不会反的,今日于红英私自召回了刚换去喻山守皇陵的于徵,为的无非刑部大牢中人。”

江平翠弯起唇说:“我看未必。”

许彦歌说:“哦?”

江平翠把手里的茶杯搁回案几上,又起身去了书案边,提笔写起字。

许彦歌跟过去看,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连字,其次落成的是个楚字。

“刑部由连易掌管,于家不知连易已与唐峻离心离德,便会以为,他看待于姒是下毒谋害皇帝的凶犯,这般重犯,刑部一定是里三层外三层严加看管,去劫狱么?无疑坐实于家谋反。”

江平翠说完,手中笔圈住了楚字。

许彦歌颔首道:“江先生确然高见,于姒一日不被定罪,于家就还有一日转圜之机,想要让于姒脱罪,当下掌握大权的摄政王才是可攻之处,那么楚家,能成突破口。”

“毕竟自打余来了这亦亲王府,着实没见着亦亲王妃在府中住过多少日子。”江平翠微微笑道:“中宫寿宴一过,人又回楚府了。”

许彦歌道:“只要她不碍着王爷的大事,咱们提前设防,就随她高兴吧,毕竟王爷需要楚家,楚谦之早晚要想通。”

江平翠对此深表认可,须臾后,又心事重重道:“于家还坚持着不愿意反,王爷又不愿意尽快给于姒定罪,只能盼逐个击破顺利推进。”

“连您都劝不动王爷么?”

许彦歌出言诧异,若非今日唐亦让她来亦亲王府,向府中后院厢房赐教,她都不会知道,唐亦身后还藏着这么一位深藏不漏的谋士,更不会知道这位与她还算同乡,源自曾经享誉盛名的庆州江家。

方才一阵恳谈,二人对扶唐亦称帝之事也算彼此互通有无,各抒己见之下,许彦歌便觉江氏聪颖,能受唐亦如此礼待,必然是唐亦最能信得过的幕僚。

不像她,做着个微不足道的兵部小官儿,万事亲力亲为冲在最前头,说得好听点引为知己,可唐亦到底没对她推心置腹过。

此来,就是唐亦嘱咐,要她听江平翠出谋划策。

江平翠放下笔,把那写过字的宣纸放到烛火上燃了,而后侧首道:“王爷自有他的道理,眼下,先让金羽卫去楚府守株待兔罢,劳烦许姑娘转告王爷,不必定于姒的罪,但要演一出戏,拔掉御林军之后,即刻透露出去假消息给忠义侯府,在东郊刑场秘密处决于姒,引银甲军入瓮。”

“万一于家不上套呢?”许彦歌蹙着眉道。

“无妨,你不是有调动府兵的权力么?”江平翠说:“不管消息真假,银甲军定会前去探个虚实的,就算不明目张胆劫囚,他们也会出城,只要银甲军出了城,于家六小姐便无生路了,辽东不会为于六反,但于延霆会以命换命。于延霆一死,振东伯何能安坐?”

许彦歌拍手叫好:“这招声东击西还真是妙啊!”

于家不反,另外两方诸侯怎么受令回都?于家不反,唐绮万一活着呢,他日就是归山猛虎,届时唐亦就无法顺利称帝,唐亦无法顺利称帝,周巧之女和乐公主又如何名正言顺地成为储君?

为长久而计,于延霆必须得除!

许彦歌想清楚这些,便马上起身告辞,按照江平翠所说去安排了。

她走后,对江平翠来说已经很是熟悉的银铃声再次响起。

“不愧是江家的后辈。”晞拍着手走出来,兀自坐到江平翠对面,给自己斟上一杯茶,“所思甚密。”

江平翠颔首道:“您谬赞了,晚辈只是按您想要的步棋。”

大祭司笑面如花,饮过茶便道:“牵制住于家,唐绮在边南势必孤立无援,是这么个形势,放手去做。”

“就怕连易那边不是诚心归顺王爷,还有锦衣卫指挥使王路远,也是个明哲保身的,朝中另有六科言官,督察院和大理寺,皆不算好控制。”

对坐的女人今日盘起了发,即使在闷热的屋中,兜帽也不愿取下来,不知是不是白发又多了。

江平翠不敢直视于她,只用压低的目光偷偷瞄过去。

大祭司手指捏着茶杯轻轻旋转,随即道:“本祭司已为你们摆平了邹军,连易交出制盾手艺就不必再操心,至于其它,该是看日久天长,你们这些王爷的幕僚,去想出可行之策。”

言而总之,她只要唐绮好好地死在边南,其它的,一概不管了。

江平翠心念电转,就见晞站起来,转身甩袖,紫蓝长衫拖拽长尾,翩然向屋外去。

“您要走了?”

江平翠跟到门边询问。

外头清风拂过杏枝,灯笼的光在地上晃晃悠悠,大祭司踩过漫漫光影,声音飘忽:“小丫头,你与我各取所需,这些日子多谢你款待,愿从此以后不再相见了……”

庭中灰烟骤起,那身影随之一闪,待江平翠眼中再现清明时,人便消失无踪。

她望着空无一人的碧色庭院,恍神低语:“就这么过去了?是我忧思太重,还是您藏得至深……”

-

椋都城内宵禁,因摄政王下令封锁皇帝中毒的消息,大街小巷遍布巡逻的神机营士兵。

安乐大街关门闭户,融于黑沉沉的夜幕,唯独天香酒楼五楼一处雅间,还剩下豆大灯火,散发着微弱的光亮。

澄羽头埋得很低,脊背绷直跪在那豆烛光前。

“祭司大人。”

桌边的女人弃了杯,拎着酒壶灌下一口梨花白,垂手时,一只红蝶栖在了她惨白的手背上。

“公主府里藏着的那只蛊拿回来了吗?”

“拿回来了。”

“很好。”晞眯着眼,“你去刑部大牢寻你主子,将蛊交给她,知道该怎么说吧?”

澄羽不露声色道:“摄政王联手中宫谋害皇帝,已掌控朝中大权,让姑娘找到机会对唐亦使用此蛊,助她顺利脱身。”

“你还需对她直言相告,师父不便入宫,能为她做的实在很少,但不论如何,师父都会在椋都等着她,等她渡过危难。”

言下之意,她还是在乎她这个徒儿的生死的,哪怕她对唐国皇室充满鄙夷和仇视,她还记挂着当年的师徒之谊。

可澄羽根本不会信,此人已被仇恨蒙蔽了双眼,哪里会心存一丝情谊。

姑娘落得今日的困境,哪一步不是由大祭司计的?

他心中惶恐,不敢表露出分毫,只恭敬地道:“奴记下了。”

大祭司摆手:“去吧。”

临走前,澄羽又转念试探道:“若公主殿下顺利逃出,可要让她来此与您相见?”

提及相见,晞犹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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