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妻 第26章

作者:辞欲 标签: 强强 宫廷侯爵 情有独钟 正剧 GL百合

“你呀。”成兴帝摇头作笑,“朕瞧国子监的夫子很有趣,明日开课,你去吧。”

唐绮露出难色:“要读书?”

成兴帝说:“读书不好么。明年有恩科,世勋子弟上赶着去国子监,你那几个好友,他们也都去的,这几日吃酒时没同你讲?还是回回当街一吐,给吐忘了?”

那原本是作戏给他人看,此时成兴帝提及,唐绮只觉难堪至极,一张脸肉眼可见地红个透,她想开口解释,却又找不出合适说辞。

在她羞愧之际,成兴帝已揩好嘴,起身道:“那说定了。皇后命人在鎏香水榭摆了戏台子,朕去暖阁坐,你吃好就一道去看戏。”

唐绮离座,躬身拜道:“是,母后早前派人传过儿臣,正要饭后过去。”

昭皇妃将成兴帝送至暖阁饮茶闲坐。

成兴帝说:“你不喜走动,朕也不为难你,这里有曹大德伺候,你退下吧,去陪孩子用膳。”

这厢唐绮惦念着那盘子酥肉,成兴帝刚一走,便叫云绣端了回来,昭皇妃回到静心堂,她正吃得满嘴油渍。

“奇了。”昭皇妃脸色凝重地看着她,小声道:“陛下怎么盯上你了?”

唐绮吞了嚼碎的肉,道:“无非要读书么,母妃安心,儿臣哪里会是那块料。”

昭皇妃显得坐立难安,说出缘由:“你不晓得,上次你进宫,他召过于侯去勤政殿,让那于家姑娘也上国子监读书。”

这宫里高墙透风,唐绮敛尽眸底异色,速速吃饭。

昭皇妃叹道:“但愿只是本宫忧思过甚,有点草木皆兵了。”

晚些时候司礼监太监抬了暖轿到元福宫门口,唐绮上轿,跟着成兴帝的凤舆一路去鎏香水榭,倚仗浩浩荡荡行过月华门,却听外头鼓声如雷动。

锦衣卫迎着队伍而来,抱拳禀报:“陛下!国公府一家子跪在端门口,敲了登闻鼓要状告忠义侯。”

成兴帝以拳撑着头,“胡闹,上元来敲登闻鼓,他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

曹大德就立在皇帝身边,赶紧劝说:“陛下息怒,鼓声已响,不如先见见?”

“着人传于侯入宫。”成兴帝沉气道:“让国公到勤政殿候着,送他夫人去皇后那听戏,至于他那两个不成器的儿子,爱跪就跪。”

锦衣卫领着口谕去了,成兴帝扭头,对掀起轿帘的唐绮问道:“你是先去听戏,还是同朕耽搁一会儿?”

宫灯映着成兴帝那张和蔼的脸,唐绮没犹豫,手扶轿沿回之一笑:“儿臣陪着父皇。”

成兴帝心情见好,对曹大德招招手,曹大德一把尖细嗓子扯开:“摆驾勤政殿——”

半个时辰后,勤政殿*内热气蒸腾。

唐绮懒散坐在万里山河图后边,又将衣襟拉开些许,身侧的宫女奉有点心茶水,她没碰,托腮去看外头模糊动静。

成兴帝先前叫人摆起了八角地炉,在姜国公跟前烧旺炭火,他手里则捧本边关风貌册子,看得津津有味,对面姜国公已经热了个大汗淋漓,又不好在天子面前褪衣失礼,憋得面红耳赤,不停拿手巾拭汗。

不多时,小内宦带着于侯进殿,老侯爷似瞧到绸屏后隐隐坐着个人,以其肆意坐姿辩认出了,合手见礼。

“老臣请陛下安,请二公主安。”

成兴帝没管案上放置的状纸,也没睬于侯,看着手里册子,说:“姜爱卿,人已到了,你要状告他什么?”

姜国公扶着椅子站起来,说:“陛下容禀,老臣要状告于侯怂恿其孙女,在大庭广众之下污蔑国公府清白,胡乱攀咬国公府暗买杀手行凶之事。”

于侯侧头看姜国公,不当回事地说:“亲家公何必为这等小事敲登闻鼓,小辈不懂事,情急之下说错了话,你咋还同她计较上了?”

这二人年轻时都是武将,姜国公不爱耍嘴皮子,又朝成兴帝一拜:“陛下,此事牵扯国公府声誉,忠义侯府上今日办席,夫人随老臣同去,还请陛下容老臣夫人殿前澄情。”

成兴帝终于将手中册子扔到了案上,目中威严尽显:“你要状告他,自己还说不清了?”

殿中人见龙颜不悦,纷纷垂下首。

于侯倒是从容,倏然笑道:“陛下,既然是家中小辈出言失礼,不若宣其上殿,当面给国公爷赔个罪。”

成兴帝转脸看向于侯。

“人你带来了?”

于侯回禀道:“老夫想约莫是这桩事儿,就将孙女于姒带来了。”

成兴帝说:“传。”

【作者有话说】

(改于颂相关bug.捉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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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暗棋

◎一更。◎

晚星伴月,夜色下宫殿魁峨。

燕姒等候在勤政殿外,回想方才一路走来所见,心中不免怅然。这唐国的皇宫也太大了,她路过明和殿外的三千长阶,在无数吉祥瓦当里看到何为岁月沉淀的繁华。

三年前就该见到这番令人赞叹的景致,如今换了新的身份,阴差阳错地倒也来了,朱红宫墙高耸,道长而远,她走得疲累,难以设想她的将来。

“传忠义侯孙女于姒进殿——”

一声高呼惊她回神,有内宦垂首走过来,道:“姑娘,请吧。”

燕姒快步进殿,脱下外头轻氅的兜帽,立在于侯旁边,毕恭毕敬道:“臣女于姒,请陛下安,陛下万岁。”

她姿态端庄,容貌秀雅,倒是叫成兴帝眼前一亮。

成兴帝指了指侧边的绸屏,慈和地说:“公主也在这儿。”

公主?

燕姒闻言脑子空了一瞬,唐国只有一位帝姬,二公主,唐绮。

她不敢失了分寸,立时反应过来,又欠身朝那万里山河图一拜:“请公主安。”

“免礼吧。”成兴帝瞧着燕姒说:“国公爷你见过了,传你上殿是要问问,今日忠义侯府,你可否污蔑国公府买凶行刺了?”

满殿烛火耀光,那绸屏后面坐着的人隐约拂了长袖,让燕姒觉得心口痛。眼下她倒顾不上去多想,掀起裙摆跪下去。

“启禀陛下,臣女流落民间十七载有余,向来安稳度日,不想有人泄露臣女身世,迫臣女回椋都认亲,途中遭到多次暗杀,虽九死一生心中仍有余悸,今日府中设宴,国公府不分青红皂白抬棺前来,是要臣女的命,臣女知道此事有误会,可国公夫人不依不饶,臣女不得不疑,因此才有一问。至于是否污蔑,臣女并未妄下定论。”

成兴帝干瘦的手在面前一堆奏折里翻来翻去,找出一份折子,让身旁太监拿给姜国公。

“姜爱卿啊,八日前朕看了你这折子,也问过于侯,这丫头进了侯府该当如何,于侯不是把她记到你女儿姜舒名下了吗?你们今日在朕眼皮子底下,又是闹的哪一出?”

燕姒跪在热烘烘的地上,心中疑云渐起,皇帝为何不听她前面所述,只去敷衍姜国公?

她尚未深思,姜国公已接过奏折,弯腰朝成兴帝一拜。

“陛下!状纸上说得很明白了,当年承蒙陛下天恩,为臣女儿赐婚,婚后她陪同于颂返回西北戍边,大将军却从不入她帐中,实是心中有所钟爱,欺瞒我儿已至她郁郁而终,臣有我儿家信为证,实难容这母女,若她生母出身清白便罢,可她生母人呢?”

成兴帝听得着实头大,要不怎么说清官难断家务事,可燕姒知道,他也没法子啊,这桩婚事是他赐的,他皱起眉,目光辗转几许,最后看向于侯。

“她生母人呢?”

众人都没想这一问会落在于侯头上,燕姒斜眼偷偷瞧,于侯面上露出几分惋惜,拱手说:“陛下,不是有刺杀么,她生母在回椋都途中,和她失散了,如今下落不明。多半是……”

他话音未落,燕姒瞅准时机,俯身向成兴帝磕头:“侯府拿到一人,是先前将臣女身世宣扬出去之人,爷爷年迈心软,此事至今未审出结果,想必此人与行刺脱不开干系,为还国公府清白,臣女惶恐,恳请陛下下令彻查!”

殿中一片死寂。

燕姒匍匐着,不知这些人是何脸色。

过了片刻,成兴帝才不露情绪地缓说道:“于爱卿,人明日提到大理寺去,立案从严查办,务必还国公府清白,今日就先退下吧。”

姜国公告状不成反惹身事儿,可他又不敢驳了皇帝面子,心里的憋屈都快翻江倒海了,嘴上却只能说:“微臣遵命。”

于侯将燕姒从地上扶起来,正要随姜国公一同告退,外间突然响起老妇哭喊声,内宦匆匆进殿,成兴帝脸色一沉,说:“曹大德。”

他身旁的太监立即猫腰小跑过去,那内宦与其耳语几句,折回来禀告说:“陛下,是国公夫人知道于家姑娘来了,跪在殿外求见。”

众人停步,成兴帝猛地起身,怒道:“还有没有点规矩了?!”

姜国公忙不迭折回跪下:“陛下恕罪,臣治家不严……”

成兴帝咳嗽起来,曹大德赶紧端茶伺候,成兴帝不耐烦地推开他,指着姜国公道:“爱卿当勤政殿是给你断家务事的地方么?今日朕便给你断上这一回!”

姜国公浑身抖如筛糠,快哭出来似的,急道:“陛下息怒,微臣岂敢……”

“还有什么是你不敢的?”成兴帝气得以拳捶桌,伸手指向燕姒,“既是要断陈年旧事,晚辈不宜在场,你……先同公主侯在一处。”

燕姒只觉心口处更加痛了。

成兴帝约莫是怕国公夫人过于激动,而有了这番安排,苦了她刚迈进这唐国皇宫,吃了熊心豹子胆才敢在天子跟前陈述,腿还尚且软着,就要见到前世要了她命的人。

皇命难违,内宦走过来请燕姒,她只好硬着头皮,艰难地迈开步伐往那绸屏走。

绕过万里山河图,燕姒垂睫,一双漂亮弓鞋率先映入眼帘,弓头用银线绣着凤鸟,凤鸟的羽翼隐没在云团般的袍裾下。

青白相交的坠地广袖稍加摆动,内宦便在燕姒身侧,小声道:“殿下请姑娘过去坐着。”

燕姒双手发麻,脑中已是混沌不清,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过去的,刚落座,成兴帝就宣了国公夫人入殿。

姜夫人约莫是仗着年岁和诰命在身,进了殿先就扑跪在地,哭诉道:“老身请陛下做主!严惩害死我儿的真凶!”

成兴帝坐回软椅上,冷声道:“谁是你所说的真凶?”

姜夫人道:“于颂原配妻女便是害死我儿真凶!”

于侯从旁叹气道:“嫂嫂竟说些摸不着边际的话,儿媳去时,老夫那孙女儿还没出生么,怎会害了儿媳性命。”

姜夫人趴在地上痛哭道:“就是你欺瞒陛下!将于颂心有所属之事按下不说,这才哄得我儿嫁入忠义侯府,年纪轻轻守活寡,思郁成疾早早去了,可怜老妇白发人送黑发人,今日你还妄自将那孽种记入我儿名下,教我儿九泉难安!你休想!”

于侯挠着头,惯常地发着懵道:“我家老五的为人么,哥哥嫂嫂都是知晓的,他年纪轻轻就披甲上了战场,哪里有心风月之事,老夫见他岁数到了,给他指个陪房竟成罪过。”

姜夫人怒目恨着于侯道:“既然是指的陪房,那女子现今为何不出面?还有那厉害的小丫头!你不是带来了么?她污蔑国公府行了暗杀之事,老妇要和她当堂对质!”

于侯甚是无奈道:“嫂嫂何必非要伤和气?该说的都说清了,还对质什么?儿媳病逝,老夫也很痛惜,再说儿女情长不是你情我愿嘛……”

二人你一言我一语论了好半晌,姜夫人哭着哭着,突然大笑起来。

她形似癫狂,边哭边笑道:“万岁爷!老妇儿子们中庸,唯一心寄小女姜舒,于侯忠君爱国不假,却不是那仁义之辈!先太后故去了,国公府荣恩已衰,今日陛下不为老妇亡女做这回主!老妇便一头撞死在这殿中!”

此番姜夫人已是殿前失言,燕姒坐在后头听到此处,便轻轻闭上了眼睛。痛失爱女,不肯释怀,本该叫人怜悯,可天子威严,如何能受她的胁迫?

这一局燕姒大获全胜了。

她心头却并不觉出多少畅快,从姜夫人的言辞中猜出七八分隐情,让她难免想起同样是为了女儿,忍痛离开的荀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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