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妻 第275章

作者:辞欲 标签: 强强 宫廷侯爵 情有独钟 正剧 GL百合

泯静一去,根本没有女子能再同她妻熟悉。

唐绮犹自苦恼,左思右想,最后道:“罢了,说不定有人愿意,朕还有事,你出去时将王路远叫进来。”

杨依依应着“是”,见礼后出殿帮她叫人去了。

王路远很快跨步到了御书案前,抱手问:“陛下有何差遣?”

唐绮已经起身,拍着他的肩膀说:“王卿,朕要出趟宫,你来安排。”

王路远差点吓个半死,惊诧道:“陛下要去哪?!”

唐绮打了个响指,提腿就往外走。

“户部员外郎的宅子。”

-

宁宅。

仆从放好热水,宁浩水正要宽衣,有人毛毛躁躁冲进屋,勾着他脖子就道:“别洗别洗!咱兄弟俩吃个酒去!”

宁浩水无动于衷,板着脸解袍子的系带。

“要去你就自己去。”

澄羽不满道:“你说说你,人不大,脾气贼大,每天忙着公务,替女君累死累活,多久没有消遣过了?你也抽空理理我?”

宁浩水说:“我不是在替女君累死累活。”

澄羽道:“哎呀不管,随便,反正今晚你得陪我吃酒去!金玲乐坊来了个新舞姬,传言她能掌上起舞!”

他拽住宁浩水的手,又把人刚解开的袍子系了回去。

宁浩水躲开他,重新解袍子,面无表情地道:“你还记得泯静姐姐吗?”

澄羽再去作怪的手停下来,僵在半空。

他生气,宁浩水也不买他的帐,雪上加霜地说:“你要是还记得泯静姐姐,就给自己找点事情做,成日里混吃等死,算什么出息。”

澄羽面色铁青,收手回去,不快地嚷道:“小水,跟我提这个,我可就要翻脸了。”

他们一起认的主子,一起磕的头。

泯静护主而死,姑娘当日下狱,那夜兄弟两个尾随刑部狱卒,摸上乱葬岗才将人的尸首偷回,又另择良地,好好下了葬。

如今宁浩水有了自己的出路,澄羽则浑玩享乐,时常拿着宁浩水微薄的俸禄,流连椋都烟花之地,全然不务正业。

宁浩水也不想看着他这样下去,叹气道:“你若有心,我教你生财之道。”

澄羽背过身,悄悄红了眼眶。

宁浩水见他不闹了,又说:“虽然咱们见不着姑娘,但姑娘好好当着皇后,她在宫中一日,我们做好自己的事,保不齐哪日她就……”

就需得着他们。

澄羽闷声道:“晓得了,你洗吧。”说罢,快步出了门。

人才刚走到院子里,宁宅的门房就匆匆来传话,禀说:“羽公子,有贵客登门!要见咱们员外郎!”

澄羽扶着差点跑摔了的门房,问说:“大晚上的,什么贵客,让他明个儿请早吧!员外郎操劳整日,要歇下了!”

自打宁浩水年纪轻轻入户部高就之后,椋都里一些青年才俊仰慕他,三不五时就会来登门拜访。

他们在椋都除却自己的主子,本就没什么旧识,甫一听贵客,澄羽想当然就联想到了那些吃饱了没事干的所谓才俊,拒绝得也就利索。

然而他刚把话说完,外头已经来了人。

听脚步声,澄羽立马警惕起来,抬头往院门方向看过去。

来人好几个,身形颇高,虽都换过常服,但一看脚上的靴子就知是会武的。

澄羽将手背在身后,暗中摸出长针,站端正道:“你们有什么事?”

这几人让开了路,后头罩黑斗篷的女郎才显现身形,她跨前两步掀开兜帽,在月光下露出一张澄羽熟悉的脸。

“浩水歇了?”

澄羽瞠目结舌,镇定后道:“您怎么来了?”

唐绮摆手,让王路远带着锦衣卫退至外围,自己负手上前说:“自然是来寻人的。”

澄羽咽着口水说:“小水在沐浴,您先等等,我……奴去喊他。”

唐绮温和地笑着看向澄羽,说:“叫了他,你也一道来。”

澄羽被看得缩了缩脖子,总觉得当了女君的唐绮眼里有一种势在必得的微光,盯得他毛骨悚然,招架不住就诚惶诚恐地扭头跑了。

唐绮是微服私访来的,宁宅两位公子心思各异,但不约而同不敢让女君等太久。两个青年很快并肩从房中走出,同步跨进莹亮月色里。

宁浩水叫了仆从去备茶水,片刻后,唐绮在院中石桌前落座,对面两人立得端端正正。

她左右看了看人,问道:“你们两个谁年长些?”

澄羽主动答道:“奴比员外郎年长些。”

唐绮从袖中取了文书,放在石桌上,端起茶泯了一口。

“不愧是阿姒带出来的人。”她慢吞吞开着尊口,将要说的话娓娓道来,“宁浩水,出生通州宁氏,生母姓陈,两个多月以前,是你去的西城门外,劝说陈九柯退兵。”

明是气候凉爽的秋了,宁浩水仍在这三言两语里惊起一身汗。

“是。”他僵着脖子说:“什么都瞒不过女君。”

“你很聪慧。”唐绮淡然笑道:“不枉阿姒从货船上将你救出,一直放在身边教养,在户部好好干,总能有你的一片天地。”

宁浩水的心思却不在这里,他捏着刚换的新袍子,沉默起来。

唐绮把目光从他脸上移开后,又看向了比他个子矮出一截的澄羽。

“你是奴籍,庆州人士。”

澄羽点点头道:“是。”

唐绮说:“家中已经没有人了。”

澄羽咬牙:“是。”

唐绮道:“今夜我来这里,不是女君,而是作为阿姒的妻,特意来寻你。有一事,想要相求……”

她的话都还没有说全,对面立着的两个少年郎双双瞪大眼睛,露出满脸惊愕。

不是女君,而是阿姒的妻。

开什么玩笑?

唐国继开国女帝之后的又一位尊贵无比的女君,今日乘月而至,竟然是来求一个奴籍出身的人。

两人都傻了。

唐绮却不以为意,她十分诚恳地注视着澄羽,接着道:“没有听错,我来求你。阿姒已经郁郁寡欢许久了,从太医院将她救活过来,她就一直因为至亲尽丧的原因,日渐消瘦,我费尽心思想要哄她高兴,但所获浅薄,没有什么用。”

宁浩水皱紧眉:“姑娘……皇后娘娘,病还没有痊愈么?”

唐绮惆怅地叹着气,垂首说:“心病么,想着要用心药来医,你二人都在公主府的院子里住了一段日子,之前就是跟着她来的椋都,前阵子她记挂着你们,跟我问起,想要见见你们。”

只是见个面,不至于要求人。

宁浩水还在疑惑,澄羽已经猜出了些端倪,他问唐绮:“需要我们怎么做?”

唐绮指了指他,说:“不是你们,只是你一个。”

女君这夜来去匆匆,把难题丢下后,叫上锦衣卫就走人,剩下的就留给了两个少年去思考。

小半个时辰后,宁浩水望着皎月,脸色灰败。

“你怎么想?”

按照唐绮的意思,见一面起不了太大的作用,如果澄羽愿意知恩图报的话,就净身入宫,做于皇后身侧的内官,长久相伴。

唐国男女平等,奴籍出身的人却又低贱,主子有事要他挺身而出,他本没有选择的权力,唐绮挟恩图报了,但唐绮还是把选择权交到他手里,给他一整晚的时间去考虑,若他愿意,明日就可以到锦衣卫办事处,找崔漫云领他进宫。

一旦净了身,踏入宫门,也就意味着他的后半辈子都要在宫里过了。

宁浩水不能替他选择,才问他怎么想。

澄羽自己其实并没有考虑太多,当个内官,失去作为男人的能力,对他而言大差不差,他是连命都不能自己掌控的奴籍,何况一种能力,之所以他沉默许久,是因他还不确定大祭司要他接下来做什么。

宁浩水就在眼前,他有许多话,找不到从哪里开始说,最后就都算了。

他跟着宁浩水抬头,盯着天上的圆月,轻轻笑出声。

“其实也挺好,的吧?女君来之前,你还说要教我生财之道,想着姑娘她……指不定哪日就用得上我们。我入宫,能陪着姑娘,好像也挺好的。”

“放屁!”宁浩水莫名激动,红着眼睛回头怒瞪着他,“你是奴籍出身,姑娘的确对你有大恩,可是你进了宫就……就……”

宁浩水说不下去了。

澄羽伸手,用力揉了揉他的脑袋。

“小水,哥真羡慕你。”澄羽小声嘟囔道:“可是小水,你想过没有,入仕这条路,究竟帮到的是女君,还是姑娘?姑娘住在深宫里,她与外臣连面都见不上,辽东于家离她太远了,她身边已经没人可依,你我之力,又帮得上什么……”

宁浩水被这些话堵得哑口无言,澄羽像泯静当初那样捏了捏他的脸,笑着转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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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乐大街夜夜笙歌,金玲乐坊里新来的舞姬在表演掌上起舞,不是正的手掌上跳一支舞,而是在只有巴掌大的鼓面上跳。

尽管如此,舞姬仍旧技惊四座,一曲舞毕,引起满堂喝彩。

少年郎单手拎着酒壶,将身上最后一块碎银子扔进铜盘,打赏完后,歪歪扭扭绕过梁柱,钻进了后头层层叠叠的帷幔中。

帷幔后面有个雅室,席前紫蓝长衫铺泻满地,异国女子蒙着面戴着兜帽,惨白的手指捏着一只小巧精致的茶杯,垂眼看杯中清泉。

“她找宁家那个孩子,是说什么事?”

澄羽站直道:“祭司大人,她这次是来找奴的。”

晞偏头:“哦?”

澄羽把事情的经过简单说了,行着奚国的礼,问:“奴来听您差遣。”

“去吧,届时红蝶联络。”晞将茶喝完,放下那只茶杯,说:“正愁不知道怎么把你塞进宫,你入宫后,寻个机会让公主知道,忠义侯府的地牢里,还关着她的仇人。”

澄羽瞳孔猛缩,但不敢斗胆问什么,埋头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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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日,唐绮让曹大德把人领进了坤宁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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