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孟秋时
付知晓看着她娘兴高采烈的模样,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娘,”但想到连谢小姐都严肃不已的危险情境,付知晓还是涩然开口,“我们得尽快搬到镇上去。”
付春好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僵住了:“搬去镇上?为什么?这家里住得好好的,地里的活儿还没忙完,跟二婶她们做的粉条……”
“为了安全。”付知晓语气坚决,“具体原因现在不便说,但我们必须搬。店里的生意也需要人照应,村里这些活计可以安排好了定期送货。”
付春好愣在原地,脸上的喜悦一扫而空:“这……这也太突然了。在村里住了大半辈子,怎么说搬就搬?镇上的房子也不好找啊……”
“房子已经备好了。”付知晓握住母亲的手,语气软了下来,“娘,您信我,我们必须走。”
付春好看着女儿认真的眼神,到嘴边的反对又咽了回去。她叹了口气:“就算要搬,也得容我收拾几天吧?这么多家当呢……”
“好,”付知晓见母亲终于松口,心里稍稍松了口气,“但最多三天,我们一定要动身。”
付春好没再说话,只悠悠叹了口气,转身默默走向灶台准备晚饭。背影透着一股儿说不出来的落寞,仿佛一瞬间被抽走了精气神。
付知晓看着她娘这幅样子,心像被针扎了一样疼,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留下几道红痕。
都怪她。
若不是当初一时心软,胡乱救了那个身份不明的人,也不至于惹上这等灭顶之灾,连累母亲到这个年纪还要搬到不熟悉的环境……
可事已至此,后悔无用。眼下最重要的,是护住家人周全。
雨来得急,去得也快。
方才还哗啦啦作响的雨声,此刻已渐渐停歇。
付春好拐进厨房生火做饭,付知晓抬头看了眼依旧阴沉、仿佛积蓄着更多风雨的天色,毫不犹豫地抬步走了出去。
她刚走出院门,还没到隔壁,就迎面撞上了急匆匆跑出来的付见煦。
“欸晓晓,天都快黑了,你干什么去啊?”付见煦猛地刹住脚步,询问道。
付知晓正要找她,便直接道:“正要找你呢,你跟我来。”
付见煦原本就是要去她家借点柴火,闻言便跟在她身后往回走。两人进了付知晓的房间,关上门,付知晓将谢音挽的话仔仔细细地复述了一遍。
“搬、搬家?”付见煦惊得张大了嘴巴,手里的空篮子差点掉在地上。
付知晓沉重地点了点头。
“可……可我们哪来的钱啊?”付见煦的脸皱成了一团,“我才刚买了牛车,手头正紧呢……”
“钱的事先别急,”付知晓压低声音,“谢小姐说了,她在镇上有一处闲置的宅子,地方隐蔽,也够我们几口人住。眼下保命要紧。”
话已至此,付见煦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只好点了点头,心里却像是揣了只兔子,七上八下地跳个不停。她抱着借来的柴火往回走时,脚步都有些发飘,脑子里更是乱糟糟的。
是那个阴魂不散的男主大壮又搞了什么幺蛾子吗?难道即使她们现如今已经偏离了原书的剧情,该死的剧情杀还是躲不掉?
一个被遗忘的原著细节猛地窜进脑海。
——书中,付知晓与谢音挽入宫后不久,付家村似乎起过一场大火……
付春好,好像就是死在了那场大火里。
之前她只当这是个背景设定,如今想来,那场大火恐怕并非意外,而是冲着灭口来的!
“姐姐,是有什么心事吗?”纪小雨轻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付见煦正想得出神,下意识脱口而出:“我在想,火……”
纪小雨微微一笑:“是要注意火候,现在烧得正旺,不用再加柴了。”
付见煦这才回过神来,发现自己不知不觉往灶膛里塞了太多柴火,火势都快被压灭了。
她慌忙抽出几根柴枝,却被烫得“嘶”了一声。
纪小雨本就觉得她今日神色不对,见状更是起了疑心。她细心地用沾了凉水的棉帕轻轻擦拭付见煦被烫红的皮肤,柔声道:“姐姐,小心些。”
付见煦疼得咬住下唇,眼眶都红了。
“姐姐,是出了什么事吗?”纪小雨伸手轻抚她泛红的眼尾,“能和我说说吗?”
付见煦叹了口气:“晓晓方才说要我们搬家……”她将得知的消息和自己对原著的分析一一道来,“我担心晓晓她们会有危险,想得入了神。”
纪小雨眼神暗了暗。自从前些日子听付见煦提起过原著情节后,她就一直在暗中思量。
此刻她温声安慰:“姐姐不是说,晓晓姐是这话本里的主角吗?那她应当不会出事的。姐姐别太担心了。”
付见煦觉得这话在理,点了点头想要继续烧水。纪小雨却自然地接过她手中的活计:“姐姐的手伤了,让我来吧。”
被挤到一旁的付见煦望着灶膛里跳跃的火光,那光芒映在纪小雨脸上,衬得她眼眸格外明亮。
可是不知为何,她的心还是慌得厉害。
晓晓确实是女主没错,但这是一本虐女文啊!
不行,绝不能坐以待毙。她必须想办法保护这个家,保护身边的每一个人。
这一夜,付见煦几乎没合眼。她在黑暗中睁着眼睛,脑海里反复盘算着各种自保的法子。天刚蒙蒙亮,她就爬了起来,出门时竟在腰间别了把明晃晃的菜刀。
付知晓出门时看见她这副模样,简直哭笑不得,心里顿时后悔把真相告诉她。“你这是生怕别人不知道我们得罪了什么人吗?快放回去!”
付见煦蔫蔫地把菜刀放回厨房,转眼又扫到了院子里放着挑柴的粗木棍,她做贼似的将这木棍藏到了牛车上。
做好这一切后,凑到纪小雨身边,压低声音说:“小雨,你别怕,有危险我一定会保护你的。”
纪小雨点了点头,看着付见煦眼下的乌青,她心里又酸又涩。她何尝不知道她的忧虑?昨夜付见煦辗转反侧,她其实也一直醒着,甚至比她睡得更晚。
此刻她比任何时候都要痛恨自己的无能为力,眼下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帮姐姐分忧。
或许……谢小姐?她身份不简单,定然能耐也比她们大得多,能不能与她做些什么交易,好让姐姐能够安心?
思来想去,纪小雨想不出万全的法子,纪小雨咬了咬唇。
既然暂时帮不上忙,那至少要做到不拖后腿。若真到了危急关头,她宁愿与付见煦同生共死。
若是都成了孤魂野鬼,反倒更相配了。
......
牛车缓缓行驶在村路上。
付见煦睁着一双带着黑眼圈的大眼睛,警惕地打量着路过的每一个人。
看见个面生的,她立刻紧张起来:这个人没见过,会不会是那个死男主派来的?
遇到个相貌不善的,她又心生疑虑:这个人长相凶恶,说不定也是死男主派来的。
纪小雨方才还在心里忧虑着,此刻看着她一双杏眼滴溜溜转个不停,明明场合不对,却还是被这副模样可爱到了。她悄悄伸出手,轻轻捏了捏付见煦的手心。
没想到这个小小的动作竟把神经紧绷的付见煦吓得一哆嗦。
“你也不出声。”付见煦嗔怪地瞪了她一眼。
纪小雨抿唇一笑,突然凑上前在她脸颊上轻轻亲了一口。
付见煦的眼睛顿时瞪得更圆了,脸颊瞬间飞上两朵红云。
这下子,她总算老实了,安安静静地坐在车上,连方才那副紧张兮兮的模样都缓和了不少。
牛车继续吱呀吱呀地行驶在去店里的土路上,直到了镇上,土路变成了青石板路,付见煦还沉浸在方才那个突如其来的亲吻里,脸颊发烫,心神荡漾。
忽地路旁一阵喧闹吸引了她的注意。
“便宜卖咯!烟花炮竹,清仓处理!”
一个货郎正在路边摆摊,扯着嗓子吆喝。摊位上堆着各色烟花爆竹,盆花起花摆了一排。
付见煦原本只是随意一瞥,却突然愣住了。
烟花……
烟……花……
火药!
一个念头如闪电般划过脑海。看着满地的烟花,付见煦的双眼放光。
对啊!她怎么没想到!
她若是能制作出火药,岂不是多了一道保命的利器?
她从前在现代是个理科生,虽然专业不涉及这个领域,但火药的基本配方还是记得的。
——一硝二磺三木炭。
至于比例,她依稀在网上看过教程,虽然从没亲手试过,但多试验几次,总能摸索出来。
“停车!”付见煦猛地站起身,把赶车的付知晓吓了一跳。
“又怎么了?”付知晓无奈地拉住缰绳。
付见煦也不解释,跳下车就直奔货摊:“这些烟花我全要了!”
货郎和付知晓、纪小雨三人都愣住了。
“全、全部?”货郎不可置信地确认。
“对,全部!”付见煦斩钉截铁,已经开始掏钱袋,“多少钱?”
货郎报了一个数,付见煦合上钱袋,尴尬地摸了摸脑门,“那什么,我没带那么多,你能不能与我一道去店里取?”
怕人家不干,她还特地补了一句,“就在前面,一里路!”
来了个人傻钱多的主儿,将他年间剩下的烟花炮竹全都包圆了,他哪有不同意的道理,当即堆着满脸笑容应了下来,生怕她反悔。
付知晓看着她这冲动的模样,头疼地扶额:“你买这么多烟花做什么?又不过年又不过节的。”
纪小雨也颇为不解,最近都要搬家了,姐姐怎得还买这些累赘的东西?
“山人自有妙用!”付见煦冲两人神秘兮兮地眨眨眼,转头又对货郎道:“麻烦帮我搬上车。”
去店里的路上,付见煦紧紧护着那一大堆烟花爆竹,嘴角挂着抑制不住的笑意。
到了店里,还特地将烟花好好安置在后院,纪小雨好奇地打量着这些形色各异的烟花,轻声问:“姐姐买这些是要放烟花吗?”
“比放烟花有意思多了。”付见煦压低声音,面上从昨夜到持续到今早的忧虑一扫而光,总算露出来一个轻松的笑容,“等我做成了,小雨就知道了。”
……
一下工回家,付见煦就一头扎进柴房,开始了她的实验。
纪小雨望着付见煦一溜烟儿钻进柴房的背影,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又低头看看怀里的书,还是转身往隔壁院子走去。
这些日子谢小姐教会了她许多,也让她对她生出了不少信任与敬佩,如今的情况,她也只能想到问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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