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祈破
顾臻说这个世界上只有爸爸妈妈对你的爱是不求回报的,但连这种系统自带的爱都时常让她煎熬,还能指望后面随机刷的能有多十全十美?
那些璀璨夺目的、无可挑剔的人,当然有,但她不觉得自己能谈上,那是爽文女主的待遇,和她有半毛钱关系。
如果她足够特别,司徒家族就该在澄林叱咤风云,那群人对她冷嘲热讽,她大闹天宫转眼把迹象收购了让同事俯首称臣,她对司徒樟说给你一个亿不要再教育我,霸道宠物医生爱上我,最后发现此人是梁氏集团的幕后总裁,两个人双剑合璧,叱咤风云的平方——多么令人垂涎欲滴的短剧。
可事实不是啊,她就是一个很normal的养了一只猫的二十几岁在跟父母玩冷战的不太成功的小设计师,连和心选女嘉宾同游都只能住两间房。
最后爱上了一个帮她和垃圾桶拍合照的女人。
谁写的剧本。
可司徒羽丸最清楚,所有那些反复说着爱她的人都无法接受、不会允许她蹲在地上和垃圾桶拍照。
她清晰的意识到爱情来临,是望向镜头的那一刻,她很想很想和梁子枢过一辈子。
眼前这个人将她的干涸化作澎湃。
司徒羽丸从未如此恳切要与一个人建立一段新的关系,只觉得要能再靠近她一点就心满意足。
很久之后,她望向梁子枢的眼睛,轻笑着说:“梁医生,停止散发魅力啊,我会爱上你的。”
她便直勾勾地盯着,不放过对方一丝反应。
然而梁子枢顺着她的视线似有若无点一点头,有一抹礼貌的淡笑,却压根不接这句话,只是泰然自若地说一句:“走了,我们回去吧。”
司徒羽丸站起身来并抛出一个幽怨的问号。
?你为什么不和我拉扯?
两人一前一后。
那时梁子枢已经背过身往前走。
脸有些烫。
她在心里默念:四个没有原则四个没有原则。
第23章 绳索
“住手!放开那只猫!”
梁子枢盯着旁边司徒羽丸,眯了眯眼,嘴角微微向下瞥,脖颈往后缩,典型的无语。
三一五窝在阿庆臂弯,下巴搭着她的小手臂,瞪着眼睛看了会儿,自己妈不知道在对面手舞足蹈叽里咕噜说什么,他打了个哈欠。
阿庆说台词:“不行!我要抓走这只小猫了!”
司徒羽丸:“啊三一五!诶哟喂!不要啊!”她回头,对梁子枢说:“你,拦我一下啊!”
观众梁子枢突然被点:“我?”
阿庆做惯这事儿,很有信念感,她将三一五举起来:“你完蛋了!你喊破喉咙都不会有人救你的!我现在就派人压制住你妈!”
司徒羽丸催一下:“快点快点。”
梁子枢靠近一点到她身侧偏后,抬手,不知该从哪切入,好似这一个动作比她即将要进行的绝育手术困难许多。
然后她拇指食指张开作一个僵硬的钳子,指腹点住司徒羽丸手腕,就这么虚抓着。
阿庆呆了:“你给她挠痒呢?”
梁子枢没演过这戏,从前都是阿庆和家长在寄养室走完流程上好麻醉之后送到手术室来,她今天心血来潮来看一眼,结果不用试戏就演女三了?很难不怀疑有什么潜规则。
男主三一五在划水,随便瞥了她一眼,没什么反应,倒是女主司徒羽丸好像不太满意她的表现。
于是她指导她。
“你们要把我儿子带去哪?”司徒羽丸嘴上还在激情澎湃地演,另一只手已经抬起来。
梁子枢感觉到自己的手被司徒羽丸握上,竟有一些力道,稍使劲拽,梁子枢被带往前一步,到司徒羽丸的发梢能勾上她脸庞肌肤的程度。
紧接着,手被往下带,被动地虚空着掠过胸前起伏,一路游走。
动作进行得快且干脆,什么都像是不经意,司徒羽丸将梁子枢的手按在腰侧,让她的手臂横过自己的腰。
梁子枢手心像被司徒羽丸的腰窝吃了一口,后者没穿多厚的衣服,身体温度隔着单薄布料递过来,她甚至感受到自己温热的呼吸撞上司徒羽丸的后颈。
梁子枢轻咽,不会说话,抬眼见她发丝乱舞,于是心跳跟着它们翻涌。
阿庆的声音都好遥远,隐隐约约。
“三一五,你妈已经尽力了!但她实在对抗不了邪恶的黑势力,你只能被我带走啦!”
司徒羽丸在梁子枢的怀里挣扎:“啊不要不要!”
梁子枢不知道这场戏到哪个环节,只想让她不要动了。
那边阿庆已经走出寄养室,没多久又折回来,将三一五藏在视线盲区,她探半个头,悄声说:“梁医生,我们先去麻醉了,你也抓紧时间。”
梁子枢听见自己回了一声好。
又听见阿庆带着笑意的声音:“你俩看起来不该在寄养室,该在船头you jump i jump。”
司徒羽丸反倒是吊儿郎当爽朗地笑,她先撤开一步,面向阿庆问道:“得切多久啊?”
阿庆:“半个小时一个小时左右,梁医生很快的,手起刀落,三一五猫生再无烦恼。”
梁子枢出神许久终于动作,她对司徒羽丸说一声那我先去了,要换手术服消毒。
这里没有人了,司徒羽丸到前台把手术协议签了,再到手术室等候区去,没多久三一五摊着肚皮裹着绿布被推进来。
梁医生还是戴着藏蓝色卡通图案的手术帽,穿一身手术服,戴橡胶手术手套的手举起一把手术刀。
司徒羽丸看了会儿,当初看别家宠物的时候欣赏梁医生是津津有味了,轮到手术台上躺着三一五了,她看着难受,不管怎样都是动刀子,她于心不忍,逃似的走出去了。
心里惴惴的,司徒羽丸一路去对面咖啡店买杯喝的到靠窗的位置坐下。
上一个项目的vi除了前期需求不一致大改了一顿,后面推进得还算顺利,八月底的时候已经交付,尾款快要拿到。
今天九月一日,月初,和二老冷战快一个月了。离家这么久,读书也好工作也好她从没试过这么长时间不和家里联络去寒嘘问暖,去汇报自己半真半假的生活状况并按流程收获关怀与教导。
司徒羽丸心里痒痒的,该谁来破冰,要说什么,不能一辈子这样吧。
她点开和妈妈的聊天界面,愣神许久,不知什么时候,画面变,对方正在输入中,又等了半天,没有消息。
九十月份换季,澄林比南海冷得快些,顾臻身子弱容易感冒发烧,从前她会关心妈妈有没有好好穿衣服,顾臻也总担心她在外地吃不饱穿不暖。
司徒羽丸心中挺酸涩,此刻怪异到,像与父母陷进了破镜重圆的暧昧期。
她也明白,人越老越拉不开面子,让他们主动和子女讲和难如登天,何况是,这里双方都没觉得自己有错。
两分钟后,司徒羽丸叹了口气,然后发起转账,把这个月的生活费转过去,一视同仁,她给司徒樟也转了一份。
一分钟不到,两个新消息同时出现,二位都点了退还。
司徒羽丸算了算,今天周末,俩呆一起呢。
紧接着,又一条新消息,不是微信转账,是银行卡转账,不用点接收,给了就给了。
顾臻给她转了十万。
终于有消息,顾臻说不想工作就先不找了,生活上别委屈自己。
隔了一阵又是新消息,做什么事情都要想清楚,要为自己负责。
司徒羽丸知道这句话不是她妈发的。
再一阵,又一句,好好休息,妈妈想你。
好难受啊。
只觉得胸口一直在被闷着,闷到生疼,喉咙好涩,整个人都是酸楚。
她回答说我知道了,放心,要多穿衣服。
司徒羽丸一直觉得很割裂,很煎熬。
有时候在想亲情就像是悬崖半空挂着她的一根麻绳,她双脚悬空因为这根绳才得以生存,可是一直都被勒得受不了,整个人也因为这根绳而浑身伤痕,好痛好痛,永远无法解脱。
但她抬头一看,发现自己太沉,麻绳原来也同样在撕裂。
半个小时之后司徒羽丸到107诊室看三一五。
三一五躺在桌面尿垫上,麻醉药效还没过,他吐着舌头,满眼泪水,一动不动。
梁子枢没有坐办公椅,而在司徒羽丸身侧背手站着。
司徒羽丸锁着眉耷拉嘴角,声音都软弱,好不忍心:“很痛的吧,他都哭成这样了。”
“……”梁子枢:“那是刚滴上去的生理盐水。”
但司徒羽丸还是觉得三一五很难受,莫名其妙被割了两块肉,搁谁谁不疼。
她对梁子枢说:“其实有没有可能猫是不用绝育的啊?你看外面的野猫也活得很好啊。”
梁子枢在一旁从容道:“公猫发情会在家里乱尿的。”外面野猫又不会尿你家里。
司徒羽丸:“那我不能因为我的生活质量问题就把他阉了吧。”
梁子枢其实没太懂这人怎么出去转一圈忽然变成圣母,但她仍然耐心:“猫一到发情期就会很难受,只有绝育才从根本上解决这个问题,而且专业研究表明,公猫绝育可以降低睾丸癌等一系列生殖系统疾病的发病率,我那儿有几篇翻译好的论文,你需要的话我可以发给你看。”
司徒羽丸摇了摇头,又不知说什么。
梁子枢温和地宽慰:“不用内疚,你是在救他的命。”
司徒羽丸盯着面前半死不活的三一五,很久之后才开口,轻声低语:“我爸妈是不是也觉得……是在救我的命啊?”
梁子枢听见这话望过来,眼波流转,神态正色许多。
司徒羽丸:“我没有活成他们想要的样子,这辈子就完蛋了。”
这些年很流行一句话——父母也是第一次做父母。
他们其实根本不知道人生这道题该怎么算,只知道答案。
他们觉得所有人答这个那一定就是正确答案。于是不断不断教你,一加一等于二一加一等于二,为什么你那么难教,多少次都听不懂,为什么你总是算错!
但我不填这个有什么所谓,算错又怎样。
一加一等于十。
司徒羽丸想让它等于一千三百四十二万九千六百六十六。
她说:“我从小到大都觉得他们贪心,眼里全是别人家的孩子。想让我门门考试一百分,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我爸让我考公考研考教资考计算机考心理健康甚至考厨师证,反正有证就多一条出路。我妈想我不要早熟早恋,也不要大学校园恋那影响学习,研究生也不能谈你还要考公考博考教资,然后二十五岁立马结婚。甚至他们还畅想过既要我有编制又要我年薪百万。”
“但我一样都没做成,我那么差劲,还反过头来跟他们说不要关心我了,你们的爱碍着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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