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齐娜eris
“若是您的女儿这般,您对此不会感到愤怒和不解吗?”谢羽眼里一寒,想到眼前人18岁就未婚生子,言语间多了几分轻慢,意有所指地反问,“还是说您家在这方面并没有太多的规矩呢?”
“我的愤怒和不解远没有孩子的快乐重要。”苏语漾神态过于自然,好像根本没有听出谢羽话里的含义,“我不会去限制我女儿的人生,这是她的路。我只希望我的女儿幸福快乐,哪怕心里清楚她的选择并不明智。”
谢清让跪坐在两人中间,她眼看着苏阿姨说完这话后,母亲唇线绷直的模样。她知道,妈妈生气了,但因为顾忌着自己的脸面与苏阿姨的身份,而强行克制着自己的情绪。
可比起妈妈生气,苏阿姨的话是在点她吗?她认为自己是苏晏禾不明智的选择吗?
“明知不对还打着幸福的名义放任她们胡闹,苏女士着实豁达。”谢羽的声音有几分重,“我和先生确实不能眼看着她走错路。”
“什么是对,什么是错呢?”苏语漾平静地看着谢羽,又觑了眼若有所思的谢清让,“也是我多言了。”
“这东西我想应该是您和您先生都需要的,今日叨扰了。”苏语漾的手机响起了日程提醒,她起身看了眼腕表,抬眸的瞬间目光落在了谢清让的怔愣的脸上。
谢清让在这明显带有压迫的目光中站起身,她脊背挺直,神情也是从未有过的认真,等候着苏语漾的话。
瞧她这幅如临大敌的模样,苏语漾淡笑了一声,终究什么都没有说,径自离开。
苏语漾走得利落、干脆,仿佛这次前来就是来给谢羽送那份留在茶几上的文件一样。
玄关重新合上,屋内再度陷入沉寂。微风透过窗户吹了进来,丝毫没有惊扰客厅内的两人,屋内的气压依旧沉重。
谢羽坐在沙发上,她凝望着外面的那颗榕树没有出声。
看到母亲这样,谢清让没有坐到她的身旁,反而是坐在她面前的茶几上。将碍眼的茶具一把推开,她俯下身,凝望着妈妈的脸色。她的脑子还有些乱,一时间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想到苏晏禾几次三番告诫谢清让,不喜欢她斟酌过后的言语,于是,她直接问道:“苏晏禾妈妈来干什么啊?”
谢羽抬眸,撞上谢清让澄澈、一无所知的眼神,犹豫了一会儿,她摇头:“我也不是很清楚。”
“那您带人回家来了?”谢清让这次是真的震惊。她妈妈可不是会和人亲近的性格。
“我要是不是突然回家,就没法见证咱们大明星跳楼的样子了。”一想到乖巧的女儿竟然跨着一条腿在露台栏杆上,谢羽感觉自己都无法呼吸了,她深吸了口气,很是不能明白,“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无法无天?还要跳楼?就因为我和你爸爸不让你出门,你就要跳楼?”
“妈,我从来不是乖乖女。只是你们一直要我是,我就只能装给你们看。”反正昨晚已经摊牌到了那种程度,现在再装下去也没有意义,谢清让索性直接说,“谁家乖乖女能把贱男人头打破的?谁家乖乖女能在娱乐圈站稳脚跟的?都是装出来的。”工于心计,不择手段,见利忘义才是真正的我。
谢羽没有说话,眼神复杂看着她。
过了好一会儿,当空气再度陷入沉寂的时候,谢羽才开口说:“苏语漾今天直接把电话打到了你王叔叔办公室,说和我有事需要沟通。见面后,她提出要来家里拜访。”
王叔叔是大区的一把手,高了妈妈不止一个职级。谢清让不明白一个外资高管怎么和这样的人物有联系,但她很清楚,苏语漾此番她妈妈的确不好拒绝。
“那文件?”谢清让目光落在了文件上。
谢羽打开文件袋看了一眼,在粗略扫过后,她快速地将文件塞了回去。神情只剩下震惊与后怕,她凝望着谢清让,语气带了几分担忧:“不是你能看的东西。我的态度很明确,我不允许你和苏晏禾来往!”
怎么来了一趟后,态度更鲜明了?
谢清让抬眼看她,很是不能理解:“关我和苏晏禾什么事啊?”
“她妈妈不是个简单人物,你觉得她这样的人养出的女儿会是什么好人?”谢羽看着自己的傻女儿,合理怀疑她被卖了还会给对方数钱,“你以为她妈为什么来?傻姑娘,你自己想清楚。”
谢羽留下这么一句话后就带着文件去了书房,独留下谢清让一个人在客厅凌乱。
苏语漾为什么来?她先是给妈妈的领导打电话,强势不容拒绝地来了,而后又点到即止地告诉妈妈,孩子的幸福和快乐更重要。
要是担心她的处境,或许应该做的更多一些。要是不在乎她的处境,就不应该出现。
现在这样出现又离开是在干什么?她临走看她那一眼又是为了什么?
客厅内是从未有过的安静,谢清让从茶几上下来,脑子里面不断地回想着苏语漾来时的模样与神情。外面的天色渐渐暗淡了下来,榕树的树叶随风舞动发出沙沙的声响,将谢清让凌乱的脑子忽地理顺了。
苏语漾来,根本不是要做什么,只是来看看她。
她为什么要主动来看她?
谢清让不认为自己有那个能力让苏语漾高看一眼,她是苏晏禾的妈妈,代表着苏晏禾。也就是说,苏语漾是代替苏晏禾来看她。
看她什么?看她是不是真的出柜了?看她是不是又退缩了?
如果她没有出柜,苏语漾的到来,足以让她父母去将过去的揣测坐实,迫使她不得不去面对;如果她退缩了,苏语漾便能光明正大地将她的窘迫摆在台面上,让她自然而然地退出追求苏晏禾的队伍。
意识到这点,谢清让捏着指节,眼眶一阵阵地发热。
她会犹豫会退缩,这一切都因为她是一个人啊,一个东亚家庭养育出来的人。她的父母爱她,她也爱对方,虽有摩擦但也没有到断绝关系的程度。她当然会有纠结的时候,可她已经做出了自己的选择。将自己的选择告诉给她了,还让她给了自己意见。
但为什么苏晏禾还不相信她呢?
是她不值得相信吗?
转身上楼,她的步伐有些虚浮,脚踩在地板上仿佛每一步都发出了声响。
回到房间,望着那随风舞动的窗帘,与自己差点跳下去的露台。她整个人靠在门上滑了下来,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
房间安静得可怕,只有她的越来越沉重的心跳声。
坐在地板上一会,她忽地爬到床头,拿过手机,开始打字。
手指在键盘上快速地敲着,很快几句话就打了出来。她的指尖在发送键停留,闭了下眼睛,她不再犹豫,直接发送出去。
屏幕亮着,她的倒影落在手机上。
她看到了自己苍白的脸色,还有眼神里面的委屈与不甘,甚至还有显而易见的脆弱。
她从来不在乎外界怎么想,但苏晏禾不一样。
苏晏禾追求那种不需要解释也能全心全意的信任,她何尝又不是如此呢?
什么都追求可控的人,在这种时候也要来把控风险吗?
她埋首在膝盖处,肩膀因为压抑到极致而一下下地起伏着。她没有眼泪,只觉得自己的心被人攥着。
而那个攥着她心的人,是苏晏禾。
狗苏晏禾,如果你不相信我,哪怕一点点不相信,我就不喜欢你了。
第84章 视后要被修理(上)
苏晏禾落地邺城的时候, 太阳火辣辣地挂在天上,极尽可能地散发着自己的热量,风裹挟着热浪将潮湿的水汽附着在每一个行人身上。
景昙的行程有变化, 原定于明天的宴请不得不提前到今天,就连谢清让的状况, 她都只能拜托妈妈去看。做好造型前往威斯汀酒店路上, 她看到了妈妈说谢清让很活泼, 没有什么事情, 让她安心的消息。见此, 那颗知道谢清让回邺城后就提起来的心才放在了实处, 转而打开手机继续看谢清让采访引来的效应。
#谢清让理想型#
#谢清让自爆恋情#
身为流量, 敢自爆恋情的始终是少数。但谢清让的粉丝好像已经被她的各种所作所为搞得脱敏了。现在话术十分的统一:校园时期就是应该谈恋爱啊!纯爱最好的年纪。还有些挑事的人深扒谢清让大学时期的恋爱对象身份, 然而在双方团队的运作下,只能是一无所获。
瞧着视频上谢清让略显桀骜地翘着腿,说28岁是干什么都好的年纪,说外界的评判是那样的奇怪。苏晏禾的笑容悄悄地爬了上来。
看啊, 摘下可人面具的谢清让是多么的鲜活和可爱啊。
有人曾说,爱意就是想要将富士山私有。苏晏禾却不这样想, 她要将她的富士山摆放在最显眼的地方, 让所有人都看到她的绚烂和夺目。
为此, 她会竭尽所能,只要谢清让想要。
车子很快就到达了酒店, 苏晏禾眼眸中的温柔与笑意登时收敛, 她神情略显冷淡地下车, 在注意到酒店大厅门口的昙总秘书后, 快走了两步。
“苏总, 小景总在金城阁。”
苏晏禾点了点头, 快步地向私人厅走去。
夜色笼罩着邺城,酒店内的灯光从水晶吊灯上四散,伴随着苏晏禾的举动,包厢内桌面上的餐具与水晶杯反射出光亮,摇曳在人身上,显得有些刺眼。
景昙穿着一身过分休闲的T恤短裤坐在主位上,她左手边的位置被空了下来,此刻她正与另外一侧的人说着什么。众人注意到苏晏禾的身影,目光齐齐落了过来。
苏晏禾穿着一身缎面长裙,过分挑人的材质勾勒出她冷峻的肩颈线条,头发被盘起,几缕碎发自然地垂落,整个人显得克制又疏离,却无端地透着些高贵。她的目光从众人身上扫过,随即露出笑容来,点了点头,随即向前了半步,声音带着几分歉意,说道:“抱歉,飞机延误了几个小时。我来晚了……”
她的手正要往分酒器那伸去,就被景昙强势地握住了手腕。
景昙站起了身,搂着她的肩膀,与在座众人笑道:“苏总可是从加州跑回来与大家见面,着实辛苦了,舟车劳顿的罚酒就算了。不过,单今天可是得她来买,可以吧?”
景家这位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还有谁能难为苏晏禾。大家打了个哈哈就算把这件事情过去了,苏晏禾对着景昙笑了下,而后也不扭捏地继续和众人应酬。
今天在场的基本上都是电影圈真正的大佬们,苏晏禾在他们的面前自然是完全不够看的。因此她的姿态放得很低,滴水不漏地与众人应酬和周旋,言语间颇具景昙与苏语漾的风味。
饶是外界从来不愿意承认,但各个圈层的确是有壁垒的。席间推杯换盏,苏晏禾便已经知道今年电视剧登月奖的最佳女主角是在谢清让与方秀之间产生,她不动声色地瞥了眼景昙,发觉她并无干涉的意思。她拿起了属于自己的分酒器,单独敬了主管的领导三杯,在换回了对方揶揄却带着酒气的暗示后,欣然地饮下辛辣的白酒。
席间气氛越来越热烈,酒过三巡的苏晏禾脑袋也稍稍有些混沌,她坐回自己的位置上。左手边的酒已经换上了红酒,她右手轻轻地搭在椅子上,唇角带着无可挑剔的笑意,应和着同她对话的大佬。旁人自然是看不出苏晏禾此刻的状态,然而坐在她手边的景昙却很清晰地看到,那双漂亮的眼睛里面满满的只有疏冷。
苏晏禾不喜欢酒局,却因为走到了如今的地位,不得不在各种酒局中周旋。
想到苏晏禾刚刚飞了十几个小时,景昙抬手轻轻敲了下苏晏禾放在椅子上的手。
“嗯?”苏晏禾的呼吸都带着明显的酒气。
“干正事。”景昙端起酒杯,不动声色地提醒。
在场人如何没看到景昙和苏晏禾的动作,就是付燕青都将目光递了过来。
苏晏禾见此,主动对付燕青说起了客套话,顺势表达了下对华盈影业的夸赞。付燕青清楚地知道今天这场酒局为了什么,她并没有任何的表示,只是顺着苏晏禾的话说。
“只不过,华盈的应梦秋应总,好像与我有什么误会呢。这不,我一不小心惹了他,我爸妈身份都被曝光了呢。”若是过去这样的语气苏晏禾是不会说出口的,可不知道是薇薇安的人设还是回来飞机上看了谢清让的阴阳怪气合集,这话几乎没有任何阻碍地就从苏晏禾的嘴巴里说了出来,惊呆了众人。
就是景昙也是第一次听到苏晏禾这样阴阳怪气地说话,她饶有兴致地瞧着她,脸上满是欣慰。
可不嘛,明明是个毒舌,但不知怎么的偏生成了锯嘴的葫芦,眼下这样怪里怪气的,倒是显得更有意思了。
付燕青眉头一挑,也是有点没想到苏晏禾会这么直白地在这种场合说出来,她觑了眼景昙的反应,又瞥了眼面如菜色的应梦秋,斟酌了下,笑道:“苏总说笑了,咱都是有头有脸的人,怎么能随随便便暴露别人隐私呢。一定是误会,你说是吧,应总?”
华盈的独立董事,名头说着好听,实际上却完全被排除在核心管理层外。在一众真正大佬面前,应梦秋确实不太够看,他神色讪讪的,赔着笑:“误会,误会。”
“原来是误会啊。”苏晏禾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完全忽视掉应梦秋鞠躬赔罪的模样,“我还听说,应总放话出去,说要让玩家2拍不下去呢?还把威胁的消息都送到我的女主角团队邮箱里面了,您说有这回事吗?”
如果只是单纯地针对她自己,苏晏禾倒不会像现在这样得理不饶人。但应梦秋却是个毫无底线和不要脸的,唐柠联系了高芷欢,声称华盈联合其他影业,警告谢清让不能接触苏晏禾,否则就要联合业内软封杀她。
“谢清让接触我,您一句话就要封杀了。好大的能耐啊,应总。”苏晏禾的语气轻轻的,看不出太多的怒气,却远比大声发怒的人还要具有威慑力,“威胁唐总干嘛呢,您直接来对付我多方便呢?我就在这里,您看怎么收拾我合适?”
应梦秋身形更弯,不住地赔罪,说着一切都是自己酒劲上头一时糊涂。
到底在场还有旁人,苏晏禾没有硬抓着不放,她淡淡地瞥了眼他。在对方一脸苦涩地将半瓶白酒喝完后,才算堪堪将这篇翻过。
饭局没有因为这场小插曲而破坏任何气氛,周围再次恢复了觥筹交错的笑声,有人在说着八卦,也有人在说投资,更有人试探性地想要与景昙亲近。苏晏禾微笑着应对,一点错处抓不到却也没有松口答应任何事。
“就这么放过他了?”景昙随便夹了个花生豆放在嘴巴里,问着苏晏禾。
苏晏禾轻轻地撇了下嘴,不置可否。
“小禾生气的是自己隐私被暴露,还是他放话说要封杀谢清让呢?”景昙没有那些顾忌,她侧过身,目光直直地落在苏晏禾的脸上,等着她的回应。
知道自己躲不过了,苏晏禾抿了下唇,认真地回答:“都有,我讨厌这种事。”什么错都没有的人,因为接触了另外一个人,就要被封杀?是觉得现在这个圈子丑的人还不够多吗?
“嗐,有了老婆忘了娘啊。”景昙轻叹,“真不知道你就怎么看上了这么个没心的家伙。”
“小姨,她有名字。”苏晏禾拿不准景昙的态度,却还是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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