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齐娜eris
“为什么不和他们中的谁在一起呢?”苏晏禾走近了一步,再次开口询问。
她们的距离很近,近到谢清让感受到苏晏禾并不算平缓的呼吸。她凝望着苏晏禾,注意到了她很快被藏起来的不愉的情绪,眉头微微动了下,她回答道:“为什么要在一起,我不喜欢啊。”
苏晏禾好像还要说什么,却被谢清让所洞悉,她提前开口堵死了苏晏禾还要说的话,语速极快地继续说道:“如果你要问为什么不喜欢他们,那我可以提前回答你。我也不知道,反正我对他们一点兴趣的都没有。怎么判断的不喜欢他们?我不想和她们上床,对她们没有生理反应。而对你,我有。”
“我的心理喜欢你,生理也喜欢你。所以我喜欢你,有什么疑问吗?”谢清让支棱了起来,她贴近苏晏禾,手抚着她的面颊,近乎强迫式地让她看着自己的眼睛。
苏晏禾轻轻地咬了下嘴唇,眼中的茫然一闪而过,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淡然,她再度看向谢清让,说道:“你喜欢我。可你有没有意识到,我们完全是两类人。”
“那又怎么了?”谢清让的回应理所当然。
她和苏晏禾的确不是一个类型的人,她精于算计、心机深沉戴着面具过日子,没有什么理想梦想,是个非常标准的浑浑噩噩向钱看的明星,而苏晏禾则是个坦荡赤诚,遵循规则,有理想有追求的艺术家。
但这又怎么了?影响什么了吗?
“这世界上本来也没有完全一样的人吧?你现在说这些是为什么,你是在此时此刻忽然顿悟,觉得自己不应该喜欢我吗?”谢清让的面容不显山不露水,可语气还是暴露了她现在的不满和急躁,她确实不知道苏晏禾说这话的目的是什么意思,“难道你遇到了能给你百分百的爱,和你是一个类型的人吗?”
不知道是刚才的小布丁一下子进嘴巴里太冰了,还是被苏晏禾气得,谢清让感觉自己的头在隐隐作痛,她按了下自己的太阳穴,甚至苏晏禾伸出手要扶着她时,也被她握住了手腕,强迫她给自己一个答案。
苏晏禾抿了下唇,眼神落在谢清让的脸上,看到她认真得近乎锋利的眼神,犹豫了下回答:“没有。只是我在反思我自己,我在想,是不是我难为了你,强迫了你,才让你一直在思考百分百的爱。”
“清让,我没有那么好。或者说,远没有看起来得那么好。”
因为反思所以说出这种屁话?谢清让有些不能理解这个脑回路,但看着苏晏禾略带失落的眼神,她顿悟了。
这就是苏晏禾啊!
是那个看起来云淡风轻,却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一个人默默看着天花板流泪的苏晏禾。不管看起来多强大,实际上还是那个多思多想爱内耗的小可怜。
手掌抚摸着苏晏禾细腻的肌肤,谢清让轻轻地发出一声叹息。她微微抬眸,看着苏晏禾失落的眼眸,认真地回答:“你哪里不好啊?你可太好了好吗?你看啊,你长得好看,这双灰蓝色的眼珠子多漂亮啊,和布偶猫一样,我可喜欢你的眼珠了,要不是法律和我的人性限制我,我都想给它扣出来放在家里显眼的位置上。”
这是什么犯罪发言?苏晏禾立刻抬手捂住自己的眼睛,不让谢清让窥伺半分。
可爱的反应引得谢清让轻笑,她拉着苏晏禾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继续说道:“你长得好看也就算了,性格也蛮好的呀。我话多,你话少。我经常犯浑,你能包容我的同时还能帮我擦屁股,录节目过程中跳海诶,那么大的事情你都帮我解决了啊。不仅如此,你现在也算是有权有势了,我一个小演员,当然要抱紧你的大腿了。”
“我有什么理由不喜欢你?而且,你给了我选择啊,是我想要重新成为你的女朋友,是我想要完成你说的百分百的爱的目标。该反思的人是我,而不是你。”谢清让看着苏晏禾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得诚恳,言语中没有半分的修饰和粉饰太平。
“你不会觉得我在逼你选择吗?不会认为是我在控制你的人生吗?不会想我事情太多很矫情吗?”苏晏禾并没有被谢清让的这番话说动,而是继续认真地询问。
谢清让微微抬起下巴,眼神落在苏晏禾的脸上,笑容明显:“你给了我选择,这是我的决定。”
“或许在一般人看来,追妻火葬场的剧本应该是我在追追追,你在冷脸拒绝我的同时还对我好,最后被我打动再和我复合。但咱俩都做不到这样蒙眼做事的。你引导着我,让我一步步走到现在,我知道你在做什么,也清楚自己在做什么。”谢清让紧接着说,“但我有件事情的确需要和你申明。”
“我没办法给你百分百的爱。”
苏晏禾愣在了原地,不明白怎么情况急转直下了。
刚才不还在说她想要重新成为她的女朋友吗?怎么现在这么直接地说了她不能给她全部的爱呢?她拒绝了她的要求?
不能给予全部的爱,那她是否还会和过去一样呢?
“你过去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对我爱意消磨了呢?”谢清让看到了苏晏禾眼中的闪烁,她问出了声,“是你生病,我不管不顾;还是我只顾着我自己的作业,不管你的情绪;还是我隐瞒简静溪的存在,偷跑到申城和她玩不告诉你;还是我对你的规劝置身事外、一心追寻流量,消磨灵气?还是什么别的事情。”
是因为什么而开始不满呢?
苏晏禾明显对谢清让的这个疑问没有准备,她想了会,回答:“我也不知道,如果非要说的话,应该是大二的时候。那时候我没有工作,情绪很down,但你那时候试镜成功,兴奋地在和你的朋友打电话说这个好消息,然后回头看到我在发呆,头也不回地离开吧。”
细节记得好清楚的一件事。谢清让感觉自己的头皮都在发麻,她的记忆中完全没有这件事情。
“试镜成功?”谢清让眼睛眨了眨,还是没有想起来是什么事情。
“王爷狠狠宠的女三,后来资方换了人。”苏晏禾提醒。
“什么啊,是我自己不想去演的啊。”谢清让感觉她们两个人的记忆有所偏差,“一个女三应该不至于我兴奋吧?我怎么记得是那时候你拿到了寻雪的女主呢?至于你说的朋友,应该是秦姐给我找的造型师吧。那时候你团队停摆,我怕你到时候活动没造型师,就给你找了一个。”
苏晏禾神情疑惑,完全不知道有这回事。
她看着谢清让的眼睛,里面没有故作深情的虚伪,也没有任何掩饰的情绪,只有赤/裸的、坦然的表达。
“我不知道这件事。”
“不知道就不知道呗,反正后来你也没拍那个电影。”谢清让并不把这件事情当做一回事,“我知道自己曾经做的不对,没有把你摆在更重要的位置上。但你也有错啊,就说刚才这件事情,你不开心为什么不直接和我说呢?”
苏晏禾眉头微皱。
“我知道你不好意思。如果啊,如果以后我们复合了,再有对彼此行为不满的事情,或许我们可以通过一定的程序来进行控诉、辩解,减少误会的产生。你觉得怎么样?”谢清让提议道。
“可以,具体事情等真正复合了再说。”苏晏禾并没有反对的意思,她抿了下唇,试着打开自己的心,“你说不能百分百爱我,是要我接受吗?”
“我解释一下。你不觉得百分百这件事情本身就是个悖论吗?”
“广告法都不允许出现这么绝对肯定的词汇了诶,你居然要求我这么一个冷漠、权衡利弊、无时无刻都在算计的人做到百分百,是不是太高估我了啊?”谢清让指着自己的心脏,认真地看着苏晏禾。
苏晏禾只是看着她,没有说话。
“爱情在我的人生就占不了百分百,我只能说,在我全部的爱情里面,我愿意让这里面都是你。对你而言,这是百分百的爱吗?”
第96章 视后被修理2.1
夜晚的靖安公园安静得不像话, 树叶随风晃动发出沙沙声响,好像也在彼此争论着什么。两个人站在公园门口的不远处,简直融入了夜色中。
“其实我觉得说这些都太虚了, 难道我说我能够给你百分百你就会相信吗?晏禾你无比清楚,我就不是那种爱情至上的人。与我而言, 最重要的始终都是我。”实话总是刺耳的, 但谢清让不愿意用谎话来欺骗苏晏禾。
苏晏禾的喉咙动了动, 声音很轻, 问:“那你曾经对我的爱有多少呢?”
上一次的失败到底是给苏晏禾带来了难以磨灭的阴影, 谢清让几乎可以想象到苏晏禾在不断的对比、重塑, 她笑了, 眼神低了下来, 有些自嘲地说:“不知道。我只能说,曾经我对你的喜欢是真的。只是,那时候的我确实不太会爱人。或许就是你说的,因为得到的太轻易, 所以没有那么珍惜,总有各种各样的事情排在你的前面。当然啊, 我也没有说现在会的意思。毕竟, 恋爱经验太少了啊。”
风变得轻柔起来, 谢清让抬眸就看到了苏晏禾望着自己的眼神,她神色平静, 目光像是一汪深潭。她走近了她, 低声:“那现在呢?”
“除了我自己, 你最重要。”谢清让沉声给出了自己的承诺, “说得再多也没有做的有用, 我会一点点证明我的心的。你不要太心软, 也不要反思自己,更不要内耗,一切都让我来做,让我向你走来。你只需要在最后,走那一步就好。”
“谢清让,这不是我认识的你。”苏晏禾的声音低低的,仔细听去还带着些颤抖。
她所认识的谢清让应该是谁都不在乎的,只有自己才是最重要的,如果可以她会利用各种方式方法来让自己心软,让自己和她复合才对,而不是现在这样,如此直白地给出承诺和忠告。
谢清让轻轻地笑了笑,她揽着苏晏禾的肩膀,让她依靠在自己的身上,淡笑着回应:“说明,你也没有那么了解我啊。”
是啊,时间太久了,她们都变了。
两人没有在这个地方多做停留,并肩走入公园。沿着湖边的小径,在昏黄的灯光下,静静地看着湖水中轻轻晃动的倒影。
走了一圈,脚步慢下来,谢清让转头看了苏晏禾一眼,忽然问:“你这五年怎么样?开心吗?”
苏晏禾沉默片刻,回想起那段根本找不到“自我”,只能看着自己的身体行动、说话,好像灵魂被禁锢住无法控制□□的记忆,她垂下眼,继而淡笑着回应:“和你差不多,工作很多,奖项拿了不少,感情生活一片空白。”
“那当时为什么要和我分手啊?”谢清让还是有些不明白,为什么会是微信通知分手这么不负责任的举动,这不是苏晏禾的风格才是。
脑海中再次不自觉地浮现出那天的画面,苏晏禾脚步一怔。风吹起她的发丝,她的眼神清冷,像是藏着什么哀意,她问:“你和简静溪只是朋友关系,那为什么你在青溪却骗我在邺城家里?”
“我……”谢清让语塞,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错了就是错了,她深呼吸,诚恳地道歉,“对不起,这份歉意来得有些晚。我也没办法去回想当年自己是怎么想的了,但以我一贯的秉性来说,应该是我不想让你知道我还和自己的同伙有联系。”
同伙?一起把苟伊织打得头破血流,一起从苏市灰溜溜离开,一起被家里限定不许和对方联系的同伙吗?
只是这么简单的理由吗?因为这种理由就要骗我吗?苏晏禾什么都没有说,可眼神里的嘲弄却要溢出来了。她缓了缓语气,说:“果然那时候不成熟。”
“晏禾。”谢清让不愿在苏晏禾的脸上看到这样的悲戚的神情,她跑到她的前面,手握着她的肩膀,垂眸盯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我们都长大了。我会多说多做,去证明我自己。你也改改闷葫芦的毛病,有意见就告诉我。我们都慢慢学,慢慢改,好不好?”
苏晏禾望着她,眼里的光一点点柔和下来,似晚风吹拂过平静的水面,带起氤氲的涟漪。
“好。”苏晏禾答应得干脆,“但,前提是你追的到我。”
“追追追。多大的事儿呢,咱以后就是你头号追求者,有阿猫阿狗打扰你,我就把她们都撵走。”谢清让揽着苏晏禾的肩膀,半个身子贴着她,往公园外面走。
谢清让在申城的住所在靖安公园附近,两人走到家里时间也没有很晚。谢清让自然地走在前面,为苏晏禾打开了小区门禁。
苏晏禾却没有进入的意思。
“嘿,很晚了诶,我家附近好多狗仔的,你不进来吗?”谢清让瞥了眼四周,没有发现镜头。
苏晏禾站在原地,没动,想了下说:“我……我还是回酒店吧。”
“我家是有妖怪吗?你都到这了,不去坐坐,还要走?”谢清让满眼笑意,她走到苏晏禾的跟前,拉着她的手,往小区内走去。
苏晏禾没有说话,也没有挣扎,唯有眉心微微蹙着,眼神还有些踌躇。
“就算不是恋人,咱们也是朋友、老同学吧?你来我家玩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谢清让很清楚苏晏禾犹豫什么,她望着她,将她那些迟疑击碎,“我家除了秦姐、真真还没有人来过呢,来嘛来嘛,看看我的装修和审美。”
她就这样站在路灯下,身影被拉得很长,像是熟悉又遥远的画,让苏晏禾想要握在手中。最终苏晏禾还是没有拒绝,默默跟随着谢清让的脚步,走上了台阶。
房门轻轻关上,屋内暖黄色的灯光铺开。
原木风的装修,满是生活痕迹的室内,落地窗边还有一株开得盛的仙人掌。
苏晏禾站在门口没有动,整个人都显得有些拘谨。谢清让看出了她的僵硬,她将苏晏禾的西装脱下挂在洗衣区,将自己的拖鞋递给了她,自己则是穿着客人的拖鞋走入室内。
“我的鞋子,你要是嫌弃,就光脚进来吧。我地板拖了3次,很干净。”谢清让一边洗着手一边回头对苏晏禾说。
明知道她不会嫌弃她,还非要说这么一句话。苏晏禾换鞋子的动作一顿,她偏要不让谢清让如意,光着脚走进了室内。
谢清让端了杯水过来,目光注意到苏晏禾没有穿她的鞋子有瞬间的凝滞,她抿了下唇,将水递给她。
“什么时候买的房子?”苏晏禾打量着四周的装饰,目光还是不自觉地落在窗边的仙人掌上,“你到底有多喜欢仙人掌?”
过生日顶着大太阳跑到亚利桑那州不够,还要在家里面养一颗仙人掌?什么时候转性了?不是说希望家里除了自己都没有喘气的吗?植物光合作用不算喘气了吗?
回到家里,谢清让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她双腿伸直,靠在沙发上,瞥了眼那颗仙人掌,想了下回答:“我没买房子啊,我没结婚,申城政/策有毛病的,不让我买。这房子是秦姐的,我长租了30年。我也不喜欢仙人掌啊。”
“不喜欢你还养?”苏晏禾走到仙人掌旁边,看着它粉嫩的花瓣,感觉有些意思,脸上的神情都柔和了些许。
谢清让瘪了瘪嘴,回答:“随便养一下,证明我不是植物杀手。那些花花之所以会死,都是你技术不行!”她说得轻松自在,绝口不提自己养死了多少盆绿萝、多肉,只有这一颗仙人掌存活下来。
技术不行?苏晏禾捕捉到这几个字眼,她皱着眉,歪头盯着谢清让,重复道:“我?技术不行?”
苏晏禾的眼睛微微眯起来,眉头也挑起,就是步伐都逼近了谢清让。
女人的第六感非常准确地发作了,谢清让感觉到了危险。她撑起身子,向后退去,可她坐在沙发上,再退又能退到哪里呢?
坦白来讲,谢清让家的客厅很大。可再大的客厅也不过是几步远的距离,苏晏禾几乎是眨眼间就到了谢清让的面前,她双手撑在谢清让的身后的沙发上,垂下头,语气温柔地询问:“清阙,来,再说一次。”
夭寿了。
苏晏禾进化成了最可怕的模式了。
谢清让不自觉地咽了口口水,她舔了舔自己的嘴唇,试图解释:“我……我是说你养花的技术不行,没,没说别的。完全没有!真的!你相信我,晏禾,你信我。”
苏晏禾的眼睫长长的,谢清让清晰地看到她缓慢地眨了眨眼,继而唇角也勾起了好看的弧度来,她挑起她的下巴,迫使她抬头。似是完全没有听到她的解释一般,继续问道:“说啊,我哪里技术不行?”
狮子座都是神经病,狮子座的1更都是神经病,狮子座的1和S则是神经病中的大神经病。
谢清让欲哭无泪,那帮搞技术的人都在干嘛啊?天天卷生卷死的搞社区团购、外卖商战有个毛用啊?为什么还不研究一下时光机啊,哪怕是回溯到两分钟前呢?
“晏禾,我错了,我真的错了。”谢清让滑跪道歉,只想让自己能够免遭惩罚。
但很可惜,苏晏禾不可能会放过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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