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嗜眠
地上那些杂七杂八的脚印,虽说也有跟着她们两个的摄影师的,但两个人走过的印子,和六个人走过的痕迹是不一样的。
相长歌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
她和余清想的一样,一看到这杂乱的痕迹,她脑海里就已经浮现出一组选手,带着两个摄影师,来了她们这边,先围着她们庇护所逛了一圈,打量了个遍后,又进了她们庇护所里面的场景。
“那我们的东西……”
余清也蹙起了眉头,语气晦涩的道。
相长歌放下手里的椰子,拿出刀,又就近砍了几根树杈子铺到泥泞的地上,这才带着余清走到庇护所前。
弯腰往里一看,铺了芭蕉叶的庇护所里,和她们走前的区别不大,另一个背包也还和余清的睡袋放在最里头的角落边上,看起来知道是她们自带的物资,来的那组人没碰。
只是在庇护所边口上,架在椰子壳上的那篮子她们今早找到的鱼获,和着没吃完的几根山药,全没了。
地上只剩下几颗掉在铺地上的树叶间隙中的山药豆。
余清抿着唇也看到了这一幕。
原本相长歌昨晚从山上下来的时候,还说海边附近有一组其他的选手在,她还担心她会去偷别人家,后来忙着赶海洗澡建新庇护所等等琐事,相长歌一直没空去做点别的,现在好了,别人先下手为强了。
而且对方也是卡着节目组的规则,一没和她们打照面,二没有拿她们自带的物资,拿的全是来海岛上捡到的东西,甚至连相长歌那个自己觉得丑得袋子不像袋子,篮子不像篮子的藤编篮子,也一起给拿走了。
余清本来觉得自己是个无欲无求的人,就算从城堡般的环境,换到荒岛山野,也觉得没什么,甚至还有点体会到了新事物新生活的新奇感。
而这一刻,她突然发现,其实自己并没有自己以为的那么淡然。
特别是她想起,今早自己迷迷糊糊的醒来时,天都没完全亮,而相长歌已经坐在火边开始编起了篮子。
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去找的藤蔓,也不知道她起得多早。甚至,就算她编得那么丑,她也依旧把那一个篮子编了出来。
还有篮子里的海货,那是相长歌踩着水出去捡了一早上才捡到的。
余清脑海里又回忆今早相长歌鞋子里还兜着冰冷的海水回来时,却问自己手不冷么的画面。
发现跟着的这一组嘉宾被偷家了,两个摄影师立刻拿着机器找寻着最佳角度,就想拍下两人或崩溃或愤怒的时刻。
但很可惜,两人都是心里波动越大,面上越平静的那类人。
相长歌将几个椰子一个个拿出来,摆在庇护所门口里边靠角落的地方,余清撑着棍子,正在树枝上刮着鞋底走了一路粘上的泥。
两人沉默的做着手头上的事。
等相长歌生起了火,用椰子壳烧着水时,余清将剩下的山药豆都捡了起来,扔进了另一个椰子壳里。
等火烧开的时间里,相长歌又开了一个新的椰子,给余清倒了一杯的椰子汁,自己喝完了剩下的,又将里头的椰子肉剥出来给余清留着。
“我等会儿出去转转,看看能不能找到其他什么吃的。”
给余清剥着椰子肉的时候,相长歌开口道。
余清手托着脸,看着面前就算用树枝堆在旁边挡风,依旧被风吹得有些跳跃的火光,点了点头。
等相长歌准备起身时,余清忽然拉住了她的手腕,眨着漂亮的黑眸,轻声问:“不会有蛇来吧?你知道的,我最怕这个了。”
相长歌和她对视,余清浅笑着勾了下唇,相长歌摸了摸她拉着自己手腕的手,好像有点凉。
她不经意地轻捏了一下,安抚的回道:“不会,我早上刚又洒了一遍带硫磺的驱虫粉。”
闻言,余清才放心的松开了她。
余清:“早点回来。”
相长歌:“嗯。”
等相长歌走了,余清把装了山药豆的那个椰子壳架到了火上,一边等着它被煮熟,一边看着边上已经烧开的沸水,顺便等着它放凉。
看到两人这没什么波澜的样子,原本一直守着她俩直播间,以及一些特意从别的直播间过来的观众们都有些不习惯。
[自信姐你别这么淡定,看得我好害怕啊,不会明早节目组就通报有选手殒命节目不拍了吧?]
[不要啊,没有这节目我会枯萎的,自信姐虚弱姐你们冷静一点啊,等节目结束了你们告诉我你们的账号,我给你们刷穿云箭!]
[这两人情绪这么稳定吗,是我已经气死了。]
[可能气到没办法了?毕竟这是节目组的隐藏规则,虽然没有放到明面上来讲,但是确实是可以这样子做的。]
[怀疑已经气到失常了。]
[有钱人就是情绪稳定,想谈。]
[说到有钱人,确实啊,肯定是两个人都是见惯大风大浪的大佬了,什么尔虞我诈的那种商战都已经经历多了,所以对自己的物资被偷了这种场面也只觉得是小事。]
[哈哈哈这两个就是被九组摸家的倒霉蛋啊,看起来就没什么力气的样子,怪不得九组那么勇,说过来摸就来了。]
[别说,他们运气还不错,那一篮子的物资可真是丰富啊。]
[我的天呐,看到9组拿到那么多东西,带入1组我都要心梗了。]
[这两人可能是死要面子的那种,表面上没什么,等晚上摄影师一走摄像头一关,两个人可能就抱在一起哭了呢。]
今天她们这一组来了两个摄影师,可以分开拍摄她们两个的情况。
现在一个摄影师留在庇护所拍着余清,另一个则跟着相长歌走了。
相长歌背上刚拿出椰子已经空了的那个背包,一手拿着匕首,另一手拿着在路上新捡的棍子。
她一边往山上走,一边削着手里的棍子。和今早被海鳗咬得有点不成样的那个棍子一样,都削制成了尖矛。
相长歌走得不快,摄影师也是紧紧的跟着。
路过山涧的时候相长歌还顿了下脚步,看了眼水床。
“这水里既然有山螃蟹的话,应该也会有鱼吧。”相长歌思量着念叨。
要不做个鱼笼,找个狭窄口堵着,可能会有收获呢?
就算这山泉水里没有鱼,到时候把鱼笼做出来了,放海里也行呐,海里肯定鱼获多。
想着感觉是个好主意,相长歌记下了这一想法,开始思考着鱼笼该怎么织。
走过山涧,相长歌又往上次发现红毛丹的那个山窝走去。
那边树木杂草都茂密,存在的物种也丰富。
上次不止发现了红毛丹,还发现了野山鸡的踪迹,甚至连眼镜蛇也一起遇到了。
想来也正常,蛇可是很喜欢吃鸡蛋雏鸡什么的,有野鸡在的地方,有蛇才合理。
不过对于小些的蛇,野鸡也是像吃蚯蚓一样的吃的。
两者是互为天敌般的存在。
相长歌一个人赶路时不用小心着余清,脚程很快,刚开始摄影师还能跟上她,慢慢的两人间的距离就越来越远了。
看着身后茂密的树林,又看看前面快看不见人影的相长歌,摄影师只感觉背后和天灵盖都毛毛的,来不及多想,只能咬牙的跟上相长歌的步伐。
这转来转去的,她们从哪边来的了?不记得了。
那还等什么,只能祈祷人别跟丢了,不然等会儿还得打卫星电话叫导演来接他。
等相长歌找到了上次发现动物脚印的那个水沟,她才停下了步伐。
下过雨,山沟里的水流都大了些,但地面也跟着泥泞起来,这也为痕迹的存留提供了条件。
看着比上次凌乱又杂多的动物脚印,相长歌盯着那些蹄印形状的印子,思索着会是什么动物留下的。
野鸡肯定是还有的,可能野猪也有,但那些个印子,看起来似乎不像是野猪的。
猪的脚印有点像分开的剪刀,而这看起来像是两片分开又粘连一点点的树叶……会是什么呢。
相长歌思考了一会儿,忽而想到什么,眼睛一亮。
这个物种也好,这个物种还比野猪好吃。
想着,相长歌没再犹豫,一个跃跳跨过了水沟,没湿鞋的就到了对面的密林里。
先到之前发现红毛丹的位置,静听了会儿,确认除了鸟没其他动物了,相长歌才又摘了些两天没来又熟了些的红毛丹。
这几棵红毛丹树不大,不过果结得不少,相长歌感觉应该还能再来摘个两次这样。
因为不只是她来摘,林子也有动物是吃这些的。只能是看自己来摘得快,还是对方吃得快了。
摘了大概四五斤的红毛丹,相长歌背着背包,拿着尖矛,往之前发现野鸡窝的那地方绕去。
虽然那地方再发现野鸡的可能性不大,但发现蛇的机会,还是挺大的。
出发前余清说的那句话,她明白了她未尽的意思。
本以为自己是个睚眦必究的人,没想到余清看着对什么都不在意的样子,却也会因为别人偷了她的东西而生闷。
她要是真的会对这种事生气,怎么在秀山的时候,她不管那些胡作非为的佣人?
总不能是因为觉得那些人是老员工有感情了,所以没下手吧。
又或许,是因为今天的海货是她们亲手去捡的,比较有感情?
相长歌一时间没有能琢磨到余清的心思,但她的想法,她是猜到了。
余清确实是怕蛇,不过庇护所早就洒了驱蛇的药粉她也是知道的,特意说起蛇来,相长歌觉得,她的意思应该是说,让自己抓几条毒蛇扔进敢偷她们鱼获的那组人的庇护所里去。
嗯,肯定是这样。
不过相长歌觉得余清的这个想法还是有点太仁慈了,敢来参加荒野求生的,除了余清外,应该没几个怕蛇的了。
就算是毒蛇,只要没被咬到,那多半还是会成为对方的盘中餐。
不过大小姐的要求,作为一个专业的管家,她肯定是要执行的。
那就找几条咬人疼,但吃起来又没什么吃头的小蛇好了。
相长歌没有第一时间去找上那组人,把自己的鱼获拿回来,是猜到去了也没用。
节目组的规则说了,嘉宾们就算遇上了,也要当对方不存在,而对方拿到她们的鱼获后,肯定会第一时间下锅,到时候她就算去了,能动手的空间也有限。
就当是做了善事吧,只希望对方吃了,今晚睡得安稳。
刚想到这里,相长歌就听见了一阵微弱的呱唧声。
她动作一停,侧耳的听着。
这个时节,山里的青蛙蟾蜍什么的都不少,而这两者也是蛇的最爱。
这声音,听起来是蛇在吃青蛙时,没死透的青蛙发出的惨叫。
在相长歌顺着声音摸去找蛇的时候,追得鞋都要跑掉的摄影师才来到了水沟边。
看着涨水得有个快两米左右宽度的水沟,摄影师顺着水沟往上看又往下看,愣是都只看到了水沟对面的那一个脚印,除此外没在哪看到有什么能中途借力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