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风听澜
不过鬼是个好鬼,它看到贺昭抬头看它,还露出来一点小小的微笑:“你游戏打完啦?三分钟好长哦,我饿了、我想吃饭了。”
“好。”
贺昭挠了挠头,没想到鬼这么好说话。
她给鬼盛了一碗饭,鬼却和昨天不一样,拿到手之后,它没有第一时间吃,反而是静默了一会儿后询问贺昭:“昨天那个人,说要请我吃饭,真的可以吗?我能一直吃吗?”
“是,她说的。你吃吧,她都把钱给我了。”
鬼看起来更高兴了,它面上的皮肤看上去都没那么恐怖了。鬼拿起筷子,就吃了起来。鬼还是吃得很快,而且吃完了以后,立马飞快的说:“我还要一碗!”
贺昭也没饿着它,拿过了它递过来的饭碗,扔到了洗碗机里面,重新拿出一个干净的碗,又给它盛了一份大白米饭。
一碗两碗三碗四碗………当吃完第五碗的时候,贺昭都没忍住,她问了鬼:“真的有那么好吃吗?”
鬼沉默了下,然后点点头:“很好吃,是桂花条头糕的味道。”
贺昭还是不明白,桂花条头糕是什么,她默默打开手机搜索下,才发现桂花条头糕是江浙地方的小吃。那边爱吃甜食,也爱吃软软糯糯的东西,这东西只有他们那边做得出来。
贺昭的家乡远离那边,自然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味道。
她脸上的困惑被鬼也看在了眼里,鬼是一个很强大的鬼,不仅口齿比别的鬼清楚,连脑袋也聪明很多。鬼没有直接吃面前的第五碗,而是推到了贺昭面前,对着贺昭说:“你吃、你吃,桂花条头糕。”
贺昭拒绝了,她还没混到和鬼抢东西吃的地步。“不用,你自己吃,我吃起来就是大白米饭的味道。”
鬼又沉默了一会儿,紧接着,她开了口,似乎打算和贺昭详细说明是什么情况。面对这样的鬼,贺昭也突然觉得,一直用“鬼”啊“鬼”的称呼,不太好。而且昨天偷偷摸摸看资料的时候,贺昭其实是看到了它的名字的。
它叫做戈斯年。
她的父母一定很喜欢她,所以才给她取了这种听着朗朗上口,寓意还好的名字。斯年,贺昭虽然不知道具体的含义,但是光听名字就知道,是岁月悠久那一挂的。
戈斯年的父母,取这个名字的时候,大抵是希望她快快乐乐长大的。也只有在爱意里面长大的女孩,才会那么勇敢、那么无畏,冲进火场救了那么多的人。
戈斯年就坐在贺昭的对面,想了很久,才突然双手合十。它的动作有点大,双手合十的时候,手上要掉不掉的皮肤都甩到了一块去,让贺昭看着有些牙疼,害怕那皮肤直接掉了下来。
可是戈斯年却不在乎,它只是朝着贺昭,一个劲儿叙说桂花条头糕有多好吃,甚至连面前的米饭都顾不得继续吃了。
“真的很好吃!”这五个字,是戈斯年的开口。它在叙述桂花条头糕的美味的时候,格外条理清晰:“桂花条头糕是用糯米做的,长长的、圆圆的一条,里面还裹着豆沙馅,外面淋了一层桂花糖汁,闻起来香香的、甜甜的。”
“一口咬下去,能同时吃到糯米的糯软和豆沙的绵密,同时还能闻到桂花的清香。就是我妈妈老是只放桂花,那不是桂花糖汁,没那么甜,但也依旧很好吃很好吃!”
它描述的真的很好,让贺昭也情不自禁想到了那种味道。她忍不住说:“真好啊,听起来就好好吃啊。”
“是啊,真的好好吃。”
听到贺昭同意自己的说法,戈斯年也不由笑得更开心了,它的笑容,是可怖的面容都阻挡不了的那种。贺昭也忍不住说:“明天我去超市看看吧,要是有,我也买一份吃。”
“超市的不行,超市的没那么好吃的。我妈妈做的,才是最好吃的。”
戈斯年完全不赞同贺昭要去超市买的想法,还把超市的贬低了一顿:“再说超市卖的桂花条头糕,根本没有桂花糖汁,根本就是用干桂花直接洒在上面。既没有桂花的那种清香,也没有桂花糖汁的那种甜,不好吃,根本不好吃。”
贺昭听她这么说,有点来气:“那我怎么吃桂花条头糕嘛,我又不会做,只能去外面买啊,能吃到就已经不错了。”
在贺昭说出这句话后,她敏锐的从戈斯年那双眼睛里,看到了一点怜悯。
靠北,它竟然怜悯自己。
贺昭都不知道该怎么骂。
不管怎么看,明显是戈斯年更值得别人可怜。就看她那双眼睛吧,虽然眼珠子还是黑黑的,眼白也还在,但是眼白明显被烟熏红了,眼角一片血红。眼眶上面也没多少皮肤黏在上面,骨架都清晰可见。
就这样了,它还可怜自己。
贺昭一时之间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说戈斯年。
“老板,如果有机会,等我妈妈做了,我送给你吃!”
贺昭这人有时候会有点心直口快,完全是宅在家里多了不怎么跟人接触养成的坏毛病,她听到戈斯年这句话下意识说:“可是你已经变成鬼了啊,人和鬼接触会让人身体虚弱、还会倒霉,你这样去见自己父母不太好吧?”
说完这句话,贺昭都想给自己一个耳刮子,她怎么能这么说戈斯年呢。虽然戈斯年知道自己是个鬼,但是被别人说破和自己意识到,完全是两码子事。
不过戈斯年看起来病不怎么在意这个问题,反而说:“可是我爸爸妈妈也死了呀,我已经变成鬼了,那他们说不定也成功变成鬼了,这样的话,就能给我做桂花条头糕吃了。”
贺昭实在不觉得,变成鬼前面能加“成功”两个字;又因为戈斯年说的话,让她有一瞬不知道该说啥。资料上没写戈斯年的父母已经去世了,她还以为对方的父母还健在,脑补了一番要是父母知道疼爱的女儿为了救人身死火场,一夜之间白发人送黑发人、得有多么心痛。
也不知道戈斯年父母去世的早,到底是一件好事还是坏事。
她沉默了一会儿后才问:“那你父母是怎么死的啊?”
“出车祸去世了,还给了留了下一份高额保险,我去世以后、留下的那些钱再加上我自己的保险,应该全都捐了吧。这个是我在父母去世之后就立下的遗嘱,我当时就想:世事真无常啊,说不定我有一天也会因为意外离世,所以我早早就定下遗嘱了。”
“本来还想着要是有一天我结婚生孩子就把遗嘱改一下的,结果还真遇到了意外。”
随着戈斯年和贺昭的交流,她的口齿越来越清晰、说话也越来越有条理,就连脸上本来已经不见了踪影的脸皮,也长出来一些。贺昭也明白,它在慢慢变得更加强大。
贺昭不明原因,但心中有个猜测,说不定是因为吃了她的死人饭,所以才会有这样的发展。
戈斯年吃了很多大白米饭,一个鬼就干掉了大半锅。今天贺昭有提前做准备,知道要随她吃、就多煮了不少米,结果没想到,戈斯年这么能吃。系统提供给她的电饭锅本来就是那种大锅子,不然、还不够戈斯年吃的。
戈斯年一口气吃掉了二十碗,越往后面吃、它的速度也越慢,到了最后,已经变成了正常人类的进食速度。它吃完第二十碗的时候,贺昭其实就觉得,它应该也吃得差不多了。
果不其然,戈斯年没有再要,反而特别像人的打了个嗝、抹了一下嘴巴,它露出一个笑容来:“谢谢招待,我明天还能再来吗?”
“能,乔姐姐给你垫付了很多小钱钱的,你来吧。我十点左右就在这里摆摊了,你要是没事干就早点过来。”
“好。”
其实贺昭还想留戈斯年待一会儿,因为乔言钰说要她想办法稳住戈斯年。可她看戈斯年的情况,也不像会是那种干坏事的鬼,于是就和戈斯年挥了挥手,目送戈斯年离开。
它在摊子跟前,从十一点一直吃到了一点多,这个时间点,别的客人也该来了。在戈斯年离开十分钟后,就来了一位客人。也是熟人,是贺昭的第一个客人,那个穿着夏装的阿婆。
几天不见,阿婆看上去还是有些浑浑噩噩的,坐在了椅子上,木讷的眼神看着贺昭,张口就是一句:“饿、饿。”贺昭经过这几天的洗礼,对于这位阿婆已经见怪不怪了。
第一天的时候,她后来细思极恐被阿婆吓个半死。但是这几天她摊位跟前出现的各种鬼,可比阿婆看上可怕多了,长得完全是个人的阿婆,看起来真的没有一点危害性。
贺昭给阿婆盛了饭,就在摊子后面坐下。她翘着二郎腿看着阿婆,忍不住想:人的忍耐力真的很强啊,没想到自己竟然有一天能做到对个鬼完全熟视无睹,这对曾经的自己来说,那根本不可能。
她甚至还主动招呼阿婆:“别急,慢慢吃啊。”
第12章 贺昭其实有点好奇的,好奇在阿婆的口中,她的这碗大白米饭……
贺昭其实有点好奇的,好奇在阿婆的口中,她的这碗大白米饭会是什么味道。总不能和戈斯年一样,是桂花条头糕的味道吧。但是她又不能直接开口问阿婆,因为阿婆看起来太浑浑噩噩了,连一句话都说不清楚,怎么还能强求她说具体的食物呢。
在贺昭招呼了一声后,阿婆明显愣了愣,显然在思考:慢慢吃是什么意思。
它手中握着筷子,一时之间都没有动手吃饭。它思考了很长时间,才明白过来。紧接着,贺昭就看到,明明是木讷的眼神、浑浑噩噩的阿婆,却在这一刻露出了笑容。
那笑容像是下意识的反应,它的眼睛也弯了起来,看起来竟然挺慈祥的。
贺昭觉得自己也是疯了,竟然会觉得一个鬼的笑容非常慈祥。
阿婆拿着筷子,忙不迭的点着头:“好、我不着急、慢慢慢慢慢慢吃……”阿婆和戈斯年还是没法比的,但是贺昭却很惊讶,惊讶阿婆竟然回了自己的话,而且说了一个长句子。
不过即便阿婆自己说了会慢慢吃的,但吃饭的速度还是很快,那苍老的、瘦削的皮肤贴在骨头上,看起来手腕都不怎么能发力,但吃起饭来,却好似一个风卷残云,不消一会儿功夫,就全部吃完了。
阿婆吃完了,也不久留,它站起身来,伸手往裤兜里面掏。掏了好一会儿,从口袋里面拿出一个塑料袋。贺昭定睛一看,愣了愣,因为阿婆掏出来的东西,很有它那个年纪放钱的风格。
这个塑料袋很薄,贺昭推测是家里用的保鲜袋。它将保鲜袋的口子拧动着变成一条绳,而后团在一起系了个结。阿婆将结打开,还要转动塑料袋下面,才能让整个塑料袋舒展开。
而塑料袋里面,还躺着一个紧紧包着的手绢。它将手绢展开,露出里面聊聊几张纸币,都是5块、10块的面值。阿婆从里面先是拿出了一大堆钱,后来停顿了一会儿,又放进去好多,最后拿了两张10元的冥币出来。
它站在餐车前面,拿着20块钱,往贺昭这边塞:“给、给,我有钱。”
贺昭愣了愣,赶紧站了起来:“一碗米饭,就10块,阿婆,你给多了。”
“给、给你的,买糖吃。”
听到阿婆说的话,贺昭都笑了,她伸手,推着阿婆那骨瘦如柴的手,给推了回去。甫一接触到鬼的皮肤,贺昭还是被它身上的冰冷给激了个寒颤。这大冬天的晚上,本来就冷,可阿婆的手更是锥心的凉。
贺昭连忙收回了手,她只觉得冷,却并不觉得可怖:“阿婆,你自己留着,你明天再过来,接着吃大白米饭。”
“不是、米饭,不是。”
阿婆却并不认同贺昭的说法,贺昭在这一刻也确定了,在它们的口中,自己的大白米饭,确实有别的味道。贺昭也没和阿婆死犟,只是说:“那你收好,明天再来吃。”
“好。”
阿婆说了这句,把钱又放了回去。先放到手帕里包着,再放到塑料袋里,最后用之前一样的步骤、把它打上结,塞到了自己口袋里,而后弓着身子,慢慢离开了。
坐在摊子后面的贺昭想,看来:鬼也没那么不讲理、也没那么让人害怕。
乔言钰之前说普通人和鬼接触多了,容易生病、也容易倒霉,但贺昭见了这么多次,却一点问题都没有。贺昭并不觉得是自己特殊,她忍不住问系统:“扑街系统,是不是你在背后搞鬼哦?”
【……系统没有扑街,请宿主放心,关于阴气的负面影响,系统已经为宿主全部消除,宿主不会因为这种不经意间的接触,就被阴气所影响。】
贺昭听了,却并没有很放心:“那要是它不是无意接触,就是有意伤害我咧?”
【这是宿主的私事,和系统无关。】
“哇,你可真是个扑街仔。”
贺昭又翻了个白眼,还好她这人聪明,有先见之明,找了乔言钰当自己的保镖,不然迟早有一天,会被这扑街系统害死。
说曹操曹操到,她刚在心中想到乔言钰,就听到了摩托车的声音。她知道今天乔言钰很忙,说不定会没空过来,但还是忍不住想:除了乔言钰,谁会大晚上骑着一个摩托车,来这么偏僻的公园呢?
她带着有些矛盾的想法,期待着乔言钰的到来。
而乔言钰,并没有让她失望。当那个身穿黑色衣装骑着摩托车的身影出现的时候,贺昭的眼睛都亮了起来。
乔言钰没有骑到贺昭跟前,而是隔开一个路灯的距离,将摩托车停了下来,她从摩托车上下来,放下头盔,来到了贺昭身边。她见到贺昭,先是道歉:“不好意思,我来晚了,今天晚上怎么样,有碰到什么古怪的客人吗?”
贺昭摇头,实话实说:“到现在今天只来了两个客人,一个戈斯年,还有一个阿婆。戈斯年吃了好久,吃了大概有二十碗,刚离开没多久。”
贺昭知道乔言钰最想知道的应该就是戈斯年的事情,不过她猜错了。因为乔言钰下一句话就是:“你没事就行,今天实在是比较临时,所以我才会来不及过来,你放心,我后面一定会准时过来陪你的!”
这话说的和告白到底有什么区别啊。
贺昭感觉自己有点脸红,她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装作很平静的说了声:“嗯,没事。”
接下来的时间,乔言钰就一直在贺昭身边坐着。乔言钰刚过来的时候,其实看得出来有些气喘吁吁的,坐了好一会儿后才缓过来。一开始看乔言钰气喘吁吁,贺昭也没和她聊什么。
结果等到对方恢复过来,也错失了聊天的先机,导致贺昭也不知道该怎么抛出话题。
贺昭为了掩盖自己的尴尬,拿出手机,又开始玩了起来。乔言钰则认真多了,她正襟危坐,腰板都笔直,和昨天的装填完全不一样。贺昭推测,估计是乔言钰觉得,昨天没任务、今天是带了任务来的,必须拿出十二分的精神应对。
贺昭虽然才和乔言钰相处一段时间,但真的觉得乔言钰是一个非常好懂的人。
不可否认的是,有乔言钰在身边,贺昭的确大大松了一口气,都能掏出手机继续玩游戏了。她玩了一会儿,见到有客人来了,又是和昨天一模一样的操作,把手机直接扔给乔言钰,然后站起身来盛饭。
乔言钰拿着手机,开始了操作,她的动作还是很僵硬,还是不知道怎么玩游戏,但最起码知道该怎么走了。此时此刻的乔言钰,心里想的是:这样不行,回头必须想点办法,弄清楚这游戏怎么玩,不然也太丢人了。
在乔言钰操作的时候,贺昭的脸色却有些变了,因为来的客人,是她最不喜欢的那个。就是那个会用恶心眼神看自己的男鬼。
不过来即是客,贺昭给客人盛了饭,就坐了下去,接替乔言钰,接着打游戏。也许是因为来的客人贺昭不喜欢,她连操作都有些变形,没过多久就因为团灭被对面一波了,贺昭也只能收起手机,百无聊赖不知道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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