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犹如
南初牵过她的手腕,将她的手放在自身旗袍的第二个纽扣处。
“感觉到了吗?”
手底的触感很温润,能够感应到女人蓬勃跳动的心脏。
谢稚鱼蹙眉:“你想说什么?”
南初捧起她的手贴在自己冰凉的脸颊:“谢小姐,我对您一见钟情了。”
谢稚鱼脸上的表情愈发冷淡,她用力抽回自己的手:“南初,你其实根本没失忆吧?”
“看你的样子,好像根本不在意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
南初打开电视机,里面还在播放着她车祸现场的报道,以及有关与她的相关内容。
“我很关心。”她还不忘从冰箱内取出一瓶矿泉水,“所以我在醒来的第一时间就试图从各个地方搜集线索。”
“我不会在这种关键时期出门,却偏偏出门了。”她清冷的眼眸弯起一瞬,“我很喜欢你,喜欢到一定要去见你。”
谢稚鱼没时间听她再一次的告白,冷淡说道:“我不是来听你说这些的。”
“要是你可以继续工作,那么我就回剧组了。”
她转身欲走,却被人从背后抱住,湿热的身体缠了上来,纤细的手臂从腰间穿过,有温热的呼吸洒在颈侧,纱布擦过肩膀,带着一种粗劣的质感。
南初低下头,终于示弱:“我没办法相信其他人。”
“那些人都是人精,只要我露出一点与之前不同的状态,一定会被发现不对,你得给我一些时间将公司那些事务总和。”
“你只需要参与董事会,到时会议上将会宣布我们之间的关系。”
那些人会暂时投鼠忌器,反而不敢轻举妄动。
“……”
谢稚鱼并没有对她的信任感到高兴,而是再次感到了一种悲哀。
“随便你吧,还有什么事吗?”
口口声声说什么爱,实际上还是为了达成自己的目的。
南初缓慢抬眸,笑道:“可以邀请你共进晚餐吗?”
“不必了。”谢稚鱼挣脱开她的怀抱,“你有事的时候再来找我,毕竟我收了钱。”
门砰得一声被关上。
南初站在原地许久,直到外界的光偏移。
门外终于有敲门声传来:“南小姐,谢小姐已经出发去疗养院了。”
南初垂着头,看着自己还残留着馨香与温热的手指喃喃:“……不要着急。”
第37章
在经历过这场大雨之后,天气迅速变得凉爽起来。
走在疗养院的走廊里,能感受到穿过走廊的风也带着秋季的寒意,窗外的树叶簌簌落下,谢稚鱼看着玻璃窗上倒映出来的自己。
年轻的身体,疲惫的灵魂。
她有时会产生怀疑,这一切都是真实存在的么?
“稚鱼。”病房内传来呼喊声,“你在外面吗?”
谢稚鱼收回思绪,走进房间。
房间内的女人正在护工的帮助下披上披肩:“我一看见下面有车进来,就知道是你回来了。”她笑着说:“你来得正好,我们去后边花园走走?”
谢女士没有询问任何有关于她以及南初的事,只是像往常那样絮絮叨叨地关心着她的身体。
如果是过去的她,这时候就该不耐烦了。
谢稚鱼推着妈妈的轮椅,在枝叶婆娑间走过,耐心地一句句回答这些问题。
“在剧组里呆着很有意思,认识了很多朋友,导演很喜欢骂人,不过没骂过我,下雨天躺在水里的感觉还不错……台阶上有青苔,用手指按下去会有很清凉的水冒出来……”
她们在一处开阔地点停了下来,看着前方天空上飘起的各色风筝。
谢女士整理了一下搭在自己腿上的毛毯,握住自己女儿的手:“不用担心妈妈。”
她的气色比之前要好上很多,双眼间流露出来的是由年岁带来的柔和。
“我总担心你被人欺负,过的不好。又害怕你嫌我管的太多,不敢多说。”她微笑着,“可我忘了,你已经长大了。”
“你会照顾好自己,是吗?”
谢稚鱼知道自己的母亲在问什么,南家发生的事早已在网络上喧嚣尘上,她不应该参与进去,但她却早已被推着向前。
“……妈妈,你会不会生我的气?”
她有些忐忑,虽然她自己也无法理清这乱七八糟的一切。
谢女士叹息一声:“没办法,十多年前已经生过气了。”
***
谢稚鱼从疗养院出来时已至傍晚,原本是准备留宿的,但是谢女士在说完贴心话后毫不犹豫地将她赶了回去。
她刚下车,就看见尹助理站在自家楼道旁,并在看见她后主动走了上来。
“谢小姐,南小姐在车上等您。”
谢稚鱼这才发现,街道对面停着一辆低调的加长轿车:“不是说好的明天再见?”
但她知道尹助理也只是按照吩咐办事,于是走上前,有些不情不愿地敲了敲车窗。
车窗很快滑下,南初头上依旧绑着绷带,眼中带着清凌凌的水光,姣好的唇瓣微微抿起,无端让看见这一幕的人有种辜负她的错觉。
也不知道她是怎么说服那些医生放她这个病人出来的。
“*为什么不接电话。”她的语气很冷静。
谢稚鱼有些惘然若失。
因为对她而言,就在不久前,南初也曾因为两人的矛盾而大半夜跑到她的宿舍楼下问出这句话。
她那时是怎么回答的?
明明对谢稚鱼而言根本没过多久,却又有种恍然隔世的感觉。
不过,确实是上辈子的事了。
谢稚鱼张张嘴,微敛神色:“和你有什么关系。”
“我很累,没心情在这里和你浪费时间。”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也学会了伪装自己的情绪,总是在不经意间说出令对方难过的话。
南初无意识地按住了自己的额头,蹙眉说:“……你不想见我?”
“可我们不是未婚妻妻?”
谢稚鱼看着她苍白的脸,没有说出更难听的话,拉开车门坐了进去,对着前方的司机说道:“回医院。”
她不想和一个病人计较。
南初从她的态度间明白了什么,眉头舒展:“我问了Vic,在我出车祸前,我们曾吵过一次,只可惜她并不清楚我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升起隔板,用低冽的嗓音轻声说道:“对不起。”
女人的黑发有些凌乱,身上穿着的依旧是之前见面时的那件旗袍,这对于南初来说是一件很不可思议的事。
她抬睫,漆黑的眼定定望着谢稚鱼:“我只喜欢过你一个人。”
这是只有在这种情况下才能说出口的话。
爱情对她而言是最没用的东西,她无法接受自己会为一个女人忐忑不安,将原本的所有计划全都打乱。
可如果是鱼鱼的话,她可以为此做出更多卑鄙的举动。
“原来医生说的没错,你是真的不记得了。”谢稚鱼很想勾起嘴角,却又无法控制自己眼中复杂的情绪。
南初从未对她说出过这样的话。
谢稚鱼空荡荡的心中仿若被塞满了阴雨制成的棉絮,只要勉强呼吸,就会感受到比割伤手腕还要更加艰难的阵痛。
如果这句话是在谢稚鱼死前说出来的,她应该会为此感动流泪,然后毫不犹豫地向南初求婚,即使被拒绝也会当作是爱人的考验。
可偏偏,是在她成为另一个人之后。
南初爱的人是谁?她爱的是她手中持有的股份,还是一个虚无缥缈的被称**的幻象?
前方经过一条由树荫汇聚而成的小路,两侧罅隙的光透过,化作昏黄的光影从两人的身上掠过。
谢稚鱼挡住了南初望向她的双眼。
她们曾经相爱,也曾争吵不休,发誓老死不相往来。
从现在开始,那是属于她一个人的回忆了。
她的手指继续往下,指尖轻柔划过南初柔软的侧脸,她没有丝毫反抗的举动,甚至闭上了双眼。
在拇指划过她的唇瓣时,谢稚鱼吻住了她。
鼻尖相触的刹那,难闻的消毒水味与茉莉花香在呼吸中交缠,谢稚鱼的指尖陷进后腰绸缎般的褶皱之中,衣料的摩挲声沙沙作响。
当舌尖试探性地描绘唇的缝隙,她齿间泄出的气音令人想起那座老旧钟楼晨昏时的嘀嗒,纠缠的水声在车中蔓延而过潮湿的痕迹。
有什么东西在体温中融化,晕成锁骨间一汪颤动的液。
直至分开时,她看见了南初眼眸中倒映出来的自己的影子。
谢稚鱼坐起身,晶莹的唇瓣勾起:“我会帮忙的。”
即使失去记忆,南初的本性也依旧如此,所以无需再说一些花言巧语。
“……”
这是一个安抚性很强的吻,南初用猩红的舌尖舔过指尖,原本因为欺骗爱人而忐忑的心终于平静了下来。
她的方式没有错误,如果无法与之前所发生的一切和解,那么只要重新来过就好。
只要鱼鱼喜欢,她可以用这样的状态演上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