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犹如
谢稚鱼默默捂住了耳朵。
才刚待了二十分钟,喝完酒保调制的天价酒水后的谢稚鱼就忍不住凑近魏之雪耳边大声说道:“我们还是走吧!”
“啊?你说什么?”魏之雪从耳朵里掏出耳塞,“你要上去跳舞?”
“我的四肢只适合走路跑步,这种事就拜托不要喊上我了……”
谢稚鱼根本就听不清楚,她扯住魏之雪的手腕,从那些人中穿梭而过,走向门口。
酒吧的门被关上,世界又再一次陷入了寂静。
谢稚鱼松了口气,决定以后再也不来了:“我们还是去其他比较刺激的地方吧。”
她看向魏之雪,希望她能给点建议。
从小被家里的姐姐哥哥压制,从未做过任何有辱家风之事,甚至在成为新人导演后连聚餐都会被打电话查岗的魏之雪弱弱说道:“海盗船?鬼屋?过山车?”
“那……我还是回家休息吧。”谢稚鱼委婉地说:“下回请你吃饭。”
魏之雪觉得被小看了,但又确实说不出什么大话。
***
盥洗室内水蒸气弥漫,谢稚鱼穿着睡衣走出来,抬手擦拭湿发。
手机铃声响起,她接过电话:“嗯,现在在家。”
“我知道了,但我不想去锦城。”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她的眼中依旧是特有的执拗之色:“我没有错,凭什么要躲着她。”
“妈妈,她是一个胆小鬼。”
谢稚鱼关掉窗户,看着第一场秋雨从深蓝色的天空中落下:“好好休息,晚安。”
坚定爱一个人没有错,放弃一个人也没有错。
现在想起南初,除了被欺骗的愤怒外,再也没有其他更多的东西。
也许执着的人不止南初,还有她自己。
她躺在床上,听见雨声敲打着窗户。
将自己从与南初的第一次见面想起,直至乱七污糟的如今。
但愿人长久,此事古难全。*
不是所有的情侣都能永远在一起,她们会争吵、会哭闹,会互扇耳光,会下跪祈求原谅,然后来到无法斡旋的那天。
那些曾经的美好会被她细心珍藏,直到她也将其遗忘。
翌日。
谢稚鱼是被尖锐的手机铃声吵醒的,才刚按下通话键,经纪人的声音就透过电流声传了出来。
“稚鱼,你和魏导是什么关系?”
谢稚鱼迷迷糊糊睁大双眼:“……魏导?之雪吗?”
她抱着被子起身,天已大亮,摆在阳台的小瓷杯里有一只雀鸟正扑闪着翅膀清洗羽毛,在听见屋内传来的声响后扑得一声飞向远方的天空。
“她和我关系还不错,怎么了?”
汤妍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提醒道:“你可以去看一下v博。”
谢稚鱼挂掉电话,打开v博。
或许是因为大数据的缘故,才刚登上自己的小号,上面就显示出来了一条说爆不爆的消息。
【某三线小明星与某导夜晚同游,不知是否好事将近?】
上面甚至还有她和魏之雪的模糊照片。
这件事暂时没有造成太大的影响,下面的评论也是调侃居多。
昨晚真不应该冲动,她再怎么说也演了几部剧,怎么能大大咧咧跑去酒吧。
她赶紧给经纪人回了一个电话:“汤姐,我和之雪真是朋友关系,这种需要辟谣吗?”
汤妍沉默片刻,有些古怪的声音传了过来:“不用了,已经被人解决了。”
解决了?
谢稚鱼眨眨眼,果不其然,刚才还能点开的内容已经被删除,不留下丝毫痕迹。
“挺好的。”汤妍轻松说道:“本来也没什么,我也只是来通知你等会来公司一趟,有一个本子我看着还不错,你可以去试试。”
谢稚鱼和经纪人又聊了几句,挂断电话匆匆赶去公司。
有时候她真觉得汤姐是一个大好人,就算她现在一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摆烂样子,也从来不会逼迫她去为公司做事。
等她商议好档期从公司离开时已经是下午,她特意选择了这个时间约魏之雪吃饭,要不然等到下一次又不知道会是什么时候。
夕阳悬在一侧,环绕着的云朵从暖橙色逐渐变为绯红。
魏之雪的车就停在街角,有几片泛黄的树叶落在车前盖上。
谢稚鱼拉开车门,将上午发生的事当作玩笑说了出来,有些感慨:“有些记者也真是的,动不动就乱写。”
魏之雪点头问道:“真的不需要我发博澄清一下?”
“不用,和朋友见面不是什么需要澄清的事。”谢稚鱼继续说道:“而且越澄清,关注到这件事的人就越多,反正那条v博也被删了,就当作没这回事吧。”
她其实对删博的人隐隐有些猜测,但只要那个女人别跑过来邀功,她就可以当作一直不知道。
“……南小姐,还要继续跟么?”Vic的头皮有些发麻,她是来赚钱走向人生巅峰,而不是像个跟踪狂一样从早上开始就跟在谢小姐后面。
“继续。”南初的声音沙哑,眼尾通红,脖子上系着与袖口同色的淡蓝色丝巾,但侧头看向窗外时还是能够看见脖子上那青紫色的恐怖痕迹。
Vic发誓自己只是离开了一小会儿,没想到一回去什么都变了。
谢小姐负气离开,消失不见。
而作为这一切罪魁祸首的南小姐,现在又是一幅死气沉沉的模样。
Vic吐出一口气,看在钱的份上决定为老板分忧:“南小姐,这样偷窥下去不是办法。”
“您不如说说看,我帮您分析一下?”
南初手中攥着那张从记者那边买断的照片,上面的两个女人站在路灯下对视微笑,就连小雨都被映照成金黄色。
她当然知道鱼鱼不会和那种人在一起,只是被嫉妒啃咬的心脏让她难以忍受。
——鱼鱼一直没对她这样笑过。
南初有点委屈,但更多的是不敢面对这被自己弄糟的一切。
“没什么好说的。”她撕掉另外一张碍眼的脸,抚摸着半张照片,“我不想被当作陌生人。”
Vic完全无法理解成功人士的脑回路,有些诧异地回想一番:“我感觉,谢小姐一直挺在乎您的。”
“如果不在乎您,她不会放下工作半夜三更来见您。”
南初沉默了下来,须臾过后开口:“因为她就是这么善良。”
“那年母亲和那个人死在一起,我孤零零站在楼下,很多人调侃我嘲讽我。”
她从不诉说之前那些对她而言痛苦的记忆,只是今日或许是太过于难受,她终于能说出口来。
“但她不一样,她太美好了。”
南初捧着那半张照片:“可她越好,我越痛苦,想要不停地确认。”
“希望她永远爱我。”
她看着再次降落的秋雨,苦笑着勾起嘴角:“我现在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可恶的事了。”
她想起昨晚,鱼鱼用带着水光的眼眸看向她,眼中翻涌的一切归于虚无,告诉她自己的爱从未掺假,只是她配不上。
Vic有点想辞职。
她组织了一下语言,决定放弃盘刚才这些话的逻辑。
“南小姐,我想您是不是……”她委婉地说道:“您应该清楚谢小姐不是那位才是。”
“……”
窗外的雨倒映着她的脸。
南初终于有了其实她已经死去的痛楚与明悟,她的睫毛颤动,无言开口:“我恬不知耻地想要得到她的原谅重新开始。”
“但从一开始我就失去了资格。”
鱼鱼之前说的很对。
死亡只有用死亡来偿还才更公平。
第43章
Vic不懂这些。
但她知道,再让自己的上司想下去,事情肯定会滑向更可怕的深渊。
她从后视镜偷窥了上司一眼。
女人似乎陷入难以言喻的梦魇之中,周身萦绕着寂寥的郁气,精致脸庞藏在半阙黑夜中,毫无人气可言。
Vic轻弱无闻地叹了口气。
南小姐的事业虽然蒸蒸日上,但在其他方面可以说是一团乱麻。
毕竟一个高高在上,善于算计人心的女人,怎么可能会陷入爱情这种漩涡中呢?
就算曾经有过,但也已经失去了。
用那些手下败将的话来说,升官发财死老婆,上天对她们不薄。
可现在看来,上天这种东西真是不讲道理。
“南小姐,不如您将事情好好说清楚。”前方不远处的车辆拐过一个弯道,Vic转动方向盘,一心二用,“您假装失忆这件事只是迫不得已,目的就是为了抓出企业内部的那些钉子,想必谢小姐应该能理解。”
“您既没骗身骗心,甚至还给钱给人……咳咳。”她假意咳嗽两声,将后面那句不敬的话收了回去,“……事情或许没您想象得那么糟糕。”
南初如梦初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