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犹如
【谢小姐,冒昧打扰。
我是南小姐的秘书Vic,有一件事需要提前告知您,不知是否有时间?】
第45章
谢稚鱼按灭手机,没有回复。
只要南初身边的人找她商量,准没好事。
车子启动往前行驶,正在开车的小田终于换了一个电台。
【亲爱的听众朋友们,大家好!
现在为大家插播一条紧急新闻,根据气象部门最新检测数据,台风[海棠]目前中心位置于……
小田哇了一声:“稚鱼,真被你说准了,台风马上就要来了。”
“你才刚来海城所以不懂。”谢稚鱼收拾好心情,笑道:“我们这里的台风可是特产。”
“几年前有一次特大台风,海里的鱼飞进露天游泳池的事还上了新闻呢。”
小田点点头:“那我可要好好学习一下,免得到时候手忙脚乱。”
两人就此事闲聊了一段时间,很快就到达了目的地。
谢稚鱼整理好身上特意更换好的品牌服装,示意开始直播。
大屏幕上很快就刷过一连串的弹幕,主持人笑眯眯地对着谢稚鱼打招呼:“这可是大家让我邀请的,她们都说让我多带你网上冲浪,可不要发生上次那个事了。”
谢稚鱼尴尬一笑。
上次参加采访,记者不知道哪根筋没搭对,非问了一个听不懂的抽象问题,导致她回答的话上了热搜,喜提老年人人设。
虽然汤姐说这个也不错,但她这段时间狂补网络热梗,不能再被嘲笑了。
她沉吟片刻,认真地说:“绝对不会了。”
“姐你可以提问我任何问题,我都能答出来。”
话音刚落,弹幕上充斥着各种哈哈哈的言论,其中还包含着大量的玩梗实录。
谢稚鱼迷蒙看向主持人,眼中缓缓浮现一个问号。
主持人忍住笑意,赶紧call流程,不然说起来没完没了:“好了好了,看在我的面子上,咱们放过稚鱼吧。”
“……”
访谈结束,主持人在最后问了一个问题:“看起来大家对稚鱼的感情生活真的很感兴趣,那我代替大家问最后一个问题。”
“你的理想型是什么模样?”
谢稚鱼愣住片刻,抬眼看向面前的大屏幕。
上方还在不停闪过各种各样的评论,直播间的人数也在不停增加。 :好奇 :唯一有过的绯闻就是那位吧…… :你到底是不是小鱼的粉丝,房管把这个人踢了 :好想知道啊,希望是我
……
谢稚鱼纤长的睫毛垂下,用一种温和又干净的语调说道:“大概是短发,温柔,会做饭,喜欢笑的类型吧?”
“哈哈,不会是什么电影里面的角色吧,说起来我也很喜欢稚鱼上次扮演的那个角色,现在的理想型已经变成长发飘飘的女神了。”
主持人诧异了一下,没想到居然这么具体,赶紧说了两句话打圆场。
毕竟谢稚鱼是演员,现在还处于事业上升期,谁也不知道这句话说出口后会发生什么,而到了那时,她这个问出这种问题的主持人也要被这群粉丝撕了。
谢稚鱼点点头,露出恶作剧成功的微笑:“是我下一部戏的角色,至于是什么……”她看到了粉丝的询问,伸出手指放在唇间,小声说道:“导演说要先保密,大家可以先猜猜看?”
南初拿着手机,蜷缩在沙发上。
她穿着轻薄的丝绸睡衣,腰间用一根带子随意打了个结,露出胸前一大片白皙柔腻的肌肤,房间内没有开空调,阴冷又潮湿。
窗外一直都是阴天,从窗口望过去,不远处的海平面也泛着如墨一般的光泽。
很冷,但又甘之如饴。
长至腰间的黑发披散在后,明明冻得嘴唇发白,乌黑的眼眸却只看向手机那小小的屏幕内部,她伸出指尖,隔着屏幕触碰着鱼鱼的眼睛。
刺骨的触感让她回过神来。
直播已经到了尾声,她没想到主持人会突然问鱼鱼的理想型,也没想到这个理想型和她没有一点关系。
其实是很正常的。
鱼鱼不是说了,这是她下一部剧要扮演的角色,她上这个直播也只是在宣传自己的新剧罢了。
南初知道,她们只爱过彼此。
她明明坚信这一点,却总是毫无缘由的反复怀疑自己,怀疑这个世界上有没有永恒不变的存在。
幕布上正不断重复播放着已经在这十年间放过无数次的录像带。
上面永远只有她冷着脸的模样,那时相依为命的母亲死亡,她被人推三阻四,所以总是冷冰冰的模样。
唯有鱼鱼会不分场合的出现在她面前。
【如果不记录下来,等我们都变成老婆婆那可怎么办?】
南初突然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将纸箱中保管完好的各种录像带全都毫不留情地倾倒在地。
直播结束,手机再次震动。
是一个陌生号码。
她毫不犹豫将手机关机,然后将散落一地的录像带一个一个全都掰断。
房间内很黑暗,但正因如此,城市的光照射而进,倒映着窗外光亮的水滴顺着脸颊的弧度流淌而下,滴落在掰断的录像带上。
一切都已经安排好,这些东西也都没有了存在的必要。
反正看了这么多年,也早就看腻了。
她这样想着,却迟迟无法在下定决心。
耀眼的光将南初的脸映成昏黄的色彩,她偏头看向窗外。
一道烟火顺着弧度往上,在最高处猛然炸裂,五彩光芒瞬间绽放。
谢稚鱼打着哈欠,车窗面向海边的一侧不断亮起,她打开车窗靠在一侧,咸湿的海风吹拂。
“那边是在做什么?放烟花?”
小田回忆片刻:“是吧,最近城市里禁放烟花,所以大家都转移了阵地。”
“现在那边都成为了求婚的最佳场所,又出片又浪漫。”她满怀期待,“求婚倒无所谓,但那可是出片啊……”
谢稚鱼没想到自己的助理还有这种爱好,忍笑说道:“那下次我出外景,拜托摄影师给你也拍几张?”
“别别别!”小田立马拒绝,“汤姐要打死我的,我可不想失去工作。”
就这样闲聊着,很快就到达了目的地。
谢稚鱼还没来得及告别,Vic就从楼下冲了过来。
“谢小姐!您听我说!我知道这时候不方便来打扰您,但是南小姐她——”
谢稚鱼脸上的笑容缓缓收起,打断道:“和我没关系,不要来找我。”
“可是我联系不上南小姐,只收到了她邮寄给我的协议书,如果我不辞职,接下来我的服务对象就会变更为您。”
小田从一旁车窗默默探出头来:“……当助理吗?”
谢稚鱼抿嘴说道:“小田,你快些回去。如果汤姐问我,你就说我在忙。”
等小田开车离去,她这才看向Vic:“我不会再相信你们。”
Vic从身侧的手提包中拿出一叠文件,言简意赅地将事情说了一遍:“一开始我以为南小姐只是想将自己的股份以赠予的方式全都转让给您。”
这是上司的决定,她就算颇有微词,也只是在心里想着南小姐可真是个恋爱脑。
“但从两天前开始,南小姐就不接任何电话了。”她完全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直到昨天律师偷偷过来见我,问我南家到底发生什么大事了,我才知晓。”
“南小姐重新修改了遗嘱,将她死后的一切财产全都赠予给您。”
南初每半年就会由私人医生体检一次,上一次体检的时间是五月份,除了有一些小毛病外,并没有发现什么无法治愈的病症。
“谢小姐,我不知道南小姐现在会在哪,您说她是不是——”Vic犹豫许久,还是没有将那个字说出来。
“我约见了南小姐的心理医生,她只说要保护病人的隐私。”
“谢小姐,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但无论什么如何总不能、总不能……”Vic看着谢稚鱼姣好的脸,看着她脸上趋于冷漠的表情,看着她眼中闪烁着的天边银月的光辉。
她的话语像是被打断一般,闭上了嘴。
海边的烟花还在不休止的绽放,但在城市的角落中只能看见亮起又熄灭的光。
谢稚鱼拿起Vic手中的文件仔细查看,然后毫不犹豫地抬手撕碎:“她一般会住在什么地方?”
Vic低眉顺眼地报出了一个地址。
“不可能会在那。”谢稚鱼坐上她的车,平静看向前方空旷的道路,“另一个地址。”
那是她们的公寓,南初绝对不会允许自己破坏那边的安宁。
一辆车在环形车道上飞驰,谢稚鱼垂着眼,无聊地拼凑着手中的纸张碎片。
将所有东西都留给她,难道她很想要?
她去见南初,不是因为害怕她做出疯狂的事,只是想将这些废纸全都扔在南初脸上,告诉她——
我恨你。
就算将全部东西捧到我面前恨你,不敢来见我也恨你。
活着恨你,死了也恨你。
谢稚鱼按住了自己砰砰跳动的心脏。
“……我就是特别讨厌自作主张的人。”她真的很想问问南初,这些莫名其妙所做的一切,有好好问过她的意见吗?
车子在一栋大楼前急刹,Vic回过头,小声地说:“谢小姐,这是最近的地址,如果不在的话就要去城北那栋别墅了。”
谢稚鱼将碎纸粗暴地塞进文件袋中,冷淡开口:“先上楼。”
“我先叫开锁公司的人来。”Vic拿出手机的动作一顿,“都是国外定制的指纹锁,没有密码该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