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犹如
南初突然有些自惭形秽,鱼鱼还是和十年前一样年轻,可她却已经不相配了。
“没有,我想休息了。”她移开视线,眨了眨眼,将不合时宜的泪水压下。
一定是因为生病的缘故,所以才这么容易流泪。
谢稚鱼蹙眉打量着她,感觉从昨天开始,南初就变成了一个脆弱的玻璃娃娃,只要稍微大声一些就能让她的心碎成好几瓣。
她将药和温水递过去,语气勉强放柔:“先吃药,等会喝了粥再睡。”
南初接过水,没有动作。
丁零——
门口响起门铃声,谢稚鱼起身打开可视摄像,门外站着一个西装革履的年轻女性。
她朝着摄像头笑眯眯地开口:“1435的住户,您的外卖已经帮您送到,是现在——”
谢稚鱼打开门,从她手中接过外卖,在谢过之后重新关上了门。
南初面前的药已经不见了,但那杯温水还完好无损的握在手中。
谢稚鱼坐在她对面,将粥的盖子打开,然后顺手搅动了几下问道:“为什么不吃药?”
她抬起头,目光灼灼:“还是说你觉得我就是这么蠢?”她想起来那位心理医生的话,闭了闭眼重新说道:“不要骗我。”
“你明明知道的。”
南初垂下眼睫,从沙发缝隙中将药重新拿了出来握在手心,却没有下一步动作。
“吃了药,你是不是就要离开了?”她眸光沉静,“把我一个人关在这里。”
她有些分不清四肢骨头的痛楚到底是幻想还是现实,但总比之前什么都感觉不到更好。
药丸花花绿绿外层糖衣在她的掌心融化,纠葛在一起呈现出扭曲混合的状态。
就像坐在她面前的女孩,也总是淋着雨,和这个世界格格不入。
谢稚鱼很想告诉她,等病好之后就去上班解释一下自己现在的情况,免得那些粉丝天天着急。
还有说什么把她一个人关在这里。
明明这里是她的家。
“不离开怎么办,我们两个人在这里住到死吗?”
南初动了动嘴,还是没敢说出自己心里的那个想法,只低声下气地回答道:“我没有这么想,要是你愿意,住一辈子当然更好。”
“……我有自己的家。”谢稚鱼垂下眼眸,看着南初的手心,居然笑了一下。
因为她想到了一个笑话。
根本就没有一辈子,谢稚鱼的一辈子已经过完了。
她带着不知是爱还是恨的心情,将手撑在桌子上,俯过上半身,单脚跪在桌子上,跨过两人之间本就窄小的距离。
紧接着从药盒中重新取出那些药丸,当着南初的面放入口中,在塌下腰肢借着她的手喝下一口水后毫不犹豫地吻住了她还带着血腥味的双唇。
融化的药很苦,比南初的眼泪要苦。
她扣住女人的后脑勺,舌尖探入她微微张开的唇瓣之中,这些难以言喻的苦就顺着两人唇舌交融的一瞬间被迫不及待地吞咽下去。
水随着两人的动作顺着下巴流淌至脖颈,然后乖巧地在南初的锁骨处润出一片剔透的色彩。
南初蜷起指尖,揪住了谢稚鱼的衣领,有些克制不住地在上面留下属于自己的痕迹,发热的脑子里再也没有了其他心思,只剩下被融化掉后难以自抑的喘。息。
谢稚鱼极其细致地舔舐吸吮着,随着液体的吞咽,随之涌上来的是一股甜腻的味道,她看着南初沉醉不已的模样,动作越来越缓,毫不留情地收回之前纠缠在一起唇舌收回。
放在她后脑的手又重新转了个方向,扣住她的脖子将其往反方向用力推开。
南初睁开浸透着水光的眼眸,脸颊上终于多了几分莹润健康的光泽。
就像是什么会吸人精气的妖精,刚才还一副恹恹的模样,却只要一个亲吻就能抚平。
谢稚鱼脑子中转过这个想法,突然下意识问道:“南初,现在你眼中的我是什么样子?”
第51章
霓虹灯透过窗帘洒在稍显昏暗的房间内,光影流转间,闪烁着虚幻般的光。
谢稚鱼掐住脖颈的手指上移,擦拭过女人娇嫩柔软的唇。
牙齿轻轻蹭咬过指腹,带着微妙的酥。麻感。
舌尖很热,带着潮湿黏腻的触感,那些水溢出的水留存在她的手指上,在冷空气的作用下缓缓变冷。
但女人的身体是火热的,从眼角一直到耳垂下方的红晕蔓延,半明半昧。
她好像还没听清谢稚鱼在说什么,只是用朦胧的眼追逐着那道身影,莫名显得乖巧可怜。
“……想亲。”她低下头探出舌尖,再次含住谢稚鱼的手指,在唯有光影的夜色中轻微颤动,含糊说道:“继续亲我。”
明明很难受才对。
谢稚鱼甚至都感受到了随着动作滴落在指间缝隙的汗珠,是同她滚烫的身体全然相反的温度。
为了这毫无意义的亲吻,真是连命都不要了。
她冷下脸,怒意来的如此突然:“南初,你这样作践自己,难道以为我会——”
连自己也分不清到底是什么想法的话,在看见南初鼻尖通红的可怜模样后闭上了嘴。
恨是真的。
可在这些恨从心喉中涌现出来之前,率先想到的是南初头发湿漉漉带着水汽钻进她怀中的模样。
那些过往的记忆带着汹涌的雨水穿过这座城,也霎时穿透她的心脏。
南初要是知道她现在在想什么,会不会嘲笑?
谢稚鱼漠然松开扣住她下巴的手,将指尖的唾液用纸巾擦拭干净,低着头说:“你先吃饭,吃完再说正事。”
她总是无法克制,又很是厌恶自己随着女人的状态而心潮起伏。
有人在放烟花,那些火光照耀着,房间内更显的安静。
眼前的白粥被贴心掀开了盖子,还冒着热气。那些细密的水珠散布在碗沿,顺着弧度在桌上汇成一圈又一圈。
南初其实一点胃口都没有,但她更害怕再也没有和鱼鱼说话的机会。
因为,在讨厌她。
她晦暗难明的脑子里浮现出这句话,随之而来的是比之前更加令人惧怕的痛楚。
南初不敢再得寸进尺,将眼前的食物机械地送入口中,一勺一勺,压下涌现而出的反胃感。
“别吃了。”谢稚鱼抓住了她细白的手腕,是滚烫不已的触感,“……你又烧起来了,我送你去医院。”
她不愿意看见南初将那些东西痛苦咽下的模样。
南初抬起自己被抓住的手腕,将滚烫不已的脸颊贴在她的手背,轻轻蹭了蹭。
“……”谢稚鱼没有推开。
她垂眼看着,眼神复杂难明。
为什么说谎,为什么低头,为什么言不由衷?
“快起来,去把衣服穿好。”她被染上热烈温度的手指抽动了一瞬,停滞不动。
她犹豫不决,并不询问。
南初自然没有回答。
她的眼眸潋滟,倒映着令她难过不已的模样,“不去医院,你会痛的。”
谢稚鱼顿了一下:“我为什么会痛?”
她有些难以理解,又觉得以南初现在这种糊涂的状态说起话来颠三倒四也很正常。
南初温柔抚摸着女孩的侧脸,嘘了一声:“别怕,我会治好自己的。”
她将自己的身体献了上去,在鱼鱼茫然睁大的眼中看见自己毫不掩饰的疯狂动作。
嘭的一声。
毫无准备的谢稚鱼朝后退了两步,在摔倒之前,她条件反射地护住了南初。
“嘶~”
比之前还要浓重的血腥味顺着相贴的嘴唇溢出,谢稚鱼撑起上半身,蹙眉问道:“你到底在做什么,能不能别疯——”
跪坐在她身上的女人擦拭掉因为磕碰而出现的伤口血液,用抱娃娃的姿势揽住了谢稚鱼的脑袋。
然后满足地叹了口气。
她的双腿不由自主地颤抖着,明明想要更多,却只是难耐地咬住唇角的伤口,在女孩耳边轻轻呢喃着说道:
“我听网上说,发烧的话只要多运动一下就好了。”
她不想面对那些,只想用令她心折的感觉将所有的不幸埋葬在漆黑潮湿的地底。
南初的心愈痛,脸上的笑容就越发纯粹,她不住啃咬着鱼鱼凌乱不堪翘起的黑发,含糊讨饶:“……要试试吗?我现在很热,抱起来应该很暖和。”
谢稚鱼深吸了一口气。
是柔软又绵密的触感,滚烫的身体随着她的深吸反而让沁入鼻尖的幽香更显浓重,她不由自主的屏住呼吸,急忙往后仰头。
她感觉自己真的要在物理意义上窒息了。
可这具滚烫的身体依旧紧紧贴住她。
谢稚鱼感受着越贴越紧的身躯,急忙侧过头,却一不小心擦过女人的脖颈,引来头顶上方娇媚的轻呼。
“松手。”
抱住她的女人没有动静,反而在听见说话声后咬住了她的耳尖。
“……”
铃铛声一直在响。
在一阵乱七八糟的挣扎之后,谢稚鱼终于喘。息着逃了出来占据上风。
她的手抵在南初布满红色痕迹的锁骨,将女人压在身下,凛然开口:“不许再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