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犹如
是什么时候开始变了,她的那些骄傲,那些占有欲,全都变成了唯唯诺诺的讨好与妥协。
工作人员用钥匙打开了一扇房门,讨好笑道:“南小姐,房间早就给您准备好了,您看看有什么需要修改的?”
“不用。”南初接过钥匙,淡淡说道:“麻烦你了。”
就这么简单的一句话,工作人员脸上的笑容就更加灿烂了起来:“哈哈,南小姐,为您服务是我们的荣幸,不用客气。”
谢稚鱼看着这一幕默默想着,是因为南初不再是那个需要保护的人了。
不再需要她,早就放下那些去往更加广阔的天地,如果不极力追赶,自己就会被扔下。
但没有诀窍。
两侧的走廊很安静,工作人员走后就只剩下了她们两人,南初身后的月光不知何时探进屋内,在地板上留下银白一片。
南初的面容晦暗不清,只有一双眼依旧明亮如初:“鱼鱼,晚安。”
她说完之后直接攀上谢稚鱼的肩膀,轻轻啃。咬住她的耳廓,暗红的舌尖放肆舔过,含糊说道:“对不起,不要生气。”
谢稚鱼偏过头看向倒映在地板上她们相叠在一起被拉长的影子,像她们彼此纠缠不清的人生。
耳尖传来密密麻麻的痛痒,她抬手撑在门框上,青筋鼓起,俯身吻上南初的唇。
谢稚鱼吻的很轻,迎来送往,在这夜色中带着缱绻温情,细致地研磨着女人早已温润柔软的唇瓣。
长睫翩跹扫过南初的脸颊,谢稚鱼用另外一只手按住她的后脑,逐渐加深这个亲吻,直到南初再也承受不住从喉咙深处溢出带着隐忍的哼声。
“南初。”谢稚鱼退了出来,看着女人晕红的眼尾,将那不合时宜的酸涩赶了回去,轻声说道:“晚安。”
清晨,薄雾笼罩着这片区域,不远处的大海沉浮,带着毫无阳光反射的幽蓝。
还在兢兢业业拍摄的几人暂时并不知道外界的腥风血雨,只是跟随着主持人来到了古堡门口站定为两个方位。
按照道理来说,这种对抗赛是有一个朝着对方放狠话的环节的,但由于对面站着的是南初,在场诸位全都在面面相觑后,不约而同的放弃了这个想法。
南初换了一件衣服,即使在海边也穿得严严实实,细致地将扣子扣在最顶端,嘴唇红润,像是被人细细吮过。
她挺直脊背站在原地,如同海藻般的黑发挽在耳后,阳光从她身后毫不顾忌地披散而下,带着点点金芒。
主持人在重新宣读完内容后就站在一边,几台摄像机从几人脸上一一晃过,大家都条件反射地露出或温柔或平静的神情来。
等所谓的隐藏嘉宾率先系上红色飘带走进城堡中,几人这才放松了下来。
“稚鱼,我们还是一起?”裴然依旧不忘初心,想着多蹭上一些镜头。
谢稚鱼可有可无的点点头:“可以。”
章真仪也在她们队,或许是因为昨晚被警告过,今天的她没有像之前那样嫌弃这嫌弃那,反而少有的安静,一句话也不多说。
几人按照顺序,重新进入了城堡内部。 :各位指南针看了最新一集的预告没有?现在群里已经有人投票,是不是要把我们的应援色改成蓝色…… :真没想到追星十年,居然还有听见正主说自己喜欢的颜色,我还以为她是一尊玉像,无悲无喜,只要端坐在高台上(以下省略100字 :我把这段拉进度条看了一百遍,你们真的不觉得很怪吗?一种说不出来的怪,不会真的是那个吧?她看谢小姐的眼神真的很不对劲啊! :而且明明什么通告都没有,突然空降参加综艺,让人不得不多想啊…… :cp粉滚出去
***
谢稚鱼独自一人走在幽深的长廊上,明明外界阳光大作,却丝毫温暖不了内部,这种行走在冷热交替之间的感觉,让她不由地提起心脏。
她觉得这是导演组故意的,明明她马上就要拿到第二条线索,手机上却接收到了一条新短信,让她们每个人独自前往不同地点打卡,并找到已经被城堡策反的人,否则便认定为失败。
而被策反的人在某个特定条件下,拥有让她们出局的能力。
这样一来一回,只要是个人都会怀疑接下来遇见的人恐怕都会是被策反的那个。
按照短信上写的地址开门,房间内的灯光明明暗暗闪烁几下后彻底熄灭,她正准备走上前去拉开被遮得严严实实的窗帘,却不妨被从暗处伸出的手拉住了手腕。
谢稚鱼是真被吓住了,急忙用手机灯光照了过去,只看见了一个戴着歌剧面具的熟悉面孔。
“嘘,小声一点。”南初偏过头躲过直射而来的光,轻声说道:“这里没有摄像头。”
谢稚鱼平复着急促跳动的心脏,幽幽说道:“你知不知道我刚才差点就要动手了。”
“唔,现在知道了。”南初熟门熟路地带着她将两人藏在有着各色软垫的角落,“我们在这里休息一会儿吧。”
谢稚鱼到处望了望:“你进来这么久,就是在这里给自己搭城堡?”
“不是的,”南初摘下面具,似乎是耐心地思索了一番,将手腕并拢放在她面前,“我就是那个被策反的人,你只要抓住我就成功了。”
“要是你怕被发现,我们可以在摄像机前面演一下。”
谢稚鱼愣住片刻,没想到她还真是不按套路出牌:“那你能让别人出局能力是什么?”
“只要将自己的丝带绑在别人身上就行。”南初半坐在那些软垫中,乖巧说道。
手电筒的光犹疑着在她脸上留下晃动的印记。
谢稚鱼知道导演组那些人是怎么想的了,她站起身,将南初也拉了起来:“游戏不是这么玩的,不能作弊。”
“我先走,你过上几分钟再离开。”
她打开门,才刚走了两步,南初直接上前,将红色的丝带迅速缠绕在她的手腕上:“谢小姐,你被我捕获了。”
“是你说不能作弊的。”
第70章
谢稚鱼低头,左手手腕上已经被女人打了个好看的蝴蝶结,正随着风微微摆动。
南初小心翼翼牵着另一端,大有被拒绝立刻松手的冲动。
现在好像反过来,南初变成了永远会低头的那个。
谢稚鱼看了一眼头顶的摄像,将那些想要脱口而出的话咽了下去:“那好,我们现在去做什么。”
南初带着她往前走,一面是蔚蓝的天空大海,另一面是古朴又华贵的油画,在行至某扇窗时,突然转身问她:“你怎么不说话了?”
谢稚鱼好声好气地说道:“要说什么呢?”
她们曾走过无数这样相似的走廊,一个人欢快的说,一个人默默地听。
南初继续朝前,只觉得自己的嗓子重逾千斤,她磕磕绊绊地学着当初开口:“今天早晨,我推开窗户看见了很美的天空,原本想分享给你,又怕打扰你休息。”
“早餐吃了松饼和意式培根,味道很奇怪……”
谢稚鱼听着,勾起嘴角语气轻浅:“因为帮厨太急弄错了食物的搭配,她们还想着上来和你道歉,被工作人员赶走了。”
她拿出手机,将拍摄好的照片展现出来:“那时我也在看。”
天空是墨蓝色,一侧朝阳升起在海平面,海水绚丽,另一侧却是暗沉汹涌。她们站在同一个地方,吃着同样的食物,看着同样的海平面。
“是睡不着吗?”南初的手指攥紧又松开,只能用自己贫瘠的语言问出这句话。
谢稚鱼不知道,她不明白自己为何会坐在窗台抬头看月亮。
只是望向女人清冷如月的侧脸,还有眼中那不知是真是假的忐忑:“不是,只是因为……”
她们是猎食者与猎物的关系,最后的结局似乎只有一方被吃成空壳而结束。
只是还没来得及说出个所以然来,一群人带着摄像一窝蜂地跑了过来:“快点,快跑!”
跑在最前方的人正是章真仪,她猛得停下脚步,眼神躲闪,连身后有人在追都忘了,她犹豫一下,迅速从旁绕过。
其余人也全都跟了过去,就像她们是透明人一般,没有投递任何眼神。
这也很正常,毕竟她们现在可以说是和古堡内的人属于同一阵营。
谢稚鱼晃了晃手腕,让正看着经过的人发呆的南初清醒:“章真仪为什么这么怕你?”
她算是知道为什么一开始跟着她的摄像师为什么在转过这条走廊的转角后就消失不见了。
因为南初在这里,她可以做到这些。
“我让人找了她的上家。”南初的手随着她的动作晃动,黝黑的眼看向在视网膜中格外鲜艳的丝带,“警告她们消停一些。”
“就这样。”
谢稚鱼不太相信,仅仅只是警告,以章真仪这两天表露出来的性格,不至于连招呼都不敢打,但是现在肯定问不出来。
“好吧,那现在应该去哪?”
南初静静看着她,须臾后问道:“你想去哪?”她说起话来很笃定,似乎只要是谢稚鱼说出口的话,无论天涯海角都可以立刻带她去。
“现在还是工作时间。”
谢稚鱼的眼神平静无波。
片刻后,南初将她手上的丝带解开了:“抱歉。”
也不知道她又在抱歉什么,谢稚鱼越来越不理解她脑子里转动着何种念头。
“你是在抱歉不应该捆住我?”
女人的眸光流转,晶莹剔透间带着淡淡的忧伤,她只是沉沉看着,将目光聚焦在谢稚鱼的脸上:“我不知道,也许都有,也许都没有。”
除了抱歉与自责外,她不知道还应该说些什么话。
要是和喜欢之人的相处也有剧本就好了,她只需要按照剧本表演,不需要担心自己说出的某些话又会搞砸一切。
她从未想过,要是对手不按照她的意愿来表演又该怎么办。
谢稚鱼没有这个本事猜透她现在的想法,但她知道南初肯定又开始钻牛角尖了,她扫了眼一旁亮着灯的摄像机。
这些肯定不会播出去,但又不能一个面都不露,总得让剪辑师有发挥的空间。
而且,虽然并不明显,但南初脸上疲惫的痕迹依然存在,昨晚不仅仅只是她没有睡着,在另一个房间里,这个女人和她同样彻夜难眠。
她开口说道:“跟我来。”
南初点点头,抬脚跟在她的身后。
脚下的木地板嘎吱作响,从过道深出涌来的风带着一股腐朽的味道,谢稚鱼推开门,沉香木味扑鼻而来。
她指着椅子,说道:“也许你可以在这里坐一会儿。”
南初毫无异义,只是在最后犹豫喊住了她:“等节目录制完,我们可以一起回去吗?”
谢稚鱼看着她希冀的目光,在关门前胡乱点了点头。
空气中的灰尘闪烁着,在关门后留下一道道光斑。
南初脸上缓缓恢复了惯常的面无表情,她打开手机,看着那些经过允许发出来的视频和照片,她们笑着跑着,是完全不同于面对她时那平静从容的模样。
如果没有她,鱼鱼看起来会轻松很多。
她并没有不满足,但她们能够单独相见的很多时间里,都是以她道歉为结束。
鱼鱼再也不曾在她面前展露出笑容,只是永远用包容又平静的态度对待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