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犹如
谢稚鱼抿嘴微笑,打字回应:我也需要出门工作,想你。
绯金在前段时间和南家下行的娱乐公司达成了合作协议,所以南初其实是可以从下属那里得到她的今日工作内容,但从上次后,她再也没有问过。
等工作结束,也该好好考虑接下来该怎么做了。
***
窗外的雪下的愈发大,宴会内里却一片四季如春的场景。
“谢小姐?谢小姐的气质很符合我们民国戏的……”
“多谢厚爱,我们稚鱼暂时没有空档,希望到时有合作的机会。”
“当然当然!现在稚鱼小姐可是……”
等她和那些导演投资人同行应酬了好几圈之后,终于找到了一个空档走到阳台醒酒。
雪斜飞进来,打在她的脸上很快就化为一点水渍,因为酒热上涌的缘故,即使穿着晚礼服站在这里也并不显得冷。
她往下看,后知后觉发现这里是不久前她和南初有过亲密接触的地方。
那时她的心中也不知道是怨多还是爱多一些,但兜兜转转,两人又在一起了。
也不知道南初现在在做什么,是不是也和她一样,站在远离人群的另一端,看着从天际飘落的雪花想着彼此。
身后传来脚步声,刚才还想着的女人将一件带着身体余温的外套披在她身上,指尖划过她赤裸的肩头,带来一阵颤栗,口上柔柔抱怨:“怎么穿这么少还跑出来看雪。”
“我在应酬时看到了小田,这才知道我们参加的原来是同一场宴会。”
女人甚至怕她误会,还急切地解释了一句。
她穿着裁剪利落的拼接上衣,收束出清瘦腰线,祖母绿色的胸针在领口闪烁着,侧面的玻璃倒映着两人逐渐交叠的影子。
谢稚鱼抬手抓住领口,以免外套被风吹动:“里面太闷,我出来醒酒。”
“还有,我等会儿还要去参加品牌商邀请的……”她将自己接下来的工作安排全都说了出来。
南初怔了好一会儿,这才趁着雪花飘飞的无人之际轻柔吻了谢稚鱼的眼角。
这是一个不带丝毫情。欲意味的吻。
“噢,原来是这样。”南初喉咙艰涩,裹着风雪气息说完,又委屈问了一句,“那以后我能知道你每天去哪吗?”
“只有我告诉你的才行。”谢稚鱼又加了一句,“妈妈说要我们过去一趟,我想问问你有没有时间。”
“随便什么时间都可以。”
南初自然是毫无异义,之前虽然得到了伯母的默认,但她知道这只是一个爱孩子的母亲的妥协。
如果可以,她也想告诉伯母,自己不再是之前她所认为的那个人。
她牵过鱼鱼的手指,与她十指相扣。
风雪飘落在发间,就像是两人一起白头到老,走过了无数光阴。
***
还没进进宴会厅的大门,就有人冲了过来,不过很快被保镖拦住。
“南小姐、南小姐!请再给我一次机会!之前那件事是——”
一个穿着黑色外套的女性在保镖的推搡下猛得摔在地上,口中呜呜不停。
从半开的门扉,还能看见在宴会大厅中的众人全都将视线锁定过来。
谢稚鱼松开手,示意自己回避,却被女人重新攥住指尖:“你是我的……未来的妻子,需要站在我的身边支持我。”
不知道的还以为南家发生了什么了不起的大事,所以不得不请一个演员当作外援,但南初的脸皮真的很薄,这句话就不必说了。
谢稚鱼反手抓住她,掌握了主动权,浅笑道:“好。”
周围人神色各异,终于将网上那件热闹非凡的事当了真。
南小姐终于找到真爱,居然不是骗人的。
客房里,谢稚鱼无聊地撑着下巴。
事情很简单,每一个企业里总是会有许多蛀虫,而这次的蛀虫自作聪明,中饱私囊差点酿成大祸,还好南初从报表上察觉到了不对,勉强挽救起来了一些。
眼前的人声泪俱下地控诉着,谢稚鱼拍了拍南初的手臂:“我出去一下。”
“嗯。”
走过一个转角,谢稚鱼就被人拦住了去路。
面前的人扬着下巴,用一种不屑的语气说道:“你知道南小姐为什么会看上你吗?”
谢稚鱼仔细打量着她,终于从早已尘封的记忆中找到了这个人的存在:“是你啊。”
当年这人还是个未成年,因为特别崇拜南初,所以看她这个将高岭之花摘下的人特别不顺眼,总是唆使着其他因为身份而哄着她的人找麻烦。
“看起来这些年你过的不是很好?”
这人后撤一步,心中莫名慌乱,却依旧恶毒说道:“南姐姐就只是因为你和她的前女友——”
谢稚鱼唔了一声,轻声说道:“过去这么些年你还是这么蠢,还记得你当初偷偷对我说过的一句话吗?我把这句话还给你。”
“地上的淤泥是配不上皎洁明月的。”
“你、你怎么会知道?”这人指着谢稚鱼说不出话来,以她贫瘠的大脑,完全不明白眼前这个人为什么会清楚这件事。
她看着面前容貌陌生的人,却莫名想起了许多年前她说出这句话的情景。
也是在一次聚会。
她看不惯那个人,所以趁人不注意假装友好地凑近那人耳边说出了这句话。那是她还很得意,因为在她说完这句话后那人就假借自己不舒服提前离开了。
后来,就听见了那人的死讯。
她的脚有些发软,赶紧扶住了一侧的墙壁:“一定是那女人告诉你的对不对?没想到就算是死了……”
谢稚鱼突然觉得无趣至极,也不知道她当初为什么会因为这句话而难过,时过境迁,她早已和当年的自己达成了和解。
“你找我麻烦找了这么久,不会连我都认不出来吧?”
明明屋内有着暖气,却只觉得一阵阵冷意从脚底传来,这人嗫嚅许久,终于鼓起勇气说道:“你不要吓人!一定是别人告诉你的对不对?”
“……”
“鱼鱼,在聊什么?”南初走了过来,清冷的嗓音响起:“这位是?”
谢稚鱼还没来得及做介绍,面前的人就连忙扬声说道:“南姐姐,是我啊,乔苒。”
“之前家里出了一些事,所以不得不去国外生活,最近刚回来就听说您……”
南初冷淡地打断了她的话,说:“你们家里人没告诉你,你家破产的原因是因为我吗?”
“跑了。”谢稚鱼看着跑远的背影感慨,“现在想来,当初我会因为这种话伤心,只是因为你没有给我足够的安全感。”
她转头看向南初,半晌无言,一时间分不清自己现在到底在哪。
南初默默抱紧了她,声音在她耳边轻轻响起:“那我现在就把所有的社交平台账号全部改成唯爱鱼鱼,每天发一条朋友圈,说一百遍我爱你……”
楼下是觥筹交错的晚宴,水晶灯洒下光芒,给整个宴会厅镀上一层薄纱,音乐声悠扬,轻巧跳跃的旋律围绕在她们之间。
谢稚鱼将下巴轻轻抵在南初肩头,隔着薄薄的衣物感受到了对方跳动的心脏:“真的要说一百遍?”
她想要忍住自己的笑意,但还是从唇角溢出几声笑来:“真够肉麻的。”
第85章
清晨,不带丝毫温度的光洒在木地板上。
等谢稚鱼醒来时,南初已经将一切都准备好,正坐在餐桌旁等候。
“我记得伯母很喜欢翡翠,特意让人从危地马拉带回来一些,还有之前伯母不是说想要……”
“等一下,没必要这么……”谢稚鱼在南初的眼神中将后两句话吞了回去,“只是见面而已。”
南初正吩咐助理再去点点车上的礼物,闻言加重语气说道:“是我们俩见面,这不一样。”
谢稚鱼单手撑着下巴,她就不说她们俩从小都不知道见过多少次面了吧。
疗养院很快就到了。
谢女士对这次会面也很认真,穿上了一年也不会穿几次的高定礼服,虽然还坐着轮椅,目光却很平静。
“妈妈。”谢稚鱼见气氛有些冷凝,马上抱了过去,“这位是我的未婚妻。”
她回过头用眼神示意,是你让我每次都介绍我们之间的关系的,可不要怪我。
南初对上视线,耳尖的红润一瞬间蔓延到脸侧,却因为有长辈在场,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怎么,觉得你妈老眼昏花了,连她都分不清了吗?”谢女士打量着两人之间凑不进去的眉眼官司,开口打破:“我们稍微喝点。”
见她们露出不赞同的神色,她笑道:“放心吧,问过医生了,我现在的身体还经得住。”
一旁的助理倒好酒后关门离开,谢女士端起酒杯问道:“我听她们说,你要将属于你的南家股份全都转让给稚鱼?”
她并不是一个商人,但是也见过许多人为了一点利益手足相残,南初在她眼中,实则永远不是一个好人。
“对,只差鱼鱼签字了。”南初为表礼貌,喝光了杯中的酒,然后为自己添上。
“我们不缺钱。”
“我知道,但这是我仅有的东西。”
“你拥有的东西可不少。”
“伯母,您看着我长大,也知道我什么都没有。”
谢稚鱼看着两人一来一往,莫名笑出声来:“我们好久都没有像现在这样坐在一起了。”
谢女士抬手戳了戳她的额头:“又说废话。”
谢稚鱼浅浅微笑:“妈妈,这些我都知道的。”她看向正凝视着她的女人,“我都知道。”
她的微笑如此纤柔,像古老珍珠的光辉,像洁白的雪落在绿松翠柏。
等从疗养院回来时已经到了傍晚。
南初贪心多喝了几杯,一直趴在她的颈侧絮絮叨叨说着些颠三倒四的话。
“鱼鱼,你是不是很难受……就是、就是之前那一次,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