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挽长发定终身 第121章

作者:虚弱老登 标签: 强强 宫廷侯爵 正剧 权谋 GL百合

蒋安东上前禀道:“长公主,陛下还未下令叫禁军撤兵回宫。”

谢文珺冷冷地笑了一声,“那蒋大统领在此继续守着,等皇兄的旨意。本宫先行一步。”

谢文珺一步一步往外走。

禁军虽举着刀,也只敢拦在谢文珺身前一步步后退。

谢文珺往前迈一步,禁军便往后退一步。

“本宫今日下山,倒要看看蒋大统领能否拦得住。”

蒋安东喝道:“高观,还不拦下!”

高观腰刀也没拔,扶着刀柄,“不关我的事啊,皇上没下旨让本将拦长公主下山。”

“那你来干什么?”

“听说你们北衙丢了人,替你找来了。”

“北衙丢了人用你找?”

此话合意,就等蒋安东这句话了。

高观道:“不用我找?谁稀得管你的事,还不领情,不用我找我走了。”

说着把后山的左右骁卫撤走了。

陈良玉贴着崖壁躲在凹处。

待喧嚣渐远,她便攀着崖边的藤蔓、找准坡度一阶一阶地跃下山崖。

高观命骁卫收兵,却没急着下山。右骁卫走在前方开路,左骁卫踏着马蹄,在谢文珺四周围成一圈。

蒋安东挤到高观身前,攥紧他的衣领,低声怒喝道:“高观你什么意思?”

高观也揪住蒋安东的衣襟,“没什么意思。长公主回府,骁卫回宫,顺道就一起走,有个照应。”

“皇上不曾下令让长公主回府!”

“皇上可有下令不让长公主回府?”

蒋安东哑火一瞬。

高观掰开他的指头,从他提领子的手钳中挣出来,“那不结了?惠贤皇后的法事已经做完了,长公主不回府难不成往后住山上,在太皇寺剃度做姑子?”

太皇寺的武僧被长宁卫持刀抵在道旁,动弹不得。身穿锁子甲的亲兵卫举着火把,沿石阶、山路两侧撑开一条坦途。

谢文珺走到永宁殿外,站在高处,望了一眼脚下蛇行的火龙。

荣隽握着佩剑,“长公主起驾——”

“恭迎长公主回宫!”

……

长宁卫与左右骁卫都在,蒋安东无论如何都挡不住了。

越往寺外走,禁军便越落于下风。

蒋安东急躁地对着道旁的树砍一通,砍断一地枝丫。他攥着拳在心底痛骂高观王八羔子。幸而事态不算没转机,通往山脚镇子上的山隘还伏着几百禁军。

山道上的泥无人清理,千百个人的军靴踩过,泥浆踩成了烂泥淤积,泥塘一般,车轮极易陷进去。

谢文珺干脆叫人卸了车辕,骑马下山。

鸢容、黛青也各自上了一匹马。

道旁多悬崖峭壁,夜里行军,需万分小心。下山的队伍走得极缓,抵达通往山脚镇上的隘口时,已寅时二刻了。

一到隘口,蒋安东心凉半截。

樨擎率一众樨马诺莽汉,候在那里,嚷着要迎他们恪尊。伏在那里的禁军叫他们扰得溃不成军。

人马穿过山隘,前方是平坦的谷口,再往下走不远便到镇上了。

樨擎望眼欲穿,直到望见谢文珺身后骑在马背上的人,才稍稍放下心来。

樨马诺人嚷得更欢快了。

樨擎呵道:“都闭嘴,吓着恪尊。”

这一呵,他们更兴奋了,举着砍刀、铁锤越发起劲儿地鼓噪,声音在山隘荡来荡去,震得人耳朵疼。

樨擎也朝天大笑一声,迎上去给黛青牵马。

鸢容在马背上笑得直不起腰,羞得黛青向谢文珺告她一状,“殿下,你瞧鸢容。待我走了,殿下也就要给你张罗亲事了,你再笑去。”

鸢容捧腹:“我不嫁。我要跟着殿下。”

樨擎叽哩哇啦与黛青说几句草原话,满眼期待地望着谢文珺。黛青红了脸。

谢文珺听懂一个“婚”字。

樨擎正是问江宁长公主下山可否立即为他们做证婚人。

谢文珺点头道:“准了。”

樨擎操着蹩脚的中原话,道:“多谢殿下。”说着翻出来一枚镶金边的象牙牌,塞回黛青手中,让她收好。正是谢文珺令净觉和尚交给樨擎的那枚。

送令牌时,黛青给樨擎带去一张条子:等我下山,五月底来接,不然不嫁你了。

不嫁了那还得了。

庸都有吃有喝、有酒有肉,不急这一时半会儿回草原。

樨擎没想到的是,竟殉了弟弟一条命。悲痛万分之下,又有人来说道,为表大凜歉意,黛青出嫁时愿陪上农耕、水利、铸铁、制陶、裁衣、行商六册书籍给樨马诺。

此六册书是中原立国之本。

有了这些,他们的部落能活下来更多的人。

人马出了谷口,在平坦的管道上蜿蜒铺开,往都城方向。

北大营的校场上,集结好的兵士们身着戎装,手持刀弓和箭戟,甲胄在鱼肚白的天光下泛着森冷寒光。军旗肆意翻卷。

陈良玉站在最高处,一袭玄色披风,肩戴鹰头甲,在山头远眺上庸城。她掌心握着调兵的虎符。

黎明第一缕光线冲破云层时,她望见绵延数里的一队人马自太皇寺的方向慢吞吞地前行。

那是谢文珺回程的车驾。

卯时一刻,人马驶上长街,庸都的城墙上连发三枚信号弹。

意味着一切顺遂。

卯时三刻,陈良玉准时翻上玉狮子的马背,缰绳一勒,玉狮子长声嘶鸣。

身后大军仿佛层层墨色怒潮随行。

她回首望向庸都的方向,眼神中闪过一丝柔情。而后,一路往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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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感谢顾及的浅水,手速慢致歉,看文愉快[橘糖]

第104章

时逢芒种, 衍支山行宫落成。

其后,黛青受封靖绥郡主。册封的吉日选在六月初十,礼部行罢册封礼,即日便要远嫁草原。

鸿胪寺着手忙碌太上皇迁宫与靖绥郡主和亲两项事宜。

六月十二这日, 长公主府送新人。

府外马车络绎不绝, 门庭若市。车马院挤满了各府官眷的马车,熙熙攘攘地, 从马车上下来的皆是身穿华服的各家夫人, 带着自家最标致、出色的好女子前来长公主府, 要为靖绥郡主出降添一份贺礼。

皇上赐下的郡主封号很重。

靖绥——

出使他国, 靖边绥远。与其说是出嫁, 身份却更似出使别国常驻的使臣。黛青身上负着大凜与草原邦交的使命。

夫人们是真心来贺, 也是奔着谢文珺身边空出个女史的位子, 叫自家姑娘来长公主眼前露脸的。

衡漾在府门外拱手相迎来宾。

她生得端雅,云鬓花颜, 见人便问好,往府里迎。

内眷们都认得衡漾, 南境衡家的幺小姐,又有长公主义女的身份在, 免不得要给三分颜面。衡邈攻打南洲失利,吃了几顿败仗之后,渐渐地,庸都便有人看衡漾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了。

有人刻意绕开她, 啐了口“晦气”。

衡漾好似并不放在心上,依旧对人好脸相迎。

人群中有人豪迈大笑,“哎哟, 我当谁口气这么大,说人家姑娘晦气,叫她自家人上沙场战去,她又没那份胆量。”

说话的女子宝石蓝的翟衣上绣云鹤纹,只看衣裳,也知道是有头脸的人物。

啐人那位脸色青了一下,便进府了。

衡漾上前去请安,“城阳伯夫人万安。”

城阳伯夫人扶了扶她的小臂,“别把腌臜话往心里去,改日我给你相看一门好亲事,叫长公主也送你风风光光地出嫁,城阳伯府必添一份比靖绥郡主还厚的礼来。”

衡漾掩面,叫人打趣了也落落大方。她道:“好,阿漾等着夫人相看的好亲事。”

三言两语,化解了方才那份尴尬,门庭又喜气了起来。

有一驾马车与众人不同,拐过街角便引人纷纷驻足回望,避让着,腾出来一条路。

车檐上悬着宣平侯府的名牌。

众人低声议论宣平侯府有谁会来。

严姩受令送东胤太子前去逐东清点战俘,陈良玉带兵出征,这家没个女眷,怕只是差人来送礼单的。

长公主府前的路不窄,很宽阔,无奈今日来客太多,巷子便堵了。好容易腾开一条道,不知谁家的小儿突然横跑过车马前头,马一下受了惊,在人群里横冲直撞。

长公主府外顿时陷入混乱。

衡漾目光逡巡四周,抄了个扁担状的木棍,一个旋身跃上马背,勒紧马缰,朝一堵墙撞过去。

在车毁人亡之前,衡漾别停了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