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请叫我小白
想明白洛无双的用意后,上官离浅眸底暗藏的阴沉尽数被不解取代,便连那颗坚如磐石的心,似乎也有了片刻的动摇。
可她还是不敢轻易相信任何人,唯恐自己的信任会让自己再次跌入万劫不复之地。
只是心中隐隐又有些期待,期待自己也曾是别人坚定不移的选择。
虽说这选择,或许从一开始方向就是偏移的。
可总比,一直被算计,被放弃让人心暖。
凌云敏锐的察觉到了她的动摇,忙见缝插针的为自家主子添好话:
“陛下是真的心悦您,只是陛下不知该如何表达爱意……”
就在凌云代替自家主子倾诉深情的时候,上官离浅的视线也恰好再次扫过圣旨的边缘那行小字。
沉默片刻,上官离浅刚要问这道圣旨是洛无双何时下的,便听到身后传来一连串略显急促的咳嗽声。
心中的疑惑被打断,上官离浅转身看向床榻上的人。
人还是之前那个人,可现在看她,好像不会像之前那样抵触了。
想到凌云刚才的话,上官离浅眸底的犹疑更甚。
难不成这人心中所言是真的?她真的只是出于爱慕自己?
可……她们都是女子啊?以她有限的经历中,还从未听说过女子与女子……
上官离浅犹豫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走上前,问了一声:
“你怎么样了?”
床榻上原本一脸痛苦的洛无双,听到姐姐的声音,艰难的睁开眼睛。
“姐姐我好热,好难受……”
上官离浅闻言靠的更近了一些。
柔嫩的指腹搭在洛无双的额上,手下传来的温度虽不似之前滚烫,可还是有些热,便是脸上也泛着不正常的红晕。
知晓她的热还未完全褪去,上官离浅有些揪心,声音也难免软了下来:
“再忍忍,多喝些水,发发汗,热退的快些。”
上官离浅说完刚要起身去拿茶盏,极有眼力见的凌云已经适时的递了上来。
有了之前的经验,再喂水时倒是不会弄得满身都是了。
许是烧的时间太长了,洛无双觉得脑子迷迷糊糊的,身子也像是陷在云端里,难受,恍惚,不知今夕是何夕……
拽到姐姐的手后,便下意识的撒娇:
“姐姐,我难受~”
看着帝王的柔弱和依赖,上官离浅咬了咬唇尖,垂眸安慰:
“乖,再忍忍。”
听着耳边传来的温声细语,洛无双循着声音望去……
恰好看到姐姐低头时温柔的眉眼,神智已经不大清楚的洛无双,还以为自己终于从那场噩梦中醒了过来,刹那的狂喜之后,忙迫不及待的出声询问:
“姐姐我、我回来了是吗?”
上官离浅一愣,不知她的话是何意。
不过听着这人虚弱的声音中带着难以自抑的喜意,倒是不忍打破她的幻想,便没有出声。
没有听到姐姐的反驳,洛无双心下一松,可想到姐姐这段时日的冷脸,又忍不住委屈起来。
上官离浅垂眸看着这人变幻莫测的神色,一时有些无措。
刚将手中的茶盏放好,腰间传来的力道便将她带到了床榻上。
察觉到这人环住腰肢的动作,上官离浅身子一僵,正犹豫着要不要将人推开……一颗毛茸茸的脑袋便凑了上来。
洛无双脸上的温度也隔着单薄的寝衣传到她的身上,上官离浅抗拒的动作顿了顿。
下一刻,将头埋在她小腹上的洛无双像是终于找到归宿的小狗一样,在她身上眷恋的蹭了蹭,然后委屈巴巴的出声:
“我做了一个噩梦……”
第265章 poor洛无双
闻言,上官离浅伸出的手换了个方向,动作轻柔又生疏的落在了女皇陛下的狗脑袋上。
为救她重伤,现在又在做噩梦,于情于理她都该纵容一些。
在心中说服自己之后,上官离浅心中的抗拒更小了。
然后便听到洛无双的声音在她怀中缓缓响起:
“梦里我做了错事,姐姐格外厌恶我,比十年前还要厌恶我。”
上官离浅不知道洛无双这段足以称得上离奇的经历,听洛无双提起十年前,还以为她说的是她们的初遇……
脑海里顿时出现了一个脏兮兮的小孩子形象。
那小脏孩明明都快饿晕了,可还是坚持要还她半个馒头。
上官离浅对洛无双的第一个印象便是固执,除了固执之外还有一些好玩……
像个极有道德的小强盗,蛮横却有底线。
想到这人会因为半个馒头对她露出獠牙,却不肯接受她给的银两,上官离浅微微叹息。
那时候的洛无双多有原则,多……可爱啊!哪儿像现在……
霸道、阴骘,不讲理,还听不懂人话……
不过有一点洛无双说错了,那时的她并不厌恶她,甚至是格外喜欢、羡慕她眼底那股不服输的韧劲儿。
哪怕当初并不知她是流落在外的皇女,也发自内心的觉得,小小年纪便有那样的狠劲儿,又格外的有原则,此人日后定不寻常。
正是因为喜欢她身上那种身处逆境中的勃勃生机,她才选择孤独一掷,将自己身上的所有银两都给了她。
希望她能像蛰伏的金鳞一样,一遇风云便化龙。
与她分别之后,她还在想着这人日后会不会极有名气,或是成长到震惊她的地步。
可想想又觉得好笑,就自己那区区几两碎银,能发挥出多大的价值?
顶多便是让这人吃上一段时间的饱饭,其他的不过是对像自己一样无能为力者的美好幻想罢了。
不过想着两人只是萍水相逢,之后那小孩应该也不会找上自己,才放纵自己,难得发了一次善心。
可她没想到这人竟真的是“龙”!
金鳞一朝化龙,幼时的善心,也成了此后捆绑自己的枷锁……
可她却并没有后悔帮助那时的她,因为正是她当时表现出的生机和顽强,才支撑着她度过了一个又一个的严寒酷暑,一次又一次的羞辱和绝望瞬间。
或许,从某些方面来看,她们还是很相似的。
一样的不被重视,一样的多余……
在上官离浅神色恍惚的时候,洛无双沉闷中夹杂着些许哽咽的声音还在不停地响起:
“在梦里……呜呜呜……我一个人没饭吃,没地方睡,好难过……”
“好难过……姐姐不喜欢我,还讨厌我……”
“姐姐也不记得我们一起日夜缠绵,不记得……”
自以为面前的姐姐是那个和自己心意相通,宠溺、纵容她的那个姐姐,洛无双的话也不再含蓄,委婉,只是一股脑的诉说着自己在这二十多天的委屈和伤心。
原本静静倾听的上官离浅,听到那些一个又一个令人面红耳赤的词从洛无双口中吐出,终于还是听不下去了,正要打断这人的话,便察觉到小腹处传来了些许的湿意。
垂眸看去,这人早已哭的泪眼朦胧了。
只是一个愣神的功夫,便听到这人继续道:
“我知道姐姐不喜欢在外面,我从来没有在外面凌辱、强迫过姐姐,可是……”
洛无双后面说了什么上官离浅并未听清,只是随着她的话,再次被迫体验了一番那日的绝望和麻木。
就连原本软下来的神色,也因洛无双这算得上是为自己开脱的话,重新变得冷厉嘲讽起来。
将她的尊严踩在脚下之后,又说从未行过此事,她之前怎么没有发现洛无双这么厚颜无耻?
强迫自己的人是不是她,自己能不清楚吗?
因着洛无双的“狡辩”,她将对洛无双那些许的纵容和怜悯也尽数收了回去。
只觉得这人不管落得什么下场,都是活该!
神志不清的洛无双还未察觉到上官离浅的情绪变化,还在喋喋不休的诉说着:
“姐姐你生气就打我,骂我,不要不理我……”
说到后面,她似乎再也忍受不了了,抱着面前之人嚎啕痛哭起来。
看着搂着自己哭得涕泗横流的洛无双,上官离浅冷笑着揪着她的耳朵,将人甩在了床榻上。
正哭的起劲儿的洛无双,只觉一阵天旋地转,然后自己便重重的跌倒在床上了。
看着姐姐眸底蕴藏的乌云,洛无双被吓得一个激灵,不敢再哭了,可一下又刹不住车,只是噎得自己在那儿一个劲儿直抽抽。
边抽抽,边忍不住小心翼翼的去偷觑姐姐的神色……
可惜她这般可怜的姿态,这回并未引得上官离浅的怜悯,反而让她心中的恼火更甚。
视线在殿内扫了一圈,发现识时务的凌云早就带着宫人去了外面,上官离浅也不忍着了,直接将人从床榻上拽了下来。
被她拽了一个踉跄的洛无双,疑惑的抬眸,便对上了姐姐眸底明晃晃的冰冷和嘲讽。
洛无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怎么刚刚那个温柔的姐姐忽然就变成了这个。
“姐姐……”洛无双拽着面前之人的裙摆,可怜兮兮的唤道。
泪眼朦胧的眼神让上官离浅的心软了软,可想到那晚,眼神又重新冷厉了下来。
“你说那日的事不是你做的?”
上官离浅斜睨着跌坐在地上一个劲儿点头的人影,轻嗤一声,语意冰冷的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