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姜澄
宋尧撇了撇嘴:“我......”
施瑛看向她,想着她又要说什么,却在话音未落的时候见她立刻起身冲了出去。
施瑛:“!”
施瑛吓了一跳,下意识起身,往帐篷外看去,她知道能让宋尧反应这么大的,外面除了女儿应该也不会有别的了。
果然,发现外面一直好好玩着的邹淼淼不知道为什么在很快地跑远,再定睛的时候,宋尧已经穿上鞋子追了出去。
施瑛吓坏了,跟着冲上去,甚至连鞋后跟都来不及拉上。
小孩子的步伐尽管小,却要立时追上也不容易,尤其是在看似平整,实则跑起来坑坑洼洼的草地上。
二十米、十米、五米、一米,宋尧一把扯住邹淼淼的背带,拉停了她,还没来得及喘韵一口气,问一句怎么了,就听邹淼淼带着哭腔道:“风筝!”
宋尧低首看到邹淼淼手里已然空了的轮轴,一瞬就懂了,于是再往前去追。
虽不易看清,但那根尚未飞高飞远的细线还有机会抢得住。宋尧几乎没有犹豫,毕竟一只风筝不值钱,但任由风筝飘落到公路上实在是危险,更何况远处还能看见高压电线,如果不巧挂上,更容易出事。
风鼓紧了衣袖,绕过草坪中央不大不小的芦苇小塘,一直追到了草坪的尽头,才堪堪踩住了略有回落趋势的风筝线,最后将其拽住了。
能抢回风筝确是值得欣慰,但宋尧还是喘得胸口发闷,两眼发黑。一步深一步浅地往回走,再度路过那片小芦苇塘的时候,宋尧突然意识到,她和施瑛还是心大了些。
要是刚巧她和施瑛都没注意到呢,要是淼淼一个人追风筝跑上马路了呢,万一失足落到水塘里了......
莫名后怕。
施瑛也拉着淼淼追了过来,立定宋尧身前的时候还惊魂未定:“你们俩真是吓死我了,我以为出什么事了呢。”
“没事,就是风筝线放完了。”宋尧扯着已经缓缓降落的风筝,从邹淼淼手里拿过轮轴,找出线头,重新绕回上面。
“我没抓住,它就一直转,线一下子就转完了,它就飞走了......”小孩儿应该是哭过了,此时眼睛红得像只受了惊的小兔子。
“唉,以后出什么事了先要跟大人说呀,万一有什么意外,你要让妈妈怎么办,让阿姨怎么办呢,眼镜摔地上了也不捡......”
宋尧努力平复着呼吸和心跳,一听施瑛这么说,就先将轮轴递给她:“我看看,是不是眼镜架太松了。”
“你没事吧?”施瑛瞧着宋尧脸色发白,难免又多一层担忧,这家伙刚还说头晕呢,结果窜出去跑得比谁都快。
“没什么事,就是让我一路好追。”宋尧拿过眼镜,从镜架检查到鼻托,最后摆了摆眼镜腿后,并没有发现什么大问题后才蹲下重新给邹淼淼带上:“没坏,回去我再给你矫正一下就好了。”
“谢谢阿姨......”
“没事儿,回去吧。”
施瑛叹了口气,边绕线边道:“还好你反应快......”
“正好看到,你也别说她了,瞧她委屈的呀。”
邹淼淼:“......”
作者有话说:
我觉得这篇里面,关于施姐的一些内容还是比较鲜明的,然后相对来说,关于宋尧的铺设会略隐晦一些,糅杂在众多章节的某一个部分,可能不太容易被关注和细思。不过也在慢慢表现出来的,所以两个人的性格会有差异也会有互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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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装乖
63. 装乖
怕小孩半路上要睡觉,返程的时候施瑛让宋尧陪着邹淼淼一起坐后面守着。
结果施瑛还真没料错,小家伙一到车里就头一歪直接呼呼大睡,甚至还打起了小鼾。宋尧甚至还恶趣味地拍视屏录了下来,美名其曰:等她长大了,让她看看自己小时候有多可爱。
两个人轻声细语地聊着天,没多久施瑛就听不到宋尧的回应,回头发现那人居然也悄咪咪地睡了,不由觉得好笑。
那不得给你拍下来,等你老了,让你看看你年轻的时候多可爱?
中途,宋尧迷迷糊糊醒来。
想来也觉得自己这般不打招呼直接睡的姿态并没有比小孩好到哪里去,就十分尴尬,却还要找补,装出一副我没睡,我就是在闭目养神,我清醒得很的模样:“要到了吗?”
“十分钟,你困就继续睡吧。”施瑛打了个转向灯,回应她。
后头传来宋尧悠悠的喘息以及衣料摩擦皮椅的声音,施瑛不方便回头看,但总觉得宋尧的呼吸声听起来好像不太舒服:“怎么了?”
“有点头晕。”宋尧捏了捏鼻梁,咽下喉口隐隐的恶心感:“你开空调了吧?”
施瑛听了心里一忧:“没事,你要难受就开窗,吹吹风会好点。”
“嗯。”宋尧拨了拨车窗按钮。
“晕车了吗?”来的时候以及之前带宋尧坐车,好像也没见宋尧会晕车啊。
“好像有点......”
“可能是真累着了,快到家了,你再忍一忍。”
“嗯。”
轻快的心情在得知宋尧不舒服时就戛然而止了,虽然头疼脑热并不是什么大毛病,但只要是病了就不会好受,更何况宋尧这种体质......
施瑛无意识将车开得快了些,直到驶入再熟悉不过的街道,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钻进商业街后面的停车场。
车刚停,宋尧已经在叫醒邹淼淼了,小家伙睡了一路,就是施瑛和宋尧时不时的说话声也没能将她吵醒分毫,甚至醒来之后依旧迷迷糊糊的,完全不知道东西南北。
“淼淼,醒醒啦,我们到家啦。”施瑛拉开后门,掐着咯吱窝将她提拉出了车子。
小孩揉着眼睛,一脸茫然地环顾四周,发现依旧不是自己熟悉的场景就有些紧张,拉紧了施瑛的衣摆:“妈妈,这是哪儿?”
“我们到家了呀,这是妈妈店后面的停车场呀。”
“哦。”
宋尧已经打开了后备箱,将里面的帐篷餐具之类的拎出来放在一边:“烧烤的炉子什么的要拿出来吗?”
“炭放里面吧,炉子铁丝网什么的我得洗一洗,到时候再给我师父送回去。”施瑛把邹淼淼交给宋尧,自己则是提起两大袋,询问里不免一些担忧:“东西你都放这边我来拿,怎么样,头还晕吗?”
“没事。”宋尧被施瑛这点子矜张给逗笑了:“我哪有那么弱不禁风啊。”
施瑛不乐意听她这样的满不在乎,合上车后盖道:“那我可不得注意着,你那小身子骨,一会儿留个鼻血,一会儿晕个倒,我不是自己担惊受怕啊。”
就跟那次一样,浴室里洗个澡,半天没人出来,叫都没人应,走进去一瞧,人坐马桶上都起不来,可把施瑛吓出个好歹,拍着脸问她怎么了,才说突然热晕了,天旋地转就找了个地儿坐坐歇歇......
这不吓人嘛。
“哎呀,不会的。”
“你最好是别骗我,我跟你说啊......”施瑛突然收了声,低头瞥见正迷糊抬头听她们俩说话的邹淼淼,就转了话茬:“你先带淼淼去弄一弄眼镜,我叫店里的人再帮我来拿一趟就行。”
宋尧却没听她的,兀自拎起一个袋子:“我带一个过去,又不着急。”
宋尧非要分担,施瑛也就随她去了,毕竟有个人体谅自己,也不是坏事:“慢点!不着急你走那么快!”显得自己很强壮吗?要命了!
回家之后的事依旧很多,尤其是宋尧,关门半天的代价就是有生意在候着她了。
这种情况宋尧也时常遇见,毕竟她一直都是一个人,只要有事出门那必然就只能关店,这也致使宋尧像是被囚困住了一样,注定不再拥有太多的自由。
“小娘鱼我都等你老半天了,外面看麻将都看三轮了,你人到底去哪里了。”早在店门口候着的人,是镇上的老顾客,像这样年纪的老顾客大多都是跟宋尧的父母亲戚认识,甚至是一个弄堂里从小看她长大的,因此上来就是做长辈的‘熟络’。
“噢哟,脸上涂了啥子东西啊,画了朵花啊?”
宋尧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她差点都忘了这回事,她并不应他那句调侃,公事公办道:“有事出去一趟了。”
“噢哟,你再不回来,我都要给你爸妈发微信了,真的是!野到哪里去了!你来帮我看看呐,我这个镜片碎了,重新配一配阿要多少钱?”
宋尧接过来看了看,又还给他:“阿伯稍微等一歇......我先帮这个小孩弄一弄,马上好。”
“啧,唉,真的是,我都等你半天了,你不先给我弄啊。”这大伯的脾性宋尧是了解的,也习惯了他这种急吼吼的模样,但其实平日闲得很,否则也不会在外面看了三局麻将还在等自己开门。
“人小孩急着回家做作业的,阿伯你么反正回家就等吃晚饭呀。”
估计是宋尧多提了两嘴小孩,他也注意到缩在宋尧身边那刚过腰的娃娃,不由凑上前去:“嚯哟,这是谁家的小娃娃,这么丁点儿大就戴眼镜了呀?”
邹淼淼紧张地更贴紧了宋尧。
“爱雪家的啊?都这么大了啊?”
宋爱雪是宋尧的姑妈,宋天的大姐,家里确实有个孙女,但年纪比邹淼淼要小上几岁。
他估计是看这小孩与宋尧亲昵,就猜是亲戚家的。
“不是,朋友家的,阿伯你喝茶吗,我给你泡一杯?”宋尧将邹淼淼藏了藏,心中自是不愿这种热心大伯过问这些晓细枝末节。
“茶我带了,我自己添点水就行了,你赶紧弄吧,家煮婆一会儿要催我回去吃夜饭了。”
“好的,那先你坐会儿。”
应付完顾客,宋尧紧着先帮淼淼弄,好让这孩子早点回家。而邹淼淼也很懂事,不吵不闹一直跟在宋尧屁股后面等,拿到弄好的眼镜后就往妈妈哪儿去了。
“哟嘿,原来这个是西施的女儿啊?”眼见着小孩穿过街往对门的美容店去,人意味不明的笑了笑。
宋尧:“......”
“啧啧,邹夹里(邹某人)现在大方了,舍得让母女俩好了啊?”
宋尧有意不与他搭话,生怕对方多说多问:“弗晓得(不知道),阿伯你眼镜给我看看呢。”
“哦,好葛。”
宋尧接过他的眼镜,直接回身去了里面的工作室。
谁知他也跟着过来,然后依在柜台旁,朝里道:“你跟西施蛮要好的哇?”
果然,即便如此,她依旧堵不住别人有心无心的缠问。好似这了无生趣的日子里,少了那些邻里八巷的故事传唱,就没了活下去的指望和乐趣似的。
“在一条街上,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总归关系要搞好的。”宋尧依然不咸不淡地回。
“那也是的,小娘鱼蛮拎得清,做生意是要这样的。”
宋尧完全不想再接他的茬,生怕说多了,就更究问起关于施瑛的事:“左眼250,右眼300,散光100,老度数不改了是吧,或者阿要验验光?”
“不验了不验了,都老头子了,能看看牌就行,还指望着我去读书啊。”
“那行,阿伯你坐一歇,我给你加快做。”
“那你紧着点哦。”
宋尧点头,见他不再绕着自己问东问西才松一口气。紧接着,外头就传来了手机外放的说书声,还是单田芳大讲曾国藩大战太平军的那段......格外‘绘声绘色’,也格外喧嚣。
当听到说单老师说到洪秀全一路过关斩将,后宫收获88个妃子之后,宋尧终于把做好的眼镜拿出来:“阿伯,眼镜好了。”
“唔...哦,好的好的,几个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