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灿笑容渐渐淡下,她注视着薄晚照脸庞,神情保持着平静,但心情却像潮水涨落,一波波涌着。

封存起来的记忆彻底被翻出,越灿心口的酸涩也在泛滥,当初毅然决然不要自己的是她,一走数年,等自己都放下了,又突然回来,莫名其妙靠近,说想追自己……

这算什么?

越灿一堆情绪往脑子里涌,她咬了咬唇,酸着鼻子倔强回答:“不可以。”

第57章 不想穿别人的。

“我说了别提之前的事,以前喜欢过,又不代表现在还喜欢。”越灿笑说,尽可能洒脱淡然,她不暴露过多情绪,时隔多年,本就不该再有什么情绪,要是还念念不忘,那也太没用了。

越灿给出的答复也明确。

薄晚照安静目视着,回南夏后她一直不动声色,没有挑破,就是怕这样被越灿一把推开。

离开这么久再想靠近,被推开也是理所当然,七年间能有的变数太多了……

风吹得眼睛轻微发涩,越灿转过身继续往前走,大风从后背吹来,像是在用力推着她离开。

薄晚照原地踟蹰,想了想,还是没有直接追过去。

越灿背过身后,脸上强挤出的笑意才褪去,一直回到家,她都面色沉沉,脑子里不受控制,反复播放着薄晚照今晚跟她说的话。

没听错吧?

薄晚照说想追她……

当初说甩就甩,现在说追就追,是觉得自己很好拿捏么?还是觉得自己依然像当年一样喜欢她?

怎么可能?她才没当年那么傻,那么卑微。她现在一想到薄晚照就烦,一想到就烦的人,怎么可能还会喜欢?

越灿坐在沙发上,越想越郁闷,她起身去冰箱里拿了罐冰镇汽水,一口气喝了大半罐,结果喝太急,胀得胃痛。

大脑总是叛逆,当你越不愿意去想什么,它就越是想着什么。

晚上越灿在床上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听到连续的微信消息提醒后,她心跳失控快了几拍……

她没马上看手机,而是将脸埋进枕头里闷了会儿。

心里乱死了。

真要追自己?

磨蹭许久,越灿才拿起手机看了看,看清消息,她心跳平静下来,不是某串字母发来的,是宋镜跟她说新店开业的事。

新店开业前夕一堆烦琐的事,宋镜忙前忙后,一天到晚累得喘不过气。

越灿最近没再去健身房,一忙完工作,就去店里帮忙。

宋镜看越灿每天都来店里,跟看见太阳打西边出来一样,“你最近怎么了,天天过来帮忙,很闲啊?”

越灿帮忙布置着展示架,吊儿郎当地说:“这个店也有我的份,我操点心不应该?”

宋镜习惯了越灿当甩手掌柜,“咸鱼突然变工作狂了,我还不适应。”

“你能说点好听的吗?”越灿不满吐槽。

虽然这几天越灿天天来帮忙,但却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宋镜看在眼里,“你最近没事儿吧?”

“我能有什么事?”越灿含含糊糊回答。

宋镜说:“看你心不在焉的,气色也不太好,累就回去休息,这边忙得过来,等开业那天你过来热闹就行。”

越灿声音有点闷:“不用,不累。”

越灿虽然性子有点娇惯,但惹人喜欢,身边朋友都乐意照顾她,哪天看她不笑呵呵了,反而不习惯。

宋镜停下忙碌,“你心情不好?”她跟越灿共事这么久,太清楚越灿的脾气了,一旦心情不好就话少得可怜。

越灿没有否认,她这些天的心情就跟南夏的天气一样,阴天,沉闷。

宋镜:“跟你镜姐说说?”

“暂时不想说。”越灿闷闷回答。

宋镜笑了笑,“行,你想说了再说。”

越灿也勉强笑了笑,继续忙。

那晚过后,她刻意躲着,没再碰到薄晚照,薄晚照也没给她发微信之类的。那天晚上她回答得很明确,薄晚照应该不会再提了,薄晚照又不像她,会厚脸皮死缠烂打……

说清了互不打扰,也没什么好烦的了,越灿在心里这么想着,舒了口气,感觉轻松许多。

_

breeze分店开业在十一假期的第一天,薄晚照早早收到了宋镜的剪彩邀请函。

出发前,她在衣帽间里挑了许久,最后选了一条裹身的吊带长裙。

分店开业是大事,宋镜没少花心思,几乎动用了圈内的全部人脉,能邀请的人物都邀请了。

越灿把钟然和洛扬也叫了过来,充充人气,一起热闹。

九点的时候,越灿看到钟然和洛扬又像连体婴一样出现了,不过好像比往常更亲密,手是牵在一起的。

钟然看到越灿后,莫名觉得尴尬,她松了松洛扬的手,“富婆,事业越来越红火了,恭喜恭喜。”

越灿笑说:“我带你们逛逛。”

“我们自己逛,你忙。”洛扬善解人意,知道越灿今天肯定要招待其他客人,她们自己人随意就好。

越灿也不客气,今天宋镜找来的贵宾确实多,“也行,里面有水果和蛋糕,忙完了我来找你们。”

那头宋镜也风风火火的,看着手表时间,问越灿:“你姐还没来?”

越灿看看别处,“我不知道。”

宋镜:“你给她打个电话,问一下什么时候到,十点要剪彩。”

越灿:“为什么我打?”

宋镜愣了愣,被问住了。

越灿又轻飘飘说:“放心好了,她答应了就肯定会准点到,不用催。”

宋镜听越灿这么说,安了安心。

越灿单纯凭直觉说的,尽管多年不联系,但她就是觉得,薄晚照是一丝不苟的人。

一上午,越灿都忙着跟其他人商业互夸,有不少合作方的人过来。

“越灿,越来越漂亮了,下次我们有个广告,有兴趣合作吗?”

“当然感兴趣……”越灿笑得春风满面,她正跟人聊着,视线不经意往外瞥瞥,然后悄悄定格。

薄晚照从一辆黑色汽车里出来,手里捧了束鲜花,墨绿色的吊带裹身裙典雅大气,不管脸蛋还是身材,都漂亮惹眼,引来许多人目光围观。

温柔但又有野心,这一身的确很适合薄晚照。比起当年的隐忍温和,越灿觉得现在才是薄晚照最真实的模样。

越灿又同身边的人交流几句,尔后听到高跟鞋的声音渐渐走近,她佯装漫不经心转头,如她所料,薄晚照朝她走了过来。

薄晚照将手里的花束递给她。

越灿霎时想到高三的艺术节,那晚薄晚照捧着花束,在校内等她放学,那时她们都穿着青涩朴素,远不像现在这般成熟。

后来,越灿还是时常梦到薄晚照等她放学的情形,她也说不清所以然,或许她年少时早早就对薄晚照心动了,在自己都毫不知情的状况下。

薄晚照同样思绪飘远,愣神片刻,她回神说:“恭喜。”

越灿迟疑一会儿,还是接过花,客套说了句“谢谢”,作为breeze的小老板,她收下这束花没什么特别的含义,就跟收下一句“开业大吉”一样。

不用自己接待,宋镜和其他人马上迎了过来,跟薄晚照打着招呼。

剪彩仪式过后,越灿闲了下来,剩下的交际重任都交给宋镜了,没自己的事。

越灿跑去找钟然她们吃东西闲聊,她看见不少人搭讪着薄晚照,又是攀谈又是合照,变成薄总后,迷倒更多人了。

薄晚照跟身边的人聊了几句,走到餐台前拿起杯香槟酒。

钟然见了,主动热情地跟薄晚照碰杯,见了美女一如既往嘴甜:“晚照姐,你今天太漂亮了!”

“谢谢。”薄晚照笑了笑,然后看向越灿。

越灿无奈,一起碰了碰杯。

薄晚照才抿了一口酒,又被人叫到边上说话寒暄。

钟然等薄晚照走后,挪动到越灿身边,尽管洛扬提醒过她不要在越灿面前提薄晚照,但她实在是忍不住。

越灿看钟然有话要说不说的,“你想说什么?”

钟然问:“你不心动吗?”刚刚薄晚照看越灿的眼神,都快拉丝了。

没等越灿回答,洛扬轻轻飘来一句:“你很心动?”

“啊?”钟然回头看看洛扬,一种叫求生欲的东西涌了上来,她吞吐着,“不是啊,我是问灿灿……”

越灿抿了口酒,看着钟然淡淡然说:“还好吧,有什么好心动的。”

钟然服气了,她换位思考了一下,要是自己喜欢多年的人,用刚刚那种眼神看自己,她一秒都抗不住。

“薄总,我有外套,你要不要穿一下?”

薄晚照:“不用了,谢谢。”

“还是穿一下吧,今天挺凉的,小心感冒。”

薄晚照还是婉拒了。

要风度不要温度,今天天气转凉,越灿都没穿太清凉,不用想,薄晚照穿个吊带裙肯定冷。

薄晚照跟那人合了照,又走到越灿面前,“你这有外套吗?”

突然的搭话,越灿瞧瞧她,没回答。

薄晚照:“有点冷。”

越灿不禁低声吐槽:“知道今天冷,还穿这么清凉。”

薄晚照默了默,只是盯着她看。

越灿又说:“刚刚不是有人借给你……”她说完意识到什么,立即静了静,继续保持若无其事的状态。

薄晚照声音轻了轻,“不想穿别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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