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渡鸦不渡
单人沙发显然容不下两个人,她便挤坐在沙发扶手上,身体软软的倚靠着沈栖棠。
然后将脑袋熟练的埋进她温热的脖颈处,像在寻求安慰,闷声闷气的撒娇抱怨。
“栖棠......我好饿啊......”
她吸了吸鼻子,语气里带着真实的困惑和一点点不满。
“为什么大过年的,吃个饭还要这么......额......‘规矩’?”
她想了半天,才找到这么一个相对委婉的词来形容刚才那顿令人消化不良的午餐。
感受着脖颈处传来的温热呼吸和那软绵绵的抱怨。
沈栖棠心底那点因为老宅氛围而升起的沉闷也散去了些许。
她抬起一只手,轻轻揉了揉时叙白的发顶,语气中也带着同样的无奈。
“这没办法,沈家的一些老规矩......算是某种传统的延续吧,习惯就好。”
时叙白在她颈窝里蹭了蹭,正想再说点什么,房间的门却被轻轻敲响了。
叩叩叩......
时叙白动作一顿,有些不情不愿地松开了沈栖棠,站起身去开门。
门外站着一位穿着制服的女佣,她微微躬身,旁边还放着一辆铺着白色桌布的餐车。
此时沈栖棠也走了过来,站在时叙白身后,对佣人吩咐道:“放到那边的桌子上就行。”
“是,大小姐。”
佣人低声应道,熟练地将餐车推进房间,然后将餐车上盖着保温盖的菜肴一道道取下。
放在房间中央那张厚重的实木圆桌上,除了四五样看起来就十分美味可口的菜品。
竟然还有一个小巧的电饭煲,里面是刚刚蒸好的白米饭。
摆放完毕,佣人再次躬身,推着餐车离开了房间,并轻轻带上了门。
看着桌上那瞬间飘散出诱人香气的饭菜,时叙白哪里还不明白。
这分明就是沈栖棠早就料到她会饿,特意让人给她准备的~
一股巨大的暖流和感动瞬间涌上心头,将她整个人都包裹起来。
她转过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沈栖棠,里面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惊喜。
“栖棠,你真好!”
沈栖棠看着她那副感动得快要摇尾巴的样子,唇角微微上扬。
“好了,快吃吧,这些应该够你吃了,再放一会儿该凉了。”
“嗯!”
时叙白用力点头,笑嘻嘻的小跑到桌边,拿起碗筷,开始毫无形象的大快朵颐起来。
这一次,她不用再顾忌任何规矩和目光,吃得格外满足。
吃饱喝足后,时叙白摸着圆滚滚的肚子,感觉整个人都活了过来,舒服的叹息一声。
佣人再次进来,悄无声息的将餐桌收拾干净。
沈栖棠看了看时间,对瘫在沙发上消食的时叙白说道。
“我出去一下,去找老爷子谈点事情,你就在房间里待着,有什么需要的,按铃叫佣人就好。”
时叙白乖巧的点了点头:“嗯,我知道了,栖棠你去忙吧。”
目送着沈栖棠离开,听着房“咔哒一声轻响关上,偌大的房间里瞬间只剩下时叙白一个人。
刚才还充斥着饭菜香气和温暖话语的空间,一下子变得异常安静。
甚至能听到自己呼吸的回声,一种莫名的空虚感悄然袭来。
时叙白站起身,将身上因为吃饭而有些束缚的西装外套脱下来,挂到旁边的衣架上。
她走到窗前,撩开窗帘一角向外望去,窗外是一望无际的园林景观,在冬日的阳光下显得有些萧瑟。
视野所及之处,除了这栋庞大而沉寂的老宅,几乎看不到其他建筑,仿佛与世隔绝。
“好无聊啊......感觉方圆几公里只有这一栋房子......”
时叙白小声嘀咕着,放下了窗帘,她走回床边,看着房间里略显暗沉的色调。
干脆将窗帘拉上了一半,光线被遮挡,房间顿时变得更加昏暗,营造出一种适合睡眠的氛围。
被午饭前后的紧张和饱食后的困倦双重袭击,时叙白打了个哈欠。
决定不再对抗这突如其来的睡意,她踢掉鞋子,直接钻进被窝里。
先睡一会儿吧,等栖棠回来......
她迷迷糊糊的想着,眼皮越来越沉,很快就陷入了深眠。
............
沈栖棠来到二楼,轻轻推开书房木门,室内弥漫着淡淡的墨香和陈年书卷的气息。
沈老爷子正坐在书桌后,似乎已经等候她多时。
“爷爷。”
沈栖棠唤了一声,声音在安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清晰。
沈老爷子微微颔首,示意她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沈栖棠依言落座。
沈老爷子开门见山道:“再过两个月,你们就要结婚了,有没有考虑正式办个婚礼?”
沈栖棠几乎没有犹豫,微微摇了摇头。
“办婚礼还是算了,太耗费精力,届时办个晚宴,通知一下圈内人即可。”
沈老爷子对此并不意外,点了点头,算是认可了她的决定。
他沉吟片刻,目光落在沈栖棠身上,话题转向了另一个更为核心的问题:“那既然如此,孩子的事......”
沈栖棠的嘴唇抿紧了一瞬,放在膝上的手微微蜷缩,没有立刻回答。
第一百八十章 该吃吃该喝喝
这个话题远比婚礼更让她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
沈老爷子见她沉默,也没有继续追问,只是将目光移向窗外萧瑟的园林。
语气带着一种过来人的沧桑和关切:“趁着我身体现在还算硬朗。”
“你要是......怀孕了,我在中途还能帮你看着点,稳固一下局面......”
这话里的含义深远,既包含着长辈的期盼,也暗含着对沈栖棠未来掌控沈氏的支持。
沈栖棠自然明白爷爷的苦心,她垂下眼帘,最终只是轻轻应了一声:“我知道了,爷爷。”
两人随后又就公司几个重要项目的后续发展交换了意见。
沈栖棠思路清晰,决策果断,沈老爷子大多时候只是听着。
偶尔提点一两句,眼中流露出满意的神色。
谈完正事,沈栖棠便起身告辞,当她走到书房门口时。
沈老爷子低沉的声音再次从身后传来,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
“栖棠......我知道,你对家里的那些人......并不喜。”
沈栖棠脚步顿住,没有回头,沈老爷子继续道,语气带着一种妥协和请求。
“若是要处理的话......等我走了以后再说吧......”
他知道这个孙女的手段和决心,也清楚家族内部盘根错节的弊端。
只是在他还活着的时候,终究希望能维持住表面那点脆弱的平静。
沈栖棠沉默了片刻,她明白爷爷的顾虑,也理解他那份维系家族体面的执念。
沉默一瞬后,她最终应道:“嗯,我知道的。”
说完,她拉开书房门,走了出去,将那份沉甸甸的嘱托关在了门内。
重新回到三楼的卧室,沈栖棠推开房门,室内一片静谧昏暗。
她一眼就看见那张大床上,被子隆起一团。
时叙白果然如同她预料的那样,已经钻进被窝里睡着了。
她放轻脚步,缓缓靠近床边。
或许是沈栖棠身上那熟悉的雪松香让沉睡中的时叙白潜意识里感到安全。
所以她的靠近并未惊扰到对方的睡眠。
沈栖棠站在床边,低头看着埋在柔软枕头里的半边脸颊。
时叙白睡得很沉,呼吸均匀,嘴唇微微张着,看起来毫无防备,甚至有点傻气。
看着她这副依赖着这片属于自己空间的模样。
沈栖棠心底因为刚才与爷爷谈话而泛起的一丝沉重和冷硬,不知不觉间悄然融化。
她忍不住伸出食指,轻轻戳了戳时叙白露出来的那半边脸颊。
睡梦中的时叙白似乎感觉到被打扰,无意识的蹙了蹙眉。
然后像只想要躲起来的小动物,往被窝深处缩了缩,只留下几缕碎发露在外面。
沈栖棠看着她这无意识的可爱反应,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她恶作剧般地,又伸出手指,隔着被子,轻轻戳了戳那团鼓起来的“蚕蛹”。
这次,时叙白直接在里面翻了个身,将整个人更严实地包裹在被子里。
连头发丝都藏了进去,只留下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
看着这副恨不得把自己裹成粽子的模样,沈栖棠终于忍不住,唇角微微向上弯起了一个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