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渡鸦不渡
这番冷静却分量极重的评价,在办公室里激起了巨大的波澜。
直接让另外两个人同时愣住了,脸上都露出了同款震惊神色。
羿云乐的震惊在于,她太了解沈栖棠了,沈栖棠在商业上是何等的挑剔和严苛,眼光毒辣。
能得到她一句“专业能力强”已属不易,而“很不错”这几乎算是她对商业合作伙伴的最高赞誉了。
看来那个言千雪是真的有真才实学,不是靠吹嘘和家族关系,是真的让沈栖棠都刮目相看了......
而相比之下,时叙白的内心活动就多的不能再多了,远比羿云乐要复杂得多。
沈栖棠夸她了?用了“确实很不错”这种词?
她可从来没听过沈栖棠如此直接的夸奖过一个人。
虽然她自己经常得到“还行”、“不错”这种评价。
这难道就是优秀的人之间,真的会存在一种超越性别的相互吸引吗?
就像原著里设定的那样,强者之间总会惺惺相惜,最终走到一起?
而且,言千雪研究的那个项目,改良Omega抑制剂,大幅降低副作用。
升级抑制贴,甚至能主动隔绝Alpha信息素的骚扰......
这听起来简直就是所有Omega梦寐以求的福音,是解决了巨大痛点的硬核产品,市场前景无可限量。
一个令人绝望的念头,瞬间浇透了时叙白,让她四肢发凉。
如果这个新版抑制剂和抑制贴真的被言千雪研发出来了,效果还特别好的话......
那沈栖棠以后是不是就彻底不再需要她这个“人形舒缓剂”了?
她的麻烦的发热期可以被更完美的药物控制,她也不再需要依赖自己这点可怜的信息素来保持冷静和安宁。
甚至,不再需要她这个临时标记......
那自己对于沈栖棠来说,还有什么存在的价值和意义?
岂不是随时可以被一脚踢开,像件用旧了的工具一样被无情抛弃?
更何况,言千雪本人还那么优秀耀眼,和沈栖棠站在一起就是天造地设的强强联合。
无论是颜值还是能力都无比匹配,交流起来那种默契简直旁若无人......
要是她们因为这次合作而长期相处,频繁接触,会不会就像原故事线那样,逐渐被彼此的才华和魅力所吸引,最终......
一想到那个画面,想到沈栖棠可能会对另一个人露出欣赏甚至爱慕的眼神。
还可能会彻底忘记自己......
委屈,恐慌,不甘还有深深的失落感,瞬间淹没了时叙白。
易感期尚未完全平复的情绪被无限放大,理智的堤坝彻底崩溃,根本控制不住。
她情绪因为剧烈波动,那原本温和的青草茶香信息素立刻不受控制的泄露出来。
但这一次,不再是带着攻击性,而是充满了浓郁的悲伤和一种仿佛即将被整个世界抛弃的绝望感。
如同实质的阴云,迅速弥漫在整个办公室里,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
羿云乐还没从沈栖棠对言千雪那份超高评价的震惊中完全回过神。
就突然被这股带着强烈负面情绪和绝望气息的信息素扑了个满面。
作为Omega,她对情绪化的信息素感知尤为敏锐和强烈。
她震惊地扭过头,看向时叙白,只见对方死死的低着头,手指用力的绞着衣角,肩膀微微垮着。
整个背影都透着一股肉眼可见的低落和难过,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
第六十四章 不要什么醋都吃
羿云乐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感知,眼睛瞪得溜圆,脱口而出,声音都因为惊讶而拔高了几分。
“不是吧时叙白?你来真的啊?你真的连Omega的醋都吃啊?”
“就因为栖棠客观地夸了她两句?肯定了一下她的专业能力?你这醋劲也太夸张了吧?”
她像是发现了什么惊天大秘密,语气充满了不可思议和一丝荒诞感。
“喂,我说,你该不会是那种骨子里有大A主义倾向的人吧?”
“占有欲强到变态,不允许自己的Omega和其他任何人接触?”
“哪怕是正常的Omega姐妹,纯粹的工作往来和商业互夸都不行?你这思想很危险啊!”
时叙白听到羿云乐这番越来越离谱的指控和上升高度的话后,瞬间抬起头,眼睛里充满了震惊。
“我才不是那样的人呢!你别胡说八道,我没有!”
她怎么可能会有那种可怕又落后的想法,她只是......
只是害怕失去眼前这来之不易的一切。
她害怕失去沈栖棠,那种恐惧太强烈了,几乎要将她吞噬......
羿云乐却像是终于抓住了她的把柄,乘胜追击,手指几乎要戳到时叙白的鼻子。
“那我怎么看你看言千雪的那个眼神,就跟看情敌一模一样?”
“从她进门到离开,你那眼神恨不得变成刀子,在她身上戳出七八十个洞来。”
“刚才我们仨在门口说话的时候,你那死亡凝视都快实质化了,信息素酸得都能腌柠檬了!这还不是吃醋?”
这句话直接戳中了时叙白的死穴,把她堵得哑口无言。
她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却一个字也辩解不出来。
她总不能崩溃大喊“因为她就是你闺蜜命定的官配!是原著女主,我怕她抢走栖棠!”吧?
这种话根本说不清,她最终只能无力的撇撇嘴,狼狈的避开羿云乐那灼灼的目光。
声音低得像蚊子哼哼,苍白的辩解道:“我没有,你肯定是看错了,我只是易感期有点不舒服......”
但那充满了悲伤和不安的信息素,以及她那副带着苦恼的表情。
完全没有丝毫说服力,反而更像是在欲盖弥彰。
沈栖棠一直沉默地坐在主位,默默的观察着眼前这场闹剧。
尤其是时叙白那有些反常的反应,她清晰地感受到了时叙白信息素里那几乎能呛死人的醋意。
但更深处,似乎还隐藏着一种更复杂的恐惧?
这就非常奇怪了,之前羿云乐挽着她,贴着她,甚至更亲密地互动时。
时叙白虽然也会有点小醋,会释放出一点带着占有意味的信息素。
但远远没到这种崩溃的程度,更不会流露出这种仿佛天都要塌下来的悲伤。
为什么?为什么独独对第一次见面,仅仅只是谈了场合作的言千雪反应如此激烈?
甚至在她给出商业上的正面评价后,直接情绪失控到这种地步?
难道......这个看起来傻乎乎的小Alpha,知道一些自己不知道的关于言千雪的事情?
亦或者......关于她们三人之间,在未来,会有不好的“可能性”或“必然性”?
沈栖棠的目光看向那个低着头,浑身散发着浓重难过气息。
脆弱得仿佛一碰就碎的时叙白,心中的疑问越来越大。
这个小家伙身上,到底还藏着什么秘密,她的恐惧,又是来源于何处?
在羿云乐连珠炮似的追问和越来越离谱的猜测下,时叙白只是死死的低着头,一言不发。
那一副油盐不进,拒绝沟通的样子,让羿云乐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火气蹭蹭往上冒。
沈栖棠看着这一幕,心中了然,时叙白这副模样,摆明了是有她自己的顾虑和绝对不能说的原因。
再逼问下去,恐怕只会让她更加缩回壳里,甚至可能引发反效果。
于是,她适时的开口,带着制止意味:“好了,云乐,别再说了。”
正打算换个角度继续严刑逼供的羿云乐被打断,不满的看向沈栖棠。
“干嘛?我还没问出个所以然呢,她这反应明明就是心里有鬼!”
沈栖棠淡淡地瞥了她一眼,语气带着一丝维护:“你追问下去她也不会说的,别吓到她了。”
果然,羿云乐一听,注意力立刻被转移了,她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指着自己,又指了指那个低着头,但信息素依旧散发着浓浓悲伤的时叙白,不可思议的对沈栖棠说。
“我吓到她?栖棠你睁眼看看好不好?现在明明是她用信息素攻击我们好吗?这浓得都快滴出水的悲伤委屈,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怎么着她了呢!”
虽然嘴上这么抱怨,但羿云乐还是悻悻的收回了手,没再继续逼问时叙白。
她算是看出来了,沈栖棠这是明摆着要护短了。
为了不让羿云乐继续施法,沈栖棠选择转移了话题,不想再在时叙白的异常上纠缠。
“话说,你怎么又来了?不是刚分开没多久吗?”
羿云乐一听到沈栖棠这话,立刻像是被点燃的炮仗,果然瞬间就将时叙白的问题抛之脑后了。
她气鼓鼓的瞪大眼睛,凑近沈栖棠,语气夸张点控诉道。
“什么叫‘又’啊!你这话我可就不爱听了,我才来多久啊你就开始嫌弃我了?”
“有了新欢就忘了旧爱是吧?我这颗真心真是错付了!”
她戏精附体,做出一副心痛欲绝的样子。
沈栖棠早就习惯了她这套,面无表情的打断她的施法。
“说正事。”
她可不信羿云乐只是无聊了过来串门,羿云乐见演技无效,立刻收起了那副夸张的表情。
撇了撇嘴,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坐在旁边的沙发上,唉声叹气地说道。
“还能有什么正事,还不是我家那个老爷子!变着法子的催我找对象!天天在我耳边念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