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渡鸦不渡
可沈栖棠这番话,分明是代表老爷子的意思,谈话结束,闲人勿扰。
他心中纵然有万般不甘,也不敢在明面上违逆沈栖棠,更不敢去打扰老爷子休息。
他只得悻悻地站起身,脸上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
“呵呵,我就是坐这儿歇会儿,既然爷爷要休息了,那我就不打扰了,我这就走,这就走......”
他一边说着,一边仓促的朝大门口走去。
在经过时叙白所坐的沙发时,沈明轩脚步微顿,狠狠的瞪了她一眼,眼神里充满了记恨。
时叙白正憋着一肚子气没处发,见状直接回敬了一个大大的白眼,甚至还撇了撇嘴。
这挑衅的举动把沈明轩气得差点当场发作,额角青筋又是一跳。
但他余光瞥见站在不远处的沈栖棠,所有火气只能硬生生咽回肚子里,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等着!”
然后加快脚步,几乎是逃离般的离开了老宅。
直到沈明轩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大门外,大厅里令人窒息的气氛才稍稍缓解。
沈栖棠这才将目光完全投向时叙白,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淡然:“走吧,我们回家。”
“嗯。”
听到回家两个字,时叙白像是终于得到了解脱令,立刻从沙发上起来,快步走到沈栖棠身边。
跟着她往外走,仿佛生怕慢一步就会被留在这个可怕的地方。
坐进车里,隔绝了老宅的一切,时叙白才长长地舒了口气。
整个人像只泄了气的皮球,瘫软在舒适的后座里,车子缓缓启动,驶出庄园。
沈栖棠靠坐在另一侧,指尖轻轻敲着膝盖,过了一会儿,才状似随意的开口问道。
“刚才我上去之后,沈明轩又跟你说什么了?”
时叙白身体微微一僵,想到刚才两人之间的互喷。
尤其是沈明轩骂她是狗的那些难听话,心里就一阵憋闷。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又觉得那些话复述出来只会让自己更难堪。
最终,她也只是闷闷的低下头,含糊其辞道。
“也没说什么,就是、就是互相看对方不顺眼,拌了几句嘴而已......”
她的声音越说越小,像极了在学校里被欺负,回家还不敢告诉家长的孩子,生怕给家长添麻烦,或者反而被责怪。
沈栖棠侧头看着她这副模样,将她那点小心思看得一清二楚。
但她没有再追问下去,对于沈栖棠而言,只要她想,自然有办法知道刚才大厅里发生的每一个细节。
但她看着时叙白这副明明受了气却选择默默咽下去。
只在她面前流露出一点点委屈的样子,觉得有点有趣。
于是,她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便不再说话,将视线转向窗外的夜景。
回到市中心的公寓后,时叙白才感觉真正放松下来。
她踢掉鞋子,整个人都松懈了下来,但眉宇间还残留着一丝挥之不去的低落。
沈栖棠脱下的外套被管家接过,她目光在时叙白的背影上停留了片刻。
她自然看得出这小Alpha心情不佳,肯定是沈明轩在她面前说了什么不堪入耳的话。
正在这时,沈栖棠的手机屏幕无声亮起,一条加密信息提示弹出。
沈栖棠划开屏幕,快速浏览了一眼,是老宅发来的整理报告,附带着一段大厅监控的剪辑视频。
她走到客厅吧台,倒了一杯温水,然后走向正窝在沙发里抱着抱枕发呆的时叙白。
沈栖棠将水杯递到她面前:“喝点水。”
时叙白愣了一下,有点受宠若惊的接过杯子,小声道:“谢谢栖棠。”
沈栖棠在她旁边的单人沙发坐下:“如果沈明轩说了什么难听的话,你不必放在心上,他不过是嫉妒,口不择言罢了。”
这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对于习惯了她清冷作风的时叙白来说,这无异于一种安慰和撑腰。
她抬起头,眼睛微微睁大,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沈栖棠。
心底那股委屈和憋闷瞬间被一股暖流冲散了不少,她点了点头,声音也轻快了些。
“嗯,我知道的,我才不会被他影响呢。”
见她情绪好转,沈栖棠便不再多言,起身道:“早点休息。”
说完,便径直走向了自己的主卧室,关上主卧的房门。
沈栖棠走到落地窗前,望着窗外的夜景,却没有多少欣赏的心情,她拿出手机,点开了那段监控视频。
高清画面里,沈明轩刻薄的嘴脸和挑衅的话语清晰的呈现出来。
当听到那句“不过就是沈栖棠包养的一条狗”时,沈栖棠的眉头瞬间蹙紧,眼神冷了下去。
她不在乎沈明轩如何评价她,但她非常不喜欢有人用这种侮辱性的词汇来定义她身边的人。
尤其是......这个目前还算让她省心,甚至偶尔能带来点意外“乐趣”的小Alpha。
沈明轩这话,不仅仅是羞辱时叙白,更是在挑战她沈栖棠的权威和界限。
“真是,越界了啊......”
沈栖棠低声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寒意,沈明轩似乎忘了,时叙白现在是她罩着的人。
打狗还要看主人,他如此肆无忌惮,看来是最近给他的自由太多了,让他产生了某种错觉。
她又看了一遍时叙白的反应,看到小Alpha虽然被气得够呛。
但还是强忍着没有失态,甚至最后还能用那种幼稚又精准的方式反击。
逼得沈明轩收敛信息素,沈栖棠的嘴角弯了一下,倒是比她想象的要有点骨气。
不过,这笔账,她记下了,沈明轩需要为他的口无遮拦付出点代价。
沈栖棠的指尖在手机屏幕上轻轻滑动,调出了助理的联系方式,发出了一条简短的指令。
内容无关紧要,但足以让沈明轩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
在他目前负责的那个边缘项目上,焦头烂额一阵子了,这算是小惩大诫了。
处理完这件事,沈栖棠将手机放到一旁,她走到衣帽间,准备换下这身带着老宅气息的衣服。
脑海中却不自觉地浮现出,时叙白刚才那双因为一句简单安慰就亮起来的眼睛。
就像一只......像只终于被主人摸了摸头的小狗。
“一条狗么......”
沈栖棠轻声重复着这个词汇,眼神有些复杂,或许在很多人眼里,时叙白现在的处境确实如此。
但沈栖棠自己清楚,她对这只“小狗”,似乎并不完全只是对待宠物的心态。
至少,她不允许外人随意欺辱,而这种微妙的护短心理,连沈栖棠自己,都尚未完全理清。
第七十九章 可以多点纵容
主卧内,沈栖棠已经换上睡衣,但并未立刻休息。
她靠在床头,指尖无意识的轻点着平板屏幕,思绪还停留在今晚的老宅之行上。
沈明轩那些充满侮辱性的话语,尤其是“一条狗”的比喻,反复在她脑海中回响。
她并非在意这种低级的挑衅,而是不悦于有人如此明目张胆的羞辱她的人。
甚至这个人还是她沈栖棠名义上的伴侣,哪怕暂时只是契约的。
更让她在意的,是时叙白当时那副低头闷声不语的模样。
那小Alpha平时虽然怂了点,但眼神总是亮晶晶的,带着点不谙世事的单纯和满足。
可沈明轩的话,显然刺伤了她,让她露出了那种带着自卑和难过的神情。
沈栖棠又想起餐桌上,时叙白为了替她解围,毫不犹豫把“不能生育”的帽子扣在自己头上。
还顺势把在场那些纵情声色的Alpha亲戚们都恶心了一遍。
这种伤敌八百,自损一千的方式,虽然办法笨拙,但确实很有效。
而且......这个小Alpha,是难得没有那种令人厌烦的Alpha至上主义的家伙。
她似乎真的不觉得作为一个Alpha“不行”是什么丢脸的事,只要能帮到沈栖棠就好。
这种纯粹甚至有点傻气的维护,让沈栖棠心里那种微妙的不适感更明显了。
她回想起与时叙白相处的种种,易感期时黏人但无害的样子。
拿到驾照后开心的来接她,还有平时收到一点小礼物,甚至只是一句随口夸奖都能让她开心的不得了......
甚至,偶尔会让她觉得,养这么个小东西在身边,也挺有意思的。
一个念头悄然浮现,或许,可以再给她多一点纵容......
沈栖棠不是个会亏待自己人的人,既然时叙白表现出了足够的“乖”和“有用”。
那么,在合理的范围内,给她一些更好的待遇。
让她能更安心的待在自己身边,似乎也符合利益最大化的原则。
也许她那个次卧,也许可以按照她喜欢的风格重新布置一下?
与此同时,次卧里。
时叙白可没有沈栖棠那么冷静,她洗完澡,穿着睡衣趴在床上。
脑子里像放电影一样回放着和沈明轩互喷的画面。
越想越气,尤其是沈明轩那句“一条狗”,简直像根刺扎在她心里。
“啊啊啊!气死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