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胖子拍肚子
多半还是自己笨手笨脚,吻技又太差,叫主子失望了, 她才会如此恼火生气。
惊刃暗暗下定决心:看来以后得多加练习, 多看看书册、画册、功法秘籍之类的,进补一下。
齐椒歌的糕点小山即将坍塌, 面对她投来的求助目光, 柳染堤大发慈悲,拿了拇指大小的一小块杏仁膏帮她减轻负担。
齐椒歌:“……”
几日未见, 柳姐还是这么可恶。
庭院之中热热闹闹,四处都是各家门派,亦或是商家的姑娘们。
三人随意选了个偏僻的位置坐下。
园中池水绕着曲折小径铺开, 牡丹、海棠、玉兰、紫藤混着栽了一片,花架蜿蜒成廊,浓香扑面。
这种奢华铺陈,旁人施展一次便要倾尽数年积蓄,锦绣门却像只当是寻常家宴。
用金山银山堆砌出一座极乐窟,要叫人在此处迷了眼,软了骨,忘了今夕何夕。
沿着曲折回廊望去,所见之处皆是牡丹。或绣在帷幕上,或刻在栏杆上,或以金粉描在梁枋上。
花心嵌珠,边缘勾勒,瓣瓣如金,馥郁得几乎压过春日百花。
一缕钏声穿过花影。
先落在耳畔,后落在眼前。
锦胧便带着她的女儿锦娇,从馥郁华灼的金色花海间缓步而出。
两人一前一后,簇拥着绣金流光,步步皆是富贵,寸寸皆是锦绣。
“齐小少主,柳姑娘,影煞姑娘。”
锦胧盈盈见礼:“今日百花宴,能请到三位阁下赏光,实在是蓬荜生辉。”
锦胧相貌平平,她女儿锦娇倒是生得娇俏,下巴微扬,那双眼看人时总带着几分嚣张的明火。
她目光飞快地在三人身上扫了一圈,带着几分不情不愿,跟着母亲行了礼。
柳染堤颔首,唇边噙着一丝笑:“锦门主客气,不过是虚名罢了,哪里及得上锦绣门富甲天下、声震四方。”
这话听着像恭维,
细品却有些意味深长。
锦胧笑容丝毫不变:“阁下说笑了。锦绣门不过是做些小本生意,哪里敢称什么‘富甲天下’?”
这话说得,齐椒歌都无语了。
她看了看富贵华丽的庭院,又看了看母女俩身上闪闪发光的一堆头面首饰,只觉得嘴里的糕点都不香了。
锦胧道:“前几日听闻柳姑娘入蛊林调查,那地太过凶险,我心里一直记挂着,今日见你安好,才算放下一半心。”
柳染堤道:“劳门主挂怀。我也不过是应了盟主之托,收钱办事罢了。”
锦胧笑道:“这些年江湖多事,各派都不太平。锦某虽是商贾之辈,却也知道,这世道,还是得靠阁下这样的英雌豪杰才行。”
“我没本事如柳大人一般入林破阵,只能在别处做些小事。替那些失了亲人的人,多设几处香火,多给几两抚恤银。”
柳染堤“嗯”了一声,漫不经心地拨弄着茶盏:“门主似乎很关心,蛊林之事?”
锦胧面色不变,叹息道:“江湖之事,风一吹便十里八乡都晓得了,何况是蛊林这等牵动人心的祸端。”
“锦某虽不通武艺,却也想尽一份心力。若阁下日后有什么用得着锦绣门的地方,尽管开口。车马盘缠、往来打点,锦某都愿奉上。”
“门主有心了。”柳染堤道,“若当真有用得着的时候,我再叨扰门主不迟。”
锦胧微微颔首,又道:“锦绣门虽不擅刀剑,但到底也在江湖中讨饭吃。”
“可这世道,旁人一句风言,便足以毁一家门楣。”
她说着,叹了口气:“我们做生意的,只懂银钱来往,不擅拳脚功夫,也是人微言轻。若有不白之冤,怕是得仰仗柳姑娘替我们说一句公道话。”
锦胧抬手,身后侍女立刻上前一步,将一个巴掌大的紫檀匣恭敬呈上。
匣上也嵌着一朵金色牡丹,花心处是一颗米粒大小的猫眼石,幽幽泛光。
“这是些从南边沿海带回来的小玩意,算不得什么贵重之物。”
锦胧道:“听闻柳姑娘素来喜淡雅之物,锦某便斗胆备了几样,还望不要嫌弃。”
惊刃下意识往那匣子瞟了一眼,听锦胧说着“小玩意”,端起匣子的侍女手臂却绷得笔直,显然分量绝不轻。
锦绣门向来阔绰,出手大方。这一个匣子里的东西,大概能买下一马车全盛时期的她吧。惊刃酸溜溜地想。
柳染堤将手放在匣子之上,停了片刻。
而后在几人的目光中,她笑着,将递至眼前的金丝匣子,给往回推了一寸。
“门主太客气了,”柳染堤慢悠悠道,“只是公门之事,向来要讲个‘公’字。”
“若柳某收了这匣子,日后无论查出什么、查不出什么,旁人只怕都要说,是锦绣门拿金子堵了我的嘴。”
“门主一世精明,何必为这点小事,平白惹人闲话,污了锦绣门的清白?”
锦胧指骨在袖中一顿,很快便笑了:“柳姑娘说的对,是我唐突了。”
她抬手,示意侍女退下:“此物不过是宴会上的彩头,本就与蛊林之事无关。既然柳姑娘不喜欢,那便权作我锦绣门自留,也好。”
柳染堤端起茶盏,吹了吹浮沫:“那柳某便先谢过门主。”
“我倒是好奇,”锦胧笑意盈盈,“柳姑娘年纪轻轻便名动天下,想来家中长辈,亦或恩师定是教导有方。不知是哪位高人,竟能教出您这般人物?”
柳染堤语气闲适:“说来惭愧,我从小养在山上,对江湖之中的各种规矩不甚了解。”
“我的母亲,我的恩师都是好人,她们总教导我要为人向善,得饶人处且饶人,莫记仇,莫执念。”
锦胧颔首道:“令堂说得极是。这江湖刀光剑影,冤冤相报何时是个头?能放下的,不妨放下。”
柳染堤顿了顿,忽而轻笑一声。“只是我初入江湖,浅浅走了一圈后,倒觉得母亲这些话,大抵是少了半句。”
“她教我以善待人,却没告诉我,若旁人先不以善待我,我又该如何?”
柳染堤懒声道,“我这人脑子笨,苦恼了许久,想来想去,只想出八个字。”
“姑娘蕙质兰心,何必自谦,”锦胧笑道,“听姑娘这般郑重,我倒也起了几分好奇,不知是哪八个字?”
柳染堤抬眸,视线在锦胧面上略一停留,似乎在看她,又似乎穿透那一身富贵,望向更远的地方。
“欠债还钱,杀人偿命。”
她道。
檐外风声掠过,吹得金色帷幔一荡,桌上灯火一跳,“噼啪”作响。
锦胧的笑容僵了一瞬。
只是一瞬,她便又恢复了那副圆熟周全的神色,仿佛方才那点失神从未出现过。
锦胧垂面掩嘴,笑道:“阁下率性洒脱,快意恩仇,不愧为天下第一。”
“三位姑娘在这聊天吃着糕点,倒是我不请自来,说了许多正经话,叫姑娘们扫兴了。”
“我还有些宾客要去招呼。”锦胧转头看向锦娇,“娇娇,你近些日子,不是总嚷嚷着要见齐小少主?”
她抚着女儿的手背,语气柔和,却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意味,“今日正巧遇上,便好好同几位说说话,不许失礼。”
锦娇撇撇嘴,终究还是应了一声:“知道了。”
锦胧又向三人一礼:“锦娇年纪尚轻,又被我宠过了头,难免有些性子浮躁,若是失礼之处,还望你们多多担待。”
柳染堤只道:“门主放心。”
锦胧颔首,又说了几句客套话后便离开了。
她的背影被繁花与帷幕一层层吞没,只余衣袂上那朵金牡,明灭了一瞬,彻底隐入人群。
齐椒歌往旁边挪了挪,让出一个位置,锦娇则冷哼一声,提着裙摆在齐椒歌旁边坐下。
小姑娘年纪不大,就是戴了太多金银首饰,走动时叮当作响,活像座会动的珠翠楼阁。
两位小朋友着实不是很熟,两人坐在一张桌上,大眼瞪大眼,颇有点尴尬。
最先开口的,竟然是惊刃。
惊刃道:“锦小姐,让你的暗卫出来吧。藏得那样远,若真出了事,怕是连裙角都护不住。”
锦娇一愣,满脸茫然:“什么,你是说锦弑吗?可娘亲说她去外头做事了,得好几年才能回来。”
惊刃摇了摇头,望向一个方向。
“自己出来吧,”她语气平淡,“若是我去请,只会拎一颗脑袋回来交差。”
话音刚落,廊影微动。
一道寒光自暗处欺身而出,毫无预兆,直冲着惊刃咽喉刺来。
刀锋窄而细,如蛇吐信,带着极轻的破风声。
惊刃神色未变,只抬了抬手,稳稳攥住那只持刃的手腕。
刀尖停在她喉间前一线,
寒意逼人,却再难前进一步。
惊刃平静地望着那人,目光里无惊无喜,无嗔无怒,像在看着一具尸骨。
“十七魁……”
她淡淡道:“或者说,锦影。”
阴影散去,露出一张年轻桀骜的脸。锦影嗤笑一声,猛地抽回手。
“影煞,你受了‘止息’的反噬,该经脉尽断,再不能提剑才是。”
锦影揉着发麻的手腕,颇有些不解:“自天山后才短短一段时日,你功力怎恢复了这么多?”
惊刃静静看她一眼,没说话。
上一次见锦影,还是嶂、锦两家在天山对柳染堤进行围剿,而锦影作为锦绣门的暗卫,自然也有前往帮忙。
“原来是锦影啊。”锦娇松口气,晃了晃腕间那一串叮当作响的手链,“自锦弑姐姐离开之后,娘亲就让她来负责我的安危。”
她撇了撇嘴,抱怨道:“她老爱躲在暗处,不现身也不说话,跟个鬼似的,害得我常常都忘了她还在。”
齐椒歌正咬着一块芝麻酥,含糊道:“影煞大人也是如此。”
“之前我们从赤尘教回来,一连好几日,我连她人影都没见着。最后还是柳姐一指,我才知道她一直躲在身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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