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刺疯娇美人失败后被钓了 第220章

作者:小胖子拍肚子 标签: 强强 情有独钟 甜文 美强惨 GL百合

她下意识一翻剑鞘,“噼里啪啦”,剑身碎片倾泻而下。

像灰、像砂,砸在石地上,弹起几星暗哑的碎光,四散滚开。

容寒山的笑僵在唇边。

她看着那截断刃,喉咙动了动,发出了几乎不像自己的声音:“怎、怎么回事?”

那传说中流光溢彩、出鞘时万籁俱寂,叫万兵低首的神剑呢?

怎么会只剩一截烂铁,和满地碎屑?

“不可能,不可能!!”

“咚”一声,容寒山跪倒在碎片之前,膝盖撞向石面,发出闷响:“该…该死的……!”

她双手发抖,疯了一样去拢那些碎片,仿佛只要拢住,她便能将传说中的万籁拼回去。

可碎片太细,太多,越拢越漏,越漏越空,将掌心割出得一道道血痕。

血珠滴落,砸在碎片之中。

容寒山抬起手,掌心血痕深深浅浅,像她这一生强撑着的,虚饰着的尊严。

一旦破了个口,便越裂越大,怎么补,补不上,露出里面溃烂的贪念。

“不…不对,不该是这样。”

容寒山喃喃着,呼吸在整个石室之中回荡,她将那些碎屑一片片拢到掌心里,动作细致而虔诚。

忽而,“噗嗤”一声。

箭矢猛地贯穿了肩颈,力道极狠,带着她整个人狠狠向后栽去。

容寒山扶着地面,勉强稳住身子,猛地抬头,恰与高处的一人对上视线。

容雅眯了眯眼,没有丝毫犹豫地,再次拨动身后的机关。

第二道箭矢弹出。

冷光一闪,贯穿容寒山腹部,她闷哼一声,跪倒在地。

指尖再拨、再拨,箭声连起,将她钉在地上,钉进肉里,钉进骨里。

直到容寒山蜷缩在地,咳着血,再也动弹不得。

容雅这才走了下来。

她提着那把破旧的“惊刃”,剑身一转,对准倒在地上,挣扎着仰起头的容寒山。

剑尖划破额心,溢出一滴血,向下淌,淌过母亲那一双满是愤怒的,狠毒的眼。

容雅居高临下地望着她,语气平静:“母亲,自下而上仰视别人的感觉,如何?”

“女儿愚钝,这些年来思索许久,始终有一事不明,想请母亲解惑。”

容雅微微一笑,目光冰冷:“我和二姐都比那个蠢货强上百倍、千倍,你却偏要将庄主之位留给她。”

“最好的剑谱、铺子、煅材,全都是她的,就连隐居多年的姜偃师,你也肯砸下重金请出山,只为替她补那点不成器的天分。”

容雅嗤声道:“我准备了多久的铸剑大会,你一句话便要收回去,塞到她手里。”

“她的机关术学了又忘,忘了又学;她糟蹋了那么多上好锻材,铸出来一堆废铁破铜。”

容雅说着,声音腾地抬高了一些:“所以,为什么?凭什么?”

“就凭她是长女,就凭她长我几岁,就要永远压着我一头?!”

容寒山听着,居然笑了出来。

她笑得咳嗽,血沫从唇角涌出,却仍旧畅快:“所以呢?”

“别忘了,坐着庄主之位的人是我,权握在我的手里,我爱扶持谁便扶持谁,你只配俯首遵从!”

容雅冷笑一声,道:“为了长姐那条路走得稳当,你就在我周遭埋下重重眼线?”

“叫我脖颈上时时刻刻悬着你的刀,片刻不得脱你掌控,一言一行都逃不出你的耳朵?!”

容寒山仰头大笑,笑得胸腔发颤,血沫翻上来,又被她硬生生咽回去:“是啊!”

“老三,你聪慧过人,处处设防,千算万算,可偏生有一处,你算错了!”

“你身侧的暗卫,确实全是我的耳目。可唯独有那么一个人,从始至终,都不肯低头。”

容雅的瞳孔猛地一缩。

她想起了那一双沉默的眼睛,想起那一身永远带伤的黑衣。

可她不愿信。

她不敢信。

容寒山笑得更欢,血从唇角滑下去,留下一条细细的红线:“那个人啊,可真是一根硬骨头。”

“拒绝了我的所有条件与命令。哪怕受尽鞭刑、棍罚,也要死心塌地为你所用。”

“你身旁这么多人,只有她从始至终都忠诚于你,从未有过异心,一丝动摇都没有过。”

容雅的手指发颤,喉咙似被掐住,声音几乎破了:“住口!住口!”

容寒山偏不,她临死前终于找到一件能让容雅痛的事,便要把它一寸寸剥开给她看。

“可惜啊,这一把锋利的、不亚于万籁的利刃,就这么被你用旧了,用折了,又亲手送了出去。”

“感觉如何啊,容三小姐?”

容雅的眼底瞬间赤红:“住口!住口!你给我住口!!”

在她反应过来之前,‘惊刃’便已经深深地刺入了容寒山的心脏。

容寒山的身子一震,眼里的猖狂被一把捏碎,她张了张口,还想说什么,喉间却只翻出一口血沫。

她这一生所渴求、所追逐的,攥在手里的权,磨出了两把利刃,刀锋回转,洞穿她的心。

她头一歪,再没了声息。

石室里静得可怕,只剩血珠从刃尖滴落,滴在石面上,“嗒、嗒”两声。

容雅呼吸急促,缓了好一会,才踢开了容寒山的尸身,慢慢蹲下身。

万籁的碎片散在地上,她一片片拾起,拾到其中一片时,顿了顿,忽而捏紧,低声道:

“蠢货…蠢货!一把破剑而已,碎就碎了,为什么又要重新拼回来?”

她耳畔回荡着容寒山说的话:难道,影煞当真完完全全,毫无二心地忠诚于她?

不可能。

……

真的不可能吗?

她垂着头,过去一幕幕在脑海里翻涌:影煞一次次遍体鳞伤地回来,沉默地跪下,沉默地受罚,沉默地起身离去。

如果,是真的?

容雅呼吸越来越快,影煞的强悍能力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倘若这把刀当真如此忠诚于她,当真如此,那她可以做的事,就太多太多了。

她可以重整容家,可以暗中布局,可以掌控商路,可以把江湖一步步踩稳。她可以成为真正的容家之主。

而且,现在也不晚。

只要她回去。只要她开口。影煞就会像以前那样,乖乖跟着她,忠诚于她,替她杀尽所有挡路的人。

她会对影煞更好些。

给她更好的剑、更好的暗器、更好的伤药衣物。给她更多银两。

影煞定然会感激涕零。

带着这样的念头,容雅脚步越来越快,急切地、迫不及待地,奔向通往出口的暗门。

可到了暗门,她却僵住了。

闸口锁死,铜齿断裂,绞盘被硬生生拆散,散落一地。

容雅颤抖着,伸手摸过去,却只触碰到一堆被拆碎,被砸毁的机关。

整座机关山的骨架被掀开,被折断。容雅跑遍了每一道回廊,每一处暗道,竟是无一处能开。

她按暗匙,机关不响;她敲壁,齿轮不动。她一路奔走,奔到每一道岔口,所见皆是扭曲的铁索与齿轮。

机关山被毁得彻底,被一个恨极了它的人剥皮拆骨,没有留下一处可用。

容雅站在长廊尽头,四面皆是石壁,冷气从缝隙里钻出来,吹得她指节发麻。

若只是一两处机关被破坏,还可能是柳染堤或容寒山的后手。

可若处处皆毁,毁得这样干净,那有且只有一个人能做到。

她的二姐,容清。

在最后一处暗门前,容雅颓然跪下,她抬起手,用力地拍打石壁,掌心一阵发麻。

回应她的,自始至终,都只有一声声空洞的回响。

容雅紧咬牙关,喉间滚着腥甜,她垂着头,身形忽然一晃,眼前发黑。

二姐临死前的那一抹笑意,悄无声息地浮了上来。

她微笑地看着自己,嗓音极轻,极静,似冬夜里一片薄雪,落在睫上不化。

她道:“你这天生坏种。”

“你不得好死。”

作者有话说:终于写完了!!

超级大肥章,求评论!!!没有评论我就只好滚在地上继续求(大哭)

【小剧场】

机关山里面:血亲撕扯互杀全灭。

机关山外门:两名幼稚鬼扯皮吵架,旁边还有一只不知所措的小刺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