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胖子拍肚子
柳染堤一愣,面颊微热,耳尖瞧着又红了几分,抄起书册便要往惊刃头上砸。
书卷将将落下,又被收了力道,改成卷起书脊,在面颊一撩,转而勾起几缕长发。
柳染堤挑眉道:“好啊,我看你个小刺客,好的不学,坏的倒是学了一箩筐。”
“仗着我对你好,仗着我舍不得你,仗着我这颗心偏得没边儿,真是愈发有恃无恐了。”
柳染堤撩着她,依近了一点,“……少得寸进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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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柳染堤的勒令下,惊刃被迫老老实实躺在榻上,不许下地、不许走动、更不许提剑。
她无所事事,盯着房梁发呆,盯了半晌,连有几道木纹都快数熟了。
窗边传来一声响动。
忽然间,一颗毛绒绒的脑袋探了出来。糯米眨巴着圆溜溜的眼睛,冲她“喵”了一声。
紧接着,猫猫开始向上挪。
惊刃蹙了蹙眉,便见糯米那肥肥的屁股墩下,露出了另一颗毛茸茸的脑袋,冲她笑:“惊刃姐!”
惊雀嘿嘿一笑,一手扶着窗框,一手从外头探进来,将一只装着白粥的陶罐放到案几上。
紧接着,她就这么头顶着糯米,动作娴熟,从窗口灵巧地翻进了屋子。
惊刃:“……”
惊刃道:“你为什么不走门?”
惊雀一拍脑袋,道:“坏了!忘记咱俩换主子了,不用偷偷摸摸爬窗了!”
惊刃四下看了看,没见着柳染堤的影子,胆子稍稍大了些,将被褥往旁边一掀,走到案几前。
屋里有股热腾腾的香气。惊刃嗅了嗅,问道:“你只买了白粥?”
“当然不是。”惊雀立刻摇头。
她晃了晃手里拎着的油纸包,再次嘿嘿一笑:“我想着白粥太淡了,又顺路带了两只烧鸡回来。你要觉得粥没味儿,可以用来送着吃。”
惊刃看了看那一小罐拳头大小的白粥,又看了看油纸包里露出来、比惊雀脑袋还大一圈的烧鸡。
她道:“一起吃吧。”
某人等的就是这句话。
惊雀立马坐下,三两下撕开荷叶,撕下一只鸡腿塞进惊刃的粥碗里,又撕下一只留给惊狐。
她自己则拽下一只鸡翅,快快乐乐地开始啃,边啃边哭:“呜呜,好好吃,呜呜呜!”
刚吃两口,惊狐也回来了。
“哟,影煞病美人怎么起身了?”惊狐笑嘻嘻道,“柳姑娘要是瞧见,怕是又要把你摁回榻上了。”
她手里拎着几个食盒,轻车熟路地一推窗,长腿一迈,正准备翻进来。
惊刃提醒道:“门没落闩。”
惊狐一拍脑袋,道:“坏了,忘记咱俩换主子了,不用鬼鬼祟祟地爬窗了!”
惊刃:“……”
惊狐拖了张椅子坐下,惊雀立刻凑过去,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她手里的食盒:“你买了什么?”
惊狐一一打开,得意道:“我猜你肯定会买烧鸡,所以我带了酱牛肉、卤猪蹄、盐水鸭、五香鹅肝,全都可以给十九送白粥。”
惊刃老实道:“可白粥已经喝完了。”
惊狐道:“没事,我瞧着二十一买的烧鸡味道挺淡,你可以用酱牛肉拌着吃。”
惊刃觉得惊狐真是聪明,这话说得太有道理:“好。”
于是,方才还满是清苦药香的小屋,此刻已经被肉香彻底占据。
惊雀啃完了两边鸡翅,把骨头咬得干干净净,又去夹惊狐食盒里的鸭翅。
她满脸幸福:“染堤姐真好,给了我好多银两买吃的!她真是个好主子,我好喜欢她!”
惊狐道:“哎哎,收着点,咱们只是暗卫,切勿对主子动真情实感。”
惊雀道:“可染堤姐很好啊。”
惊刃则认真道:“暗卫对主子忠心本就是应当的,何来不动真情一说?”
惊狐白了她一眼:“对主子动感情的暗卫可都没有什么好下场,影煞就是最好的例子。”
惊刃指了指自己:“我?”
“前任影煞,玉折。”惊狐道,“你瞧她对玉无垢那么死心塌地,结果呢?”
“头骨悬在无字诏,身骨悬在城墙上,怎一个惨字了得。”
惊刃道:“前任影煞是因为背叛主子,才会遭到母亲追杀。”
惊狐切了一声,道:“你也是影煞,你仔细想想,你觉得,你会背叛柳姑娘么?”
惊刃斩钉截铁:“绝无可能。”
惊狐道:“那不就得了。”
“若不是动了不该动的念头,动了不该动的情,她又怎会走到背叛女君的那一步?”
说着,惊狐叹了口气:“若玉折牢记自己身份,不问缘由,不管是非对错,只听令行事,现在说不定还好好地活着。”
惊刃听得一知半解,决定不想那么多,先吃肉再说。
她又夹了一筷子肉,塞在嘴里嚼着,试图在脑海中,勾勒出前任影煞的轮廓。
玉无垢的暗卫,玉折。
她与玉无垢之间,又是如何相处的?
她又是如何看待玉无垢的?
若如惊狐所猜测的那样,玉折是因为动了情才背叛了女君,那她动的,又是什么情?
江湖上关于玉折的传闻不少,但大多都是骂她叛主死有余辜,却鲜少有人提过……
她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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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沉沉,城门高阙,檐角挂着几盏风灯,火光被风拽得细长,忽明忽暗。
城楼上悬着一具无头尸骨。
粗麻绳从颈骨处绕过,勒进森白的骨缝里,绳结被雨水与血污浸得发黑。尸骨胸腔空荡,肋骨张着,里头早无血肉。
门洞里回声空空,背着乌木棺材的女子走过城门,忽而停下脚步。
她抬头望了一眼。
月光从云缝里落下去,落在那一副白骨上,映出一层冷白的光。
“……玉折。”
玉无垢笑了下,“我们又见面了。”
乌木棺材压在背上,漆色沉黑,链环粗重,层层叠叠,缠绕着,将棺木彻底封死。
白骨悬在半空,一言不发,只随风晃动着,发出细微的碰撞声。
“还真是可怜。”玉无垢道,“你死了,她也没能活下来。”
她弯着眉,似怜似讽:“她就在棺里,就在离你这么近的地方。”
“你能看见吗?”
白骨依旧不语,风从城门洞穿过去,绳索绷紧,又松开,将她拽的更晃了一点。
玉无垢静了片刻,不再多言,抬手从袖中抽出一把匕首。
匕首的寒光在灯下闪了一下,下一瞬,刀尖反转,狠狠地刺入自己腹侧。
动作很稳,干净利落。
白衣迅速洇开一片血色,她眉尖却只一蹙,任由鲜红漫开,沿着衣襟往下滴落。
玉无垢咳了两声,身形一掠。
白衣如雪影破夜,点上城门楼的檐牙,再借风灯的横梁一踏。
她越过城墙,踩过飞檐,踏着山势之上长长的石阶,一路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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偌大的殿宇深处,供奉着无数神佛玉像,或慈目垂眉,或怒目金刚,或千手结印,或持杵持铃,无声亦无言。
香烟终年不散,四周尽是灯。
长明灯、莲花灯,沿着台阶、立柱、佛龛一盏盏排开,火苗摇曳,映得殿内无比明亮。
落宴安跪在殿前的蒲团上。
万盏灯火层层叠叠,尘埃无处遁形,照金身玉像毫厘毕现,明亮,却无温,似一座座冷炉,焚不出半点慈悲。
灯火映着她的侧脸,她唇间无声诵着,声音却总断在半途。
她明明在求清净,可越诵,越像在辩解、求饶、恳祈,求她的神佛莫要抬眼,莫要垂首看她。
忽然,殿门外传来极轻的一声响。
落宴安一惊,下意识回头。
便见一道白色身影立在殿门口,摇摇欲坠,白衣之上血迹斑驳,有新有旧,触目惊心。
玉无垢捂着腹部,眼神淡淡的。
落宴安几乎是立刻起身,膝盖还带着跪久的酸麻,脚步踉跄着冲过去:“师姐!”
她伸手去扶,声音发颤:“师姐你这是怎么了?谁伤了你?伤到哪里了?”
玉无垢没答,只在落宴安伸手的那一瞬,终于撑不住似的,身形一软,整个人倒进了她怀里。
落宴安环住她,感觉到对方身体冷得厉害,血腥气贴上来,混着她身上惯有的清冷气息,叫心里一阵发紧。
玉无垢靠在她肩上,呼吸微弱,每吐一口气都费力,她望着落宴安,停了一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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