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刺疯娇美人失败后被钓了 第250章

作者:小胖子拍肚子 标签: 强强 情有独钟 甜文 美强惨 GL百合

“影煞挡了你的路,你便要除掉她。所以,你设局让她带走我,又设局将她一步步引入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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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说,玉折是无情无义、冷面冷心的影煞。

可她待那个小小的孩子,却比世间任何人都好。

她会笨拙地抱她,哄她,将她举起来兜圈,抱着她一起睡觉,磕磕绊绊地给她讲有些奇怪的故事。

她温柔地告诉她,她是她的母亲,她很爱很爱她。

她的另一名母亲也很爱她,只是因为很忙,没能够经常来看她。

然而,就连这一点微末的温情,玉无垢也容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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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昭告天下,罗织罪证,说影煞叛主出逃,将罪名死死扣在她头上。”

“是你告知青傩母她的行踪,借她之手,要了影煞的命。”

“母亲,你何其残忍,你害死了这世上,唯一一个永远都会对我好的人。”

“可是,为什么?”

玉无瑕看着她,血泪一串串地砸落,“我下不了手。”

“母亲,哪怕你自私、阴毒、狠绝、不择手段,哪怕你将我推入死地,我仍旧无法对你下手。”

【因为,我不是你。】

她缓缓地松了力,峥嵘从指间脱落,“哐当”一声,砸在石砖上。

剑身从玉无垢胸口抽离,带出一线热红,溅在早已被血浸透的白衣上。

齐昭衡抬手示意,天衡台的几位长老立刻上前。

镣铐扣上手腕,枷锁落在颈间,玉无垢被迫弯下脊背,她垂下头,藏住依旧阴狠、不甘的神色。

玉无瑕则踉跄着,向后退了两步,晃了一下,天地翻转,正要倒下。

有人伸手。

稳稳地扶住了她。

玉无瑕怔了一瞬,慢慢转过头,看清身旁那张脸时,眼睛忽然睁大了。

“阿月!”

她猛地攥紧了那只扶着自己的手,“你…真的、真的是你。”

“我就…我就知道,你那么厉害,能够逃出来!”

她欣喜地近乎语无伦次,“我记得,凤羽,还有镯镯,她们都还活着,她们都跟着你逃出来了,对吗?”

柳染堤垂了垂睫,再抬眼时,她已露出一个干净明亮的笑来。

“那是自然!”

她如七年前那样,笑着将玉无瑕揽进怀里,抱得很紧,很紧。

“无瑕妹妹,别担心。”

柳染堤柔声道:“剩下的好些个姑娘们都跟着我逃出来了,大家都很好,别担心,别难过。”

玉无瑕怔怔地靠在她肩头,片刻后,也用力抱住柳染堤。

血泪很快洇湿了肩头。

玉无瑕喃喃着,声音越来越轻:“太好了…太好了……”

最后一线霞色铺在鹤观山之上,亦如百年之前,亦如百年之后。

日轮没有久留,她只在世间又停了一瞬,替这一日、这一生,作最后的落笔。

霞光褪去。

玉无瑕靠在她的肩头,睫毛颤了一下,然后,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柳染堤没有再说什么。

她将玉无瑕的身体揽住,缓缓放到地上,让她躺在晚霞最后的余温里。

四周一片寂静。

打斗早在棺木砸落、玉无瑕出声的那一刻,便尽数停了。

众人面面相觑,心绪翻涌,那些方才还紧握兵刃的手,不知何时已经松了。

晚霞褪尽,夜色蔓延,门徒沉默地点起火把,映出一张张神色复杂的脸。

齐昭衡倒是想上前。

奈何,有一只辣椒哭得满脸是泪,正死死搂着她的腰不放手。

“妈妈你太过分了呜呜呜你是不是不要我了呜呜呜呜呜。”

齐椒歌泪汪汪地哭,“我不给你走呜呜呜呜。”

齐昭衡:“…………”

她揉了揉齐椒歌的头,哄了又哄,对方也不肯放开手,还把眼泪鼻涕全糊在她的袖子上。

末了,齐昭衡只得站在原处,抬眼扫过四方,声音拔高,压住满场沉默:

“今日之事,想必诸位都看在眼中。”

“玉无垢与蛊林一事脱不了干系。武林盟会将她扣押候审,逐一查明当年始末。

“二十八条人命,我齐昭衡定会给江湖一个交代,给那些枉死的孩子一个公道!”

众人这才缓缓回神。

低低的窃语如潮水起伏,所有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落向那身血染白袍的人。

玉无垢被铁索扣着,面色惨白,浑身是血。

那些伤口深可见骨,她却仍强撑着抬起头来,神情竭力维持着往日的端正。

“齐盟主,”玉无垢颤声道,“我承认,当年之事,我确有失察之过。”

“可那蛊林中的毒藤失控,实非我本意,红霓在暗中动了手脚,我也是始料未及。”

玉无垢身形一晃,眼眶里竟还逼出一点水光。

“我恳求诸位,求各位看在我多年为武林殚精竭虑的份上,给我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若换了往日,总有人愿意替她接话,为她圆场。

众人看她的目光,已悄然变了,有迟疑,有审视,也有无法掩饰的冷意。一时间,竟无一人出声。

齐昭衡沉着面色,斟酌着尚未开口。

忽而,一道淡然的声音响起:“盟主,且慢。”

柳染堤歪了歪头,语气甚至带着点温和的礼数,“押走她之前,可否让我与她说句话?”

齐昭衡看了她一眼,踌躇片刻,终是点头:“自然。”

柳染堤走了过来。

铁索响了两声。玉无垢仰头望向她,眼中微不可见地沉了沉。

她缓缓屈膝,当着所有人的面,竟是跪了下去。

“柳染堤,你恨我,我不怪你。蛊林之事,是我千错万错,一念之差,酿成大祸。”

“这些年,我日日夜夜都在悔恨。你若要我偿命,我绝无二话;可你若还愿给我一个赎罪的机会,我可以帮到你良多。”

她恳切道:“我可以帮你重建鹤观山,让它恢复昔日盛景,也可以将玄霄阁交给你,助你成为武林中举足轻重之人。你看如何?”

柳染堤只是笑了笑。

她道:“无瑕妹妹真是个心软、善良的好孩子,不是么?”

而后,她俯下身,靠在玉无垢耳畔,用只有两人能够听到的气音,缓缓道:

“只可惜啊,我不是。”

“我早就烂透了,心肝脾肺肾连带一身的血,全是黑的、毒的、烂的。”

“困在那鬼地方的七年里,我每时每刻,都在想着该怎么报复你。我要让你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叫你尝尝蚀骨剜心、永无止境的折磨。”

她微笑道:“所以,我精挑细选,从千百种蛊毒里选了七年,终于选中一种最合我心意的。”

“无垢女君,你猜猜,我给放在哪儿了?”

话音刚落,玉无垢的瞳孔微缩,脸色骤然一白。

她猛地呛出一口血,血色发黑,发沉。

“咳……咳咳!”

玉无垢咳得站都站不稳,胸膛剧烈起伏,好似有无数细小之物在经脉之中啃咬。

她想抬手捂住唇,却被镣铐束得动弹不得,只能痛苦而狼狈地弓下身。

柳染堤退后一步,面上浮现出一抹惊讶之色:“哎呀,无垢女君伤得好重。”

她语气关切道:“劳烦盟主,快将她带下去医治吧,莫要耽搁了。”

玉无垢咳得惨烈,铁索哗啦作响。两名押她的长老被她带得踉跄,竟一时有些扶不住她。

黑血一口接一口涌出来,溅在枷锁上,溅在白袍上,溅得“无垢”的名声像被泼湿的纸,软塌塌地粘在地上。

“药谷,药谷!”

方才还压着声的窃语霎时翻涌起来,脚步声杂乱,带起一阵阵灰。

门徒拨开人群挤上前,手忙脚乱地想去扶,又不敢碰那可怖的黑血。

白兰被人推挤着走上前,连施数针,好不容易才将玉无垢的咳声止住。

众人再抬眼时,火把明明灭灭,四周已再找不见柳染堤的身影,连带着影煞也跟着消失了。

。。。

酒楼,最高处的包厢临江而设,推窗便见一线江水在不远处舒展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