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胖子拍肚子
齐椒歌撇撇嘴,将小本子收好。
惊刃目送二人骑马远去,直到尘土在夜风里散尽,这才转身,折返回到金兰堂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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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里的烛火已经熄灭,里面空空荡荡,不见人影。惊刃脚步一顿,转头向后厨走去。
柳染堤果然在那里。
先前聊得太久,玉堂主早就带孤女们吃过饭,回屋内歇下了。
桌面上摆着两碗面,清汤寡水,别说肉沫,连片菜叶子也没有。
柳染堤倚着桌沿,心不在焉地扒拉着面条,见惊刃进来,指了指身侧:“喏,这碗是你的。”
惊刃道:“谢主子。”
柳染堤用筷子搅来搅去,硬是将稀稀拉拉的面条搅成了一团死结。见惊刃还站在原地不动,她疑惑道:“不饿吗?”
“暗卫进食一般需要回避主子,避免对其不敬之嫌,这是规矩。”惊刃解释道。
柳染堤道:“规矩重要还是我重要?”
惊刃道:“您重要。”
柳染堤抬了抬下颌,示意自己身侧,“那不就得了,坐下,陪我。”
“是。”惊刃乖乖地走过来。
她捧起面碗,很是规矩地靠在柳染堤旁边,维持着约莫一尺半的距离。
柳染堤低头继续搅面,再次抬头时,惊刃面前的碗已经空了,连汤水都没剩下一点。
柳染堤睁大眼睛:“你的面呢?”
惊刃恭恭敬敬:“禀主子,吃完了。暗卫行动为求省时,凡事皆需做到最快。”
柳染堤:“……好吧。”
她看着面前的一碗清汤寡水,直发愁:“这面太素了,没肉没菜,连颗花生米也没有,怎么吃?”
惊刃想了想,道:“主子,我这有些晒制的肉脯,是之前在山上抓的野鹿,若您不嫌弃的话……”
柳染堤立马挪过来一点,破坏了惊刃刻意维持的距离:“还藏着这种好东西?快拿出来。”
惊刃“嗯”了一声,在随身包裹里翻找,拿出一个油纸包层层拆开,里头叠着三四片风干的肉脯。
柳染堤毫不客气,夹了一片尝尝味道,笑逐颜开:“小刺客竟然还有这手艺,小看你了。”
惊刃也很开心,只不过从她脸上看不太出来,声音也是淡淡的:“您喜欢就好。”
柳染堤咬着一片肉脯,剩下的全被泡进了汤里,素面多了一点油水与咸味,喷香扑鼻。
她小口啜着面条,惊刃谨遵吩咐,小心翼翼地靠在旁边。
后厨一时有些安静。
两人都是习武之人,呼吸都很轻,还有一点点她夹起面条,小口吃着的细响。
惊刃垂着头,盯着地砖出神。说实话,她极少与主子单独相处。
容雅一看到她的脸便厌烦至极,不是差遣别人来交代任务,就是扔下一句要杀之人姓名后,转身便走,从未多留半刻。
惊刃拢着手,指节在掌心摩挲,粗糙的茧摩擦着掌纹。厚厚的绷带还缠在身上,骨缝间隐隐作痛。
我……
我是不是应该说些什么?
可是,该说什么呢?
惊刃有点忐忑,聊天气?聊面条?还是聊来访的两人?她脑子里一片空白。
若是惊狐或者惊雀在就好了,之前在无字诏里,三个人聊天,说话的就这两人,她在旁边点点头,偶尔“嗯”一声就算参与了。
惊刃正纠结着,身旁忽地多出一个温热的气息,她转过头,恰好与柳染堤对上视线。
柳染堤好奇地瞧着她,长睫黑而浓密,微微翘起,哪怕面上再正经,都似隐着一丝笑意。
“小刺客,想什么呢?”
指尖触上惊刃的额心,很轻地点了一下。她腕骨掠过眼前,淡香拥着鼻尖,如缀露铃兰。
柳染堤笑道:“想得这么出神。”
惊刃下意识想说“没什么”,但转念一想,反正她每次试图隐瞒都会被轻易拆穿,还不如实话实说。
“禀主子,”惊刃道,“属下在思忖要不要说些什么,又怕自己说错话,惹得您不高兴。”
柳染堤明显愣了两秒。
“扑哧,哈哈哈哈,”她笑出声来,手背抵着唇边,肩膀都在颤,“你啊…真是的。”
柳染堤将面碗搁置一旁,她翘起腿,抱臂斜倚,侧身向惊刃这边靠:“小刺客,让我猜猜看。”
她眉眼弯弯,含着一丝狡黠:“平日里你和同僚相处,是不是都闷不吭声,就等着别人说话?”
主子怎么知道的?
惊刃有点郁闷,老实道:“是。”
柳染堤又道:“那你在前任主子面前,是不是也总是低着头,不说话,被冤枉了也不替自己辩解,只知道乖乖挨骂?”
“是……”
惊刃顿了顿,小声道:“容雅厌恶我的声音,所以我才不怎么敢开口,免得又惹她恼火。”
柳染堤道:“她讨厌你的声音,我又不讨厌,我可喜欢了。可你在我面前还是一只闷葫芦,这不,想聊个天都找不到话题。”
惊刃:“……”
呜。
柳染堤笑着,她后手撑着边缘,微一用力,轻巧地坐上桌面,晃着小腿,向惊刃这边倾下身。
“小刺客,那你帮我想想吧。”
“齐昭衡所说之事,你应该全都听到了。你说,我该不该答应盟主,替她掀开这桩旧案?”
惊刃稍有些诧异,道:“主子,您不是从最早开始,就打算介入此事么?”
柳染堤顿了一顿:“哈?”
惊刃道:“您从我这拿走了姜偃师的木簪。此人与蛊林之事牵扯颇深,却丧命于我;也是因此,您才会在悬崖交手时留下我的性命。”
柳染堤:“……”
柳染堤打断她:“等等。”
她目光有些飘忽,别过脸,捋着鬓边的碎发:“你那木簪,我不是放回去了么?”
惊刃道:“您偷偷放回去那个,不是假的么。”
柳染堤:“……”
惊刃解释道:“重量对不上,我掂了一下,真的那一枚要稍稍重上些许。”
柳染堤沉默片刻:“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惊刃道:“我刚醒来时翻过桌上的物品,发现木簪被人调换过,猜想是您拿的,便没有去寻了。”
柳染堤这才慢吞吞地转过头,她打量着惊刃,唇边抿成一条线,手指在臂弯间敲了两下。
片刻后,她忽地笑了。
惊刃一晃神,便已经被她半压在桌上。柳染堤身子前倾,掌心掠过惊刃腰侧,转而攀上她的肩膀。
她的身子陷入她的怀里,呼吸也是毛绒绒的,像一只不声不响,划分着自己地盘的猫儿。
柳染堤盯着她,牙尖轻咬,带着一点恼意:“小混蛋,你什么都知道,就是不说。”
惊刃僵着身子,一动也不敢动。
主子这是生气了?
还是恼我了?
她慌乱极了:“属…属下只是觉得,主子既然已经有了打算,我若贸然开口,只会扰乱您的计划。”
柳染堤气笑了,道:“然后,就一直悄悄闷在心里头不说,还不满我拿你东西?”
她倚得太近,长发自肩头滑落,发梢轻垂,一下接一下撩过颈侧软肉,似痒非痒地挑弄。
“属下绝没有此意,”惊刃急忙道,“我本就是您的暗卫,我的一切物品,包括我自己,自然全都归属于您。”
柳染堤垂眉望来,手臂回抽,掌心顺着惊刃的肩骨,下滑,下滑,覆压在锁骨之处。
掌心之下,跳动的是什么?
是一把杀戮过重,必将弑主的利刃,还是一颗赤诚如初,不染尘埃的心?
柳染堤不知道。
她凝视着惊刃,眼中乌沉沉的一点,半晌后,终于还是松开了她的肩膀。
那碗面条被冷落了太久,已经有些凉了,柳染堤重新端起来,漫不经心地搅了搅。
“那枚木簪会出现在你手里,”她问道,“是因为你杀了姜偃师,对吧?”
惊刃点点头:“是的,我破开她的机关阵,杀了她,将木簪带回作为信物。”
她犹豫一下,又道:“不知您还想知道什么,我定知无不言,绝不隐瞒。若您需要,我也可以带您去她的隐居之处。”
“我确实需要去一趟,”柳染堤望着汤里飘着的一点油沫,“不过,不是现在。”
她轻声道:“天衡台的人这两天就会过来,和她们说一声后,我们便出发。”
“向北走,去天山。”
。。。
乌云压城,不见星月。瓦上潮气湿重,水珠聚在檐角,一滴一滴向下砸。
锦胧孤身一人,步伐匆匆。
眼前的木门紧闭着,只从缝隙间能窥见一丝泄出来的光。
屋外寒气森森,锦胧拢紧蚕丝披肩,她环绕四周扫了一圈,确定四周无人后,这才叩响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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