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胖子拍肚子
措不及防。
惊刃一手压着剑柄,一手背在身后,恭恭敬敬地,向她鞠了个躬:“主子。”
柳染堤道:“起这么早,不再歇一会?想吃什么都随便点,和我坐会吧。”
惊刃其实不想坐下。身为暗卫,于情于理,于礼于规,她都该侍立身后、时刻警戒四周。
奈何柳染堤就爱拽她,而且由于她武功更高,一下便将惊刃拉下来,顺带给她塞了一盘早点。
惊刃:“……”
听故事的人群见柳染堤不再继续讲,便也很快散去,聚别处聊天去了。
桌上摆了一大堆吃食点心,早市午市的都有,反正都是抢来的银两,柳染堤花起来根本不心疼。
惊刃瞥了眼,越过精致点心,挑了一块厚面肉饼,几口便全部塞进嘴里,囫囵咽下,顺便掰了点给叫嚷的猫猫吃。
柳染堤拿了一只小鱼干去逗猫,结果糯米一点不领情,一爪子拍歪鱼干,跳回惊刃怀里。
柳染堤有些郁闷:“太过分了,为什么糯米就喜欢黏着你,都不怎么搭理我的?”
惊刃老实道:“属下也不知道。”
她揉着猫咪后颈,糯米“喵”的一声,扒拉她的领口,伸出舌头,舔了口惊刃的下颌。
惊刃自知自己不是什么好相处,好接近的人,平日里除了相熟的惊狐和惊雀,其他人见了她都加快脚步,避之不及。
但说来也奇怪,她这么一副冷冰冰的性子,却好像挺招猫猫喜欢的。
不管是在无字诏里遇见的流浪猫,在容府遇见的白猫糯米,还是在崖边遇见的天下第一。
都莫名其妙地喜欢黏着她。
为什么呢?
惊刃想。
糯米不理柳染堤,柳染堤也不理糯米,她腿一翘,将糕点丢入口中,接连吃了好几块,才端起茶饮了一口。
惊刃观察了一下,发现主子吃的糕点,一个赛一个美丽小巧精致,价格也是极其昂贵。
还有个共同的特点,就是不耐饿。
“小刺客,待会咱们可是得去天衡台呢,”柳染堤咬着什么,含糊道,“谁知道武林盟主会拿什么招待咱们,怎么不多吃点?”
“是。”惊刃点点头,她揉着四仰八叉的糯米,招手将小二给唤了过来。
她买了几张便宜实惠的肉饼馕饼,又要了一壶清水,将喝空的水囊补上。
柳染堤打量着她,放下手中刚咬了一口的桂花糕,道:“真不懂享受。”
惊刃小声道:“这些比较耐饿。”
还很便宜。
柳染堤“喔”了一声,视线仍旧落在她身上,目光如珠玉一般,顺着惊刃的眉梢、眼尾、颈侧一路滚过去。
惊刃被看得稍有些不自在,迟疑道:“主子,有什么需要我之处吗?”
柳染堤弯眉一笑,道:“没什么,我昨儿发现了一件有趣的事情。”
惊刃茫然地看着她。
说着,柳染堤便靠了过来,手腕掠过面侧,指尖捏住她的耳垂,一揉又松。
惊刃偏了偏头,柳染堤却靠得更近,乌瞳水潋潋,笑意慢悠悠:“小刺客的这儿和那儿,都很不耐作弄。”
“似乎,一捏便红呢?”
作者有话说:【提问:为什么猫猫喜欢黏着惊刃?】
流浪猫:喵!
糯米猫:喵?
柳染堤:嗯?为什么要把话筒递给我?我又不是猫,而且,我哪有黏着她?
柳染堤:有这闲工夫采访我,不如想法子多卖卖萌,讨多一两条可爱的评论&营养液回来(生气ing)
第39章 猫儿挠 3 坐在她腿上。
身为暗卫, 应当避实就虚、藏锋护要;却在主子面前破绽尽显,软肋昭然,实在不该。
惊刃这么想着。
耳垂仍被捏在指间, 似乎是留意到惊刃在出神,指腹一滑,抵进耳廓,堵住半分声响。
惊刃皱了皱眉:“唔?”
四周声响变得朦胧,却有一股奇怪的, 摸不着的痒意爬上来,顺着脊骨往里钻。
柳染堤靠得太近,糯米“喵”地一声,不知是嫌热还是嫌挤,跳下怀中,一下子就不见了。
惊刃的目光追着猫走了几步, 而后被一双手给掰了回来, “小刺客,看什么呢?”
她的指方才捻过不少点心、花糕,尽管擦了擦, 却仍旧残着一丝甜意。
这一双手缠着银丝时, 细巧而沁凉,抚上她的面颊、腰侧时, 却总带着微微的烫意, 浸入淋漓之中,将她贯紧, 再松开。
惊刃不太理解主子为什么喜欢捏自己,但捏捏脸,捏捏耳垂, 总比把盛着烫茶的杯盏砸自己头上要好的多。
糯米跑掉了,柳染堤便极其自然地,理直气壮地霸占了糯米喜欢呆的肩头。
她的触碰太过柔软,如一滴落在面上的雨滴,那一缕凉意沿着颧弓、掠过耳后,停在一条细白的疤上。
疤痕从耳下斜斜而落,似一道在雪地上不小心划出的细线,穿过颈侧,消失在衣领之内。
再偏半寸,便要伤到要害。
这伤口愈合多年,惊刃束发时经常不小心擦过,穿衣时也会碰到,早已没什么感觉。
偏偏柳染堤只是轻轻一碰,伤痕便又痒又麻,仿佛要在皮下重新生出血肉。
“主子……”
惊刃尾音不稳。
惊刃身上的疤痕极多,有新有旧,有些已是浅浅一道白痕,有些还覆着薄痂。只不过,大多都避开了要害,不至命门。
唯独这一道,不太一样。
柳染堤的指尖顺着那道线一寸寸摩挲,力道极轻,温热的呼吸在近处铺开。
“之前在悬崖撕开你人/皮面具时,我便注意到这一处了,这位置很凶险。”
柳染堤道:“若再偏一寸,深半分,你可就没法站这同我说话了,什么时候留下的?”
惊刃道:“很久之前,跟随青傩母去南疆时,在赤尘教里被伤到的,已经完全好了,不碍事的。”
赤尘教乃南疆巫门旧脉,以蛊毒之术闻名江湖,全部教徒包括教主在内,全是一群痴迷炼蛊的疯子,历来为武林正道所不齿。
七年前蛊林事发,赤尘教饱受怀疑。只是当时各派围剿南疆,搜查月余,却始终拿不到半点确凿证据,无法将其定罪。
饶是如此,赤尘教也因此遭受重创。信徒离散,各路势力趁机打压,最终,教主带着残部退隐南疆,多年渺无音讯。
只不过,近些时日其又开始蠢蠢欲动起来,譬如在悬崖边追杀天下第一的那伙人,还有嶂云庄数名暗卫包括惊狐郊野受创,都是赤尘教的手笔。
“在小刺客这张嘴里,什么都是小伤,什么都是不碍事的。”柳染堤睨她一眼。
指腹一转,滑过她脖颈处已差不多淡去的掐痕,挠了挠,“所以,这里是小伤?”
指节又一转,拨弄她的衣领,蹭了蹭被黑衣覆着的锁骨,“这里也是?”
惊刃辩解道:“确实都是小伤。”
一处是主子掐的,另外几处是主子昨晚咬的,连血都没出,不疼不痒,就留了点红痕而已,反正过几天就没了。
惊刃天天受伤,从来没在意过这些。
柳染堤挑了挑眉,不知为何,仍是又靠过来些许,两人之间的气息更近了。
她的呼吸轻热,如一尾不安分的小鱼,摇着长长的尾,游过颊肉,又在喉间蹭过。
惊刃稍微有些不自在,却又不敢躲开,只能缩紧肩胛,侧过些脖颈。
“不过嘛,这些日子下来,小刺客这身骨与气色,瞧着确实是红润了不少。”
柳染堤笑道,“瞧这小脸蛋,多软啊。”
她倒也不客气,直接捏起了惊刃的脸颊,那一点软肉被她捏在指间,揉了两下便热起来,泛着点红意。
惊刃弱弱道:“主子,这……”
“怎么了?”柳染堤笑得眉眼弯弯,“我逗我家小刺客,碍着谁了?”
她说着,又捏了捏:“再说了,你这副模样,不就是给我捏的吗?”
惊刃:“……”
好吧。
“瞧我对你多好啊,”柳染堤道,“可不比你那混账前主子好多了,你不得对我死心塌地,爱我爱得一塌糊涂,此生非我不可?”
总觉得这话听着怪怪的。
惊刃道:“其实您不必如此,只要属下还是您的暗卫,就会对您忠心耿耿,绝无二心。”
柳染堤道:“这话我可不爱听。我爱听碗盏碰撞的声,爱看你多吃些,穿暖些,待自己更好些。”
“刀剑要磨才能亮,人也要好好养着,身子骨才能硬,不是么?”
惊刃怔了怔。
四周食客熙攘,众声喧哗,茶香与油气翻涌,把白日里的人间烟火全拢在这小小一隅。
她沉默了片刻,轻声道:“是。”
柳染堤笑了笑,终于放过她的脸颊,指腹在那抹微红处一碰,像猫猫挠了一下。
她将桌上的几盘糕点,都往惊刃这边推了推:“多吃一点,待会得上山呢。”
。。。
正午,热气在石路上氤氲。
天衡台位于云雾缭绕的山顶,古柏成列,一条笔直的青石御道往上延伸,亦如天地的中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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