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雾外山
在章羡央和宋画迟吃过午饭,又聊完天,才依依不舍地和程方渠、闻人慕雅说再见。
实在是不走不行了。
程方渠是教授,闻人慕雅是法官,一个比一个能聊天、会聊天,偏偏聊天还很引人入胜,和煦如春风,就算明知道她们是在抽丝剥茧式地询问章羡央的家庭信息,以及和宋画迟母亲的关系,也让人生不起气来。
因为两位老人家是真心实意地为宋画迟考虑。
毕竟章羡央外在条件看着太好了,好到让人心里发慌,觉得她可以有更多的选择,以及她会不会在选择宋画迟的同时选择别人。
简而言之就是害怕章羡央条件太好,年纪太轻,和宋画迟在一起也是一时兴起。
不过老两口精通沟通和艺术,聊起天来幽默风趣,语调诙谐,不会让章羡央觉得自己遭受了盘问。
在章羡央第六次隐晦表明自己对宋画迟真心以后,程方渠和闻人慕雅终于放过她们了。
主要是再不走,一会就得吃晚饭,那太叨扰了……好吧,是章羡央和宋画迟有点承受不住程方渠和闻人慕雅对小辈“拳拳到肉”的关怀之情。
说到最后,章羡央觉得自己嘴巴都是干的。
走的时候,程方渠笑着说道:“现在知道了吧,吃我们家的饭可不容易,都是要付出代价的。”
闻人慕雅没好气地拍了拍她的手臂,“别听你们程老师胡说八道,她就长了张不讨人喜欢的嘴,没课的时候,随时欢迎你们来家里吃饭,就当陪陪我这个老人家说说话了,省得我天天面对这张烦人的老脸。”
程方渠受到制裁,只能在一旁使劲撇嘴。
年轻的时候爱得死去活来,现在看见更年轻的漂亮孩子,立马就忘了旧爱,这老太太真现实。
程方渠想归想,但不敢说出来,因为当年她们结婚的时候闻人慕雅受到很多委屈,她是刚毕业的穷学生,闻人慕雅和家里断了关系,婚礼寒酸,甚至还过了很长一段紧巴巴的日子,要是她再不对闻人慕雅好,那就是真的丧良心了。
当然了,更多还是因为老师唠叨文言文和古诗的功力敌不过法官大人念法条,下判决书的威力,所以只能老老实实地夹着尾巴做人。
章羡央和宋画迟还能说什么,自然是笑着应好了。
老两口跟着送人送出去好远,一路上程方渠和闻人慕雅遇见很多熟人,毕竟启明园含量最高的就是京都大学的老师和学生。
两个人一边打招呼,一边把章羡央和宋画迟介绍给她们,然后就会有记性好的人猛地拍手,问宋画迟不是程方渠的得意门生吗?
然后程方渠就开始得意洋洋地炫耀宋画迟回来看望她的事情。
不介绍章羡央身份的原因很简单,章羡央还是要在京都大学至少生活四年,她们自己人觉得没什么,但架不住人言可畏,所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主要是乌怜尘曾经来过京大找宋画迟,她们颜值相当的BO恋在当时还是很有名的,然后宋画迟京大研究生毕业以后又找了个京大新生,还是个年下alpha……这种桃色新闻最能牵动人心了,哪怕是最高学府也不例外。
宋画迟自以为她当时读书的时候很平平无奇,独来独往,和同寝室的室友也就是点头之交,实际上并不是这样,她还是经常被人挂在表白墙、公众号和论坛上表白的。
如果有人发了她的照片和其它的隐私信息,然后她自以为并不是很亲近的室友们就会提醒对方把这些给删了,只不过她们见宋画迟总是很忙的样子,也就没有打扰她。
所以宋画迟在京大还是很有名的,又不是毕业十年八年了,去年宋画迟才毕业,京大的老师学子还不至于一下子就把她忘记了。
至于别人会不会看出来章羡央和宋画迟的关系,那就不是她们能控制的事情了,只要不到她们面前说三道四,背后议论也就无所谓。
程方渠是交际聊天的主力军,宋画迟站在她身边乖巧喊人。
章羡央眨了眨眼睛,跟着闻人慕雅站在一起躲清闲,怪不得出门之前程老师问她想要低调点还是轰动点,合着是这么回事啊,虽然也没低调到哪就是了……
眼看着一路火花带闪电地就要到她们自己家了,章羡央和宋画迟连忙劝住了兴致勃勃的程方渠和闻人慕雅,想要返回把她们两人送回家。
最后被最理智的闻人慕雅劝住了,“不用了,就这几步路,我俩自己回去,要不然的话,没完没了的,送到明天也送不完。”
程方渠并无异议,年纪大了,见那么多人,说那么多话,有点精力不济,只想回家躺在沙发上……等等,剪刀是不是被她随手放到屁股下面了??
无命休矣!
程方渠脚步沉重地跟在闻人慕雅身后回家了。
章羡央和宋画迟目送她们离开,默契地对视一眼,齐齐地松了口气,又同时笑起来。
“辛苦我们央央了。”
章羡央用力地摇了摇头,真心实意地说道:“困困最辛苦。”
快到下班放学的时间点了,宋画迟忍住在大庭广众之下捏章羡央脸颊肉的冲动,牵住她的手,放柔声音地说道:“你能陪着我一起去见程老师和闻人老师就不辛苦。”
章羡央有些好奇,还没问出声呢,宋画迟就预判了她的问题。
“闻人老师的家里一直希望她也走学术当教授的路子,对她的管教约束比较严格,但闻人老师更喜欢严谨冰冷的证据链和叵测的人心,年少时向往的职业也都是警察律师、法官检察官之类的,和程老师结婚之后,家里就和闻人老师单方面断绝关系。”
章羡央想了想程老师和闻人老师的性格,大概猜到这个称呼是怎么来的了。
“为了不让闻人老师的家里留下遗憾,程老师把她的教师资格证送给闻人老师让她带回家,说妻妻荣誉共享,闻人法官也可以是闻人老师。”
确实是两位老人家能做出来的事情,在合情合理合法的前提下,又不那么地守规矩。
“后来她们和解了吗?”
“在她们结婚几年后,闻人老师的家里想让她去政法学校做兼职教授,其实就是变相地递了个台阶,但是闻人老师并没有接受。”
章羡央小幅度地晃了晃宋画迟的胳膊,意思表达得很到位——她想知道后面的内容。
好在宋画迟不会像视频网站一样,对章羡央藏着掖着不告诉她,播放到最关键的地方插播广告,让用户办理VIP还不够,还要VVIP才行。
宋画迟想到什么,嘴角也浮现浅浅的笑意,“闻人老师自己给出的说法是当时她正值升职的关键期,手上都是案子,天天都要开庭,忙到没有喝口水的时间,但我从旁边程老师脸上的笑容来看,不接受的原因应该是给程老师出气。”
闻人慕雅的家庭比较古板传统,身处其中会让人觉得无比窒息,与其说是看好程方渠这个学生,倒不如说是想要给闻人慕雅找个好下属,谁知道她不仅把知识学到手了,还把闻人慕雅追到手了。
“她们感情真好。”
宋画迟表情有些微妙地摇了摇头:“她们从在一起到现在都经常吵架,好在程老师记性不太好,没有最终分开。”
“嗯?”
“比如前两天刚说过分手,程老师想用工作和学习麻痹自己,过了两天就非常自然地去找闻人老师,因为她忘了因为什么而努力工作的了。”
章羡央用一种学到了的表情猛地点头,说道:“原来是这样。”
或许一开始程方渠是真的忘记了和闻人慕雅分手的事情,但人又不是靠着一串数据运行的NPC,一次两次三次之后记性再不好也该记得,想来后面就变成两人之间的情趣了,或者从一开始忘记分手就是个借口,双方对此心知肚明。
她开始反思起来,在情事上她已经圆满地完成了学习任务,剩下的只需要实践出真知即可。
但在和爱人的沟通、相处这门深奥的学问上,章羡央觉得自己还要继续努力。
不过每对伴侣之间都有她们独特的相处模式,可以学习模仿,但不能照搬照抄,比如章羡央自己都不相信她记性不好这件事,何况是说服宋画迟。
偶尔用上一次还行,像程老师一样天赋异禀地一招鲜吃遍天不太可能。
“在想什么?”宋画迟悠然地牵着章羡央的手在小区散步,好奇地问道。
章羡央认真回答说道:“在想如何加深我和你的沟通交流。”
须臾,章羡央都没有等来宋画迟的回复,便转头看过去,虽然只有半张侧脸,但也能看出宋画迟此刻神色的怪异以及心情的微妙。
章羡央觉得自己抓住了什么,但这个念头转瞬即逝,很快就消失不见,于是她也问了宋画迟同样的问题。
“你在想什么?”
宋画迟不想说话。
章羡央又撒娇似地晃了晃宋画迟的手臂。
宋画迟见躲不过去,而且她说了总比章羡央瞎猜得好。
“你太色情的事情。”
章羡央抿着唇,又眨了眨眼睛,实在想不明白是怎么跳到这句话上的,主要是她什么色情的事情都没做,就被这样说真的很亏啊。
反应了好半天,章羡央的脑电波才断开,又重新和宋画迟的连接上。
“你是说我刚才说的深入交流吗?”
宋画迟并不是不愿承认自己错误的人,“我道歉,是我太过发散思维了。”
章羡央轻笑一声,用很轻柔的撒娇语气回道:“困困没有想错哦。”
第106章
在周六的晚上,宋画迟可算是见识到了当代二十五岁以下alpha的超强续航的好体力,以及角色扮演和剧情加持的威力。
章羡央浑身上下只穿了一个背带裤,露出若隐若现的腹肌,可惜她的冷白皮、精致的五官,和糙这个字没有丝毫关联。
所以只能改变身份设定,从给女朋友家里掰玉米的糙姐变成了给雇主维修的屋顶工……
谁知道她哪来那么多的奇思妙想。
章羡央很有一种吃了上顿没下顿的紧迫感,一刻都不敢放松,除了周末上午又去了程方渠和闻人慕雅家以外,她们就没有别的业余活动,宋画迟的时间就完全不能由她自己来支配了。
宋画迟现在只有一个想法——等着章羡央开学就好了!
每天上课,认识新老师新同学肯定能消耗年轻alpha过于旺盛的精力,省得章羡央一身牛劲,不对,是一身鱼劲没处使,全用到她身上了。
她选择性地忘记了京都大学大一新生的军训不在九月份的事情,显然新学期开学对于章羡央算不上太麻烦的事情。
对此,在人类世界学坏的小章鱼是这样大言不惭地为自己辩解的。
“我们这也算是把妈妈妈咪买的房子住回本了。”
“……”宋画迟闭上眼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她冷哼一声,揪住章羡央的耳朵,也就等同于揪住了真理,“启明园算是学区房,孟姨章姨买这里房子本意是让你上学方便,受到学术氛围的熏陶,那你怎么不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呢?”
章羡央想了一下存在网盘里的课件和文档,并不是很理直气壮地小声说道:“我有在好好学习的,你不是已经检验了我的学习成果吗?”
话还没说完,她可怜的耳朵就已经受到了制裁。
冰冷的真相总是会让人觉得刺痛的。
……
周日下午。
因着昨晚上运动量太大,宋画迟强撑着精神上午去程老师家里,根本没有力气去收拾罪魁祸首,吃完午饭后就开始补觉。
宋画迟正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就隐约感觉到身边响起悉悉索索的声音。
她努力睁开眼睛,就看到章羡央坐在床边,拿着她们两人的手机,正在飞快地敲击屏幕,也不知道在捣鼓什么。
宋画迟稍稍醒神了些,困惑地戳了戳章羡央的后背,“你这是在干什么?”
“我的定位。”章羡央没有回头,也没有立马解释自己的行为,“等一下,马上就好了。”
宋画迟的困意已经消散得无影无踪,还没有再次问出声,手里就多了一部手机。
章羡央挑了挑凤眸,笑容平和地说着让人大吃一惊的话,“平时不管再忙都要抽空想我,可以看看我在什么位置。”
宋画迟怔然地看着章羡央温柔的眉眼,此刻她怎么可能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章羡央给她自己安装了定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