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雾外山
许熠蓝用那么迂回曲折的方式喜欢章羡央就知道她是个极为在意脸面的人,不可能做出来有失体面的事情。
再者说,理景的安保不是吃素的,好多都是退伍alpha,单靠意志力就能抵抗alpha和omega信息素对她们的干扰,上一秒有人试图伤害学生,下一秒就能被叉走。
最后还是章羡央说孟横波找宋画迟有事,她要坐宋画迟的车回紫云华府,才把这两人安抚下来,老老实实地上了小韩姐的车。
虽然池虞和晏宜年一脸同情地看着在教室里等宋画迟下班的章羡央,但她们背起书包的动作毫不含糊,她们可不乐意在学校里天天见到老师,等放假了还要和老师共处一车。
章羡央摇头失笑,等整栋楼都走得差不多了,还坐上电梯前往六楼的老师办公室。
她并没有说谎骗池虞和晏宜年,孟横波有事找宋画迟,让她坐宋画迟的车回紫云华府的事情都是真的,只不过孟老师找宋老师的事是想让许久不见的宋画迟来她们家吃饭。
章羡央敲门的方式很规律,不是三短一长或者三长一短,而是连续敲门三下,停顿一下,再连续敲三下,然后停顿十秒钟的时间等室内的人反应过来。
所以不用说话,宋画迟就知道门外的人是她。
“进来吧。”
办公室里就只有宋画迟一个人,她没有去看刚进来的章羡央,而是抓紧时间把最后一点工作写完。
“随便找地方坐。”
章羡央很自觉地移过来一把椅子,坐到宋画迟身边。
“饿了吗?我抽屉里还有点饼干,自己拿着吃。”
章羡央摇摇头:“我还不饿,你先忙,我默背古诗。”
她确实一点都不饿。
池虞收缴了许熠蓝给她的喜糖,作为补偿,给她好多零食,并因为大课间时间不够,在第三节课下课之后积极推荐她吃这个吃那个……
章羡央觉得她要是不吃的话,估计心虚的池虞能给她买更多的零食,填满整个一班教室都有可能。
至于为什么心虚,自然是没有把许熠蓝的险恶心思告诉章羡央一事了。
在这件事上纠结的人绝对不是章羡央,而是池虞和晏宜年,估计很烦恼要不要、怎么把这件事告诉章羡央。
其中池虞和晏宜年最气恼的是,许熠蓝就是个小卡拉米,她的喜欢不值一提,根本不值得大张旗鼓地告诉章羡央!
对章羡央起了心思的人那么多,难不成挨个告诉章羡央吗?
章羡央早就说过她不在意这种事情,不必特意只会她一声。
可说归说,池虞在面对章羡央的时候还是有点心虚的,不把这件事告诉她,就只能把吃的塞给她了。
宋画迟眼睛不离电脑,自始至终都没有看向章羡央,只是嘴上应了一声,声音有些清冷,“正在收尾,你再等我一会。”
章羡央翻看古诗小册子的手一顿,默默挺直脊背,一心两用,巩固古诗的同时,在认真思索她今天有没有做什么让宋画迟不开心的事。
……她想不出来。
不是章羡央爱逃避问题,是周六上午就没有语文课,连早读都是读英语,根本见不到人,何谈把人得罪呢!
章羡央背不下去了,偏过头去看宋画迟工作。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
她总觉得宋画迟敲键盘的力度有些重……
或许是她的目光太有存在感,让宋画迟放在键盘上方的手虚虚握拳,垂下眼睑,轻声说道:“距离高考只有一个月了,你现在不能携带,不能分心,耗费时间的关系和事情可以等高考之后再继续。”
章羡央犹豫不决地点了点头,因为不解,说出来的字眼也没有那么坚定,“好的,我知道了。”
今天遇到的人和事都奇奇怪怪的,根本不按她理解的逻辑发展。
许熠蓝是这样,宋画迟也是这样。
她眼睁睁看着宋画迟再次面无表情地开始敲键盘打字,福至心灵间,精准地抓住了宋画迟上句话里的“关系”二字。
再加上刚刚想到的许熠蓝,以及池虞说的大课间的时候老班让人找她,但她不在的事情。
老班知道她大课间不在教室,有校外人员把她喊到了传达室,那么同处一间办公室的宋画迟会不会知道呢?
章羡央瞪圆眼睛,双手规矩地搭在膝盖上,认真陈述道:“我知道宋老师的意思,我也会这样做的,今天是我的初中同学许熠蓝分化成alpha了,过来告诉我、池虞和晏宜年,还给我们送来了喜糖……她、她……”
她不下去了。
章羡央羞赧起来,她不知道该不该、怎么在喜欢的人面前说有人喜欢她这件事,或许池虞和晏宜年纠结的心情和此刻的她一模一样。
好像不管怎么说,都有点自恋的意味。
可就算她不说,有些事也很明了,一般人可不会专门找另一个alpha初中同学说自己分化成了alpha。
宋画迟表情和缓许多,声音是一贯的温声细语,“你自己能处理好就行了。”
章羡央连连点头:“能处理好,不用破费买章鱼玩偶了。”
第60章
宋画迟的手停在半空,在章羡央灼灼的目光中,干脆利落地保存文档、关上电脑、收拾东西。
章羡央眨了眨眼睛,小声问道:“不写了吗?”
宋画迟的视线轻飘飘地落在章羡央脸上,好整以暇地说道:“还有最后一点,回家再写。”
这还写什么啊,万一某个坏孩子再说出点惊人之言该怎么办?
宋画迟挎着包走在前面,章羡央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一点看不出刚才调侃老师的样子。
等章羡央坐着宋画迟回到紫云华府的时候,池虞和晏宜年都玩了好大一会,嘎嘎乐地往群里分享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还有这段时间琰城圈子里的瓜条和PPT,也不知道那么点时间,她们俩是怎么把消息都搜集全的,估计眼线遍布整个琰城才能做到。
所以池虞以后想做警察可以说是非常有自知之明,以她发展线人的能力,一切罪恶都逃不过她的四只眼睛。
只不过章羡央发了几个字后,这个分分钟消息99+的群瞬间就变得死寂起来,上一秒还在发哈哈哈的池虞和晏宜年在认真地装死。
【章家小幸运】:来我家吃饭吗?
过了两分钟。
【池家-少生孩子多种树】:你说的这个吃饭不会是和宋老师一起吗?
【章家小幸运】:对,还有我妈妈妈咪。
【晏家调停员】:……
【池家-少生孩子多种树】:……
【池家-少生孩子多种树】:天凉了,我将随机欺负一个姐妹兄弟,再做个一无所知的老好人,把人哄好。
【晏家调停员】:天凉了,我将挑起两边的战争,再做个一无所知的老好人,进行需要收费的调解工作。
【章家小幸运】:那我就告诉妈咪和宋老师,说你们都有事了?
【晏家调停员】:对,就这样说!
【池家-少生孩子多种树】:对,就这样说!
两人非常从心,丝毫都不带犹豫的。
章羡央失笑不已,每次看到她们俩的群昵称和完全不符的发言时,都觉得自家两个青梅过分可爱了。
“困困,央央,洗手吃饭了。”正在研究摆盘的孟横波抬头喊坐在沙发上各自玩手机的宋画迟和章羡央。
“走吧,宋姐姐。”章羡央一本正经地说道。
宋画迟轻轻颔首。
两人之间很是客气疏离。
厨房里的洗手池正在用,她们去的是客厅的洗手间。
走进去以后,章羡央发扬谦让的精神,往后退了一步,温声说道:“困困,你先洗吧,别让妈咪等着急了。”
宋画迟抬眸,看向镜子里的章羡央,确认她和刚才喊宋姐姐的表情一模一样,没有突然学会变脸什么的,她还以为这个坏孩子一下子学会了川剧变脸的绝活呢。
她没有反驳,毕竟喊困困是醉酒的她准许的,她现在酒醒了总不好翻脸不认账,只能让章羡央先得意一下。
至少坏孩子没有先喊她宋老师,再一步到位喊她宋困困……
宋画迟挤出洗手液,仔细地洗着每一根修长白皙的手指,又润又滑的泡沫在她指尖上上下起伏,衬得略显粉嫩的青筋别样的色气。
章羡央的目光情不自禁地落在上面,又垂眸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在脸颊升起可依红晕之前连忙侧过脸,不去看眼前的一幕。
“宝宝。”
宋画迟忽然喊了一声。
“啊?”章羡央反应不及,下意识地转头看过来。
温凉的指尖和水珠落到她脸上。
宋画迟笑语盈盈地捏了捏她的脸颊,“宝宝,帮我擦擦手。”
章羡央往下看了看把她的脸当成毛巾,正在来回翻动的手指,莫名牙痒了一下,想要尝尝是什么味道。
宋画迟收回手,看着章羡央脸颊顶着水珠还不能回神的傻样子,往后退了一步,莞尔一笑,“宝宝,到你洗手了,要抓紧时间,别让孟姨等着急了。”
竟是把刚才章羡央的语言和动作都一并模仿了。
章羡央默然。
时姨的《困困家书》也没说那么可爱的困困本人报复心那么强啊。
“我就不等你了,宝宝加油。”
宋画迟正欲要走,就听见章羡央说,“坏困困,坏姐姐。”
她转身看向章羡央清润无奈的眉眼,再次伸手捏了捏章羡央的脸颊,轻哼一声,“就坏。”
说完,宋画迟就头也不回地潇洒离开,没过多久,客厅就响起她和孟横波的说话声。
章羡央呆呆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长长地舒了口气,等心情平复下来,才开始洗手。
坐在孟横波旁边的宋画迟就看着章羡央脸上干干净净地走过来了,她移开目光,笑着和孟横波继续刚才的话题。
什么都好,就是忍不住想起刚才章羡央冷白的皮肤上挂着水珠的模样,棱角分明的轮廓被柔和起来,只剩下秀雅清丽,又无奈纵容地望着她……
坏孩子长得太好也是个问题,都狠不下心来去凶她。
都是自家人,不必完全遵守待客礼仪那一套,章羡央和宋画迟分别坐在孟横波两侧,于是这顿饭就在孟横波慈爱的夹菜中度过。
期间,孟横波还给章羡央和宋画迟如何用左手拿筷子夹菜,以及左右手同时给她们两人夹菜的绝活。
末了,孟横波感慨说道:“还好央央二外婆当初使劲鞭策我学左手书法,现在果然用上了,真是高瞻远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