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雾外山
和小人机真是天生一对。
方连溪放了首欢快的音乐,摇头晃脑地驱车从理景离开。
……
对于第二天的早读,章羡央和宋画迟都选择用平常心去对待。
一大早池虞已经忘了昨晚上章羡央心情不好的事情了,喋喋不休地说着宿舍的床有多硬,不如家里的床舒服,睡得她全身难受。
章羡央沉吟片刻后问道:“那让你回宿舍再睡两个小时呢?”
池虞沉默了,决定遵从内心,诚实说道:“一码归一码,所以真的有这样的活动吗?”
章羡央也很诚恳地回答她,“没有,这只是一种假设。”
“只管点火不管灭火的渣女!”
章羡央哑口无言,建议说道:“好好学学语文吧,精进一下遣词造句,我怕你写作文的时候用神奇的比喻句吓到阅卷老师。”
池虞突然之间开始大声背诵古诗,并用胳膊肘碰了碰章羡央,飞快地倒打一耙,“老师来了,专心背书,不要拉着我说小话,我可是要学习的。”
她以为自己说的话让章羡央安静下来,不再拿她刚才说的话说事,就放下心来,脑袋一点一点地开始打瞌睡。
实则章羡央在听到她那句老师来了以后身体就下意识地绷紧,心脏剧烈跳动,立即垂下头,不敢四处张望,只能死死地盯着面前的书本。
但等待许久,都没有见后桌的杨雨晴去黑板上写今天早读的背诵任务。
也就是说宋画迟还没有来到一班。
她眨了眨眼睛,不解地戳了戳池虞,坚持不懈地把池虞给戳醒了,问道:“宋老师呢?”
池虞困得眼睛刚睁开又闭上了,迷迷糊糊地说道:“那我怎么知道。”
事已至此,章羡央怎么可能不知道她被池虞骗了。
甚至很有可能池虞都不知道今天是哪个老师的早读,因为她说的是老师来了,而不是宋老师来了……
池虞的语文和英语和别的科目相比不算好,每天的早读是她效率最低的时候,嘴巴念着,知识就是不往脑子里进去,所以不管是闫老师还是宋老师对她来说,都没差别,她更在意的是两个老师晚来一会,她就能多睡一会。
但对章羡央来说,却是天差地别。
章羡央张了张嘴,本想说点什么,但看池虞再次进入梦乡,就止住了话头。
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要对池虞说什么,只好将沉默进行到底。
池虞什么都不知道,在她看来这只是一次寻常的恶作剧,并不知晓章羡央和宋画迟之间剪不断理还乱的复杂关系,也不知道她的举动给章羡央造成了多大的心理冲击。
以至于宋画迟真的来到一班的时候,章羡央已经回不到那种紧张又期待的心境了,她沉静的眸子凝望宋画迟一瞬,在宋画迟察觉之前就移开了视线。
就算想要说些什么,也没有原本的情绪了。
更何况章羡央现在和宋画迟说不了话。
她想,她不能辜负宋画迟的好意和自己因此受到的冷待,要不然的话,岂不是白白吃苦了。
还好昨天晚上和宋画迟说过生日快乐了,不算太可惜,礼物等回家之后再送给宋画迟也是一样的。
章羡央唇角翘起,沉下心来开始背书,还不忘了把池虞叫醒,省得到时候宋画迟亲来过来喊醒她。
池虞脸皮异于常人,不在意脸皮只在意实惠,觉得能睡到就是赚到,一点都不觉得被老师叫醒是什么丢人的事情,但章羡央不行,她会非常不自在。
而且章羡央也怕宋画迟觉得不自在,还是干脆从源头掐断祸患为好。
池虞再次被戳醒以后,四只眼睛哀怨地看着章羡央,在宋画迟走过来之前赶忙也大声地背起来,也就没有注意到宋画迟从她们这边过道走过的时候,章羡央忽然挺直的脊背和绷紧的手臂。
……
章羡央清晰地知道宋画迟的态度以后,自然不会故意叛逆一把,去做和宋画迟对着干的事情。
哪怕心里有多失落,章羡央都不会把自己的意愿强加在宋画迟身上,更不会去反驳,说什么她成绩好自制力强不会被干扰,就算分神也没关系的话。
既然宋画迟担心,那就消除她的担心,而不是仗着她的纵容让她更加的担惊受怕,那样对谁都不负责任。
喜欢一个人,首要的是尊重她。
毕竟喜欢宋画迟是她的事情,不能去要求宋画迟做这做那。
章羡央不想变成自己讨厌的人,就只能压制情绪,静心做自己该做的事情。
十天的时间不长不短,在感知里过得很慢,因为每天有太多的事情要做,一秒一分都不能浪费,但又过得很快,不以任何人的意志为转移,眨眼间就到了高考的前一天。
孟横波和章长卿特意问过章羡央,高考期间要不要接她、池虞和晏宜年回家住,让阿姨给她们做好吃的补一补,孟横波也能时刻照看她们。
章羡央征求了池虞和晏宜年的意见,决定不回家住,谁知道为了争权夺利而打出狗脑子的晏家人和池家人会不会突发奇想,对池虞和晏宜年进行骚扰,搞她们心态,让她们高考考不好,还不如留在理景,由学校统一送考。
正是自家人知道自家事,池虞和晏宜年才不敢赌那些人的良心,因为根本没有这种东西。
再怎么样,孟横波和章长卿都不好拦着两家人看自己的孩子。
考试前一天的晚自习,宋画迟来到教室给她们讲解考试注意事项和她觉得重要的考点,老班在一旁絮絮叨叨,让一班学生把宋画迟讲的重点都看一看,万一考到但不会岂不是太可惜了。
老班的样子看起来可比学生紧张多了,而她平时就很话多,一紧张更是喋喋不休,一旁的宋画迟无奈地对着底下的学生摊了摊手,表示她也没办法。
一班学生们也同样地耸了耸肩,她们都很习惯自家老班的话痨属性。
都三年了,再不习惯也该习惯了。
唠唠叨叨、叨叨唠唠,直接把她们心里刚刚升起的紧张散得一干二净,一点也不害怕恐慌明天的考试了,就想知道她们老班到底还有多少话要说。
章羡央坐在人群之中,并不起眼,她的视线和其她人的视线汇聚在一起,眼眸带笑地看着宋画迟。
虽然那么多天没有讲过一句话,但能看着宋画迟,她就会觉得很安心。
忽地。
宋画迟垂眸看向她们这边。
因为以前犯困被宋画迟提醒的经历,池虞、乔倩和杨雨晴都默默地坐直身体,这都成下意识的习惯了。
宋画迟看着章羡央的眼睛,温和地笑了笑,才慢慢移开目光,看向别的地方。
池虞乐滋滋地反应过来她现在是宝贵的高考生,宋老师不可能再逮她上课睡觉了,推了推眼镜,中肯说道:“老班太吵闹了,还是宋老师年轻漂亮,给我们加油打气效果最好。”
“嗯。”
池虞顿时疑惑起来,平时她说这样的话题章羡央都是不接茬的,怎么现在嗯了起来。
她眼睛一转,凑近章羡央,鬼鬼祟祟地问道:“你也觉得宋老师年轻漂亮吗?”
之所以这样问,恰恰是池虞觉得以章羡央克己复礼的程度,肯定不会去评论老师的年纪和外貌,所以才狗胆包天地问出来。
正是因为知道她们没可能,她才故意拿宋画迟问章羡央的,就像池虞从不开章羡央和晏宜年的玩笑一样,因为她是真的知道晏宜年喜欢章羡央,而章羡央……从来没有察觉出来。
她可不干故意撮合两个最好的朋友这种事情,她俩闹掰了不要紧,可别迁怒到她身上。
这样的事情一不小心就容易让十几年的友情彻底崩塌,她才不干出力不讨好的事情呢。
“啊?”章羡央从自己的思绪里挣扎出来,狭长的凤眸茫然地看着池虞,“你说什么?”
池虞嘴角抽了抽:“你不知道我说的什么,你就嗯?”
章羡央抿了抿唇,无辜地点头,“嗯。”
她刚才一直在想宋画迟看向她的那个眼神,久久不能回神,心脏传来阵阵酥麻之感,顺着血液把这种感觉传到全身各处,根本没有留神去听池虞说的话,只是下意识地应了一声。
要是知道池虞说的什么,她就不会那么理直气壮地应下了了。
“算了,你不知道为好。”
池虞的本意是想逗一逗章羡央,但看她这呆样子,还是算了吧。
那么凌厉威严的凤眸在章羡央脸上一点杀伤力都没有,人畜无害到了极点,逗她都没有成就感。
而池虞不知道的是她再一次地和真相失之交臂,丧失了一个逗章羡央的天大好时机。
不然的话,单看章羡央听到这个问题后央脸红的程度,池虞就会立马知道其中的猫腻。
老班再次重复一遍考试的注意事项,让她们不要忘带考试用品,这才把讲台让给宋画迟。
一班学生心知肚明,她们老班明天早上肯定还会再重复一遍,到时候再听也来得及。
宋画迟在讲台坐下,像之前很多个晚自习一样,轻声说道:“有不会的题目都可以过来问我。”
她在上面说,池虞在下面说。
“好可惜,都高三结束了,我还没有问过宋老师题目。”
这次章羡央倒是听清了她说的内容,轻飘飘地看她一眼,“那你现在过去了却一下遗憾?”
虽然池虞犯了灯下黑的毛病,对于章羡央和宋画迟的异常怎么都看不出来,但她的直觉很是灵敏,咂摸了一下嘴巴,说道:
“不去,因为对语文这门广袤无垠的学科过于无知而不知道该问什么问题,那么短的时间显然不能把我这个朽木点化,还是不占用宋老师和其她同学的时间了,不过是我的错觉吗?怎么感觉你的语气有点酸。”
她看不出来眼前的异样,但对章羡央情绪的转变很是敏感。
章羡央心虚一瞬,然后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是你的错觉,看书吧,不然的话被老班看见,又会用痛心疾首的眼神看着你。”
虽然隐瞒池虞很不好,但是现在真的不能坦白,否则的话,这个晚自习什么事都不用做了,池虞怕是也要用痛心疾首的眼神望着她。
怕给学生造成压力,老班肯定不会再长篇大论地劝说她们,只会用痛彻心扉的眼神死死地盯着她们。
池虞打了个寒颤,被她说的话吓到了,终于压下躁动的心思,老老实实地看起刚才宋画迟说的重要考点。
章羡央失笑,抬眸时不期然地再次和宋画迟对视上,她弯了弯眉眼,朝着宋画迟露出一个粲然的笑容。
这一次她终于确定宋画迟是特意朝着她看过来的。
她很没出息地雀跃起来。
宋画迟怔然一瞬,也嘴角轻扬地笑了笑。
章羡央和池虞都没有去问宋画迟题目,按照自己的计划,默背知识点。
快放学的时候宋画迟见没人问问题,就先行离开了教室,走之前还祝一班同学高考旗开得胜。
池虞压低声音,对着章羡央小声嘀咕说福星金口玉言说的祝福肯定很有用。
章羡央眼神非常复杂地看了池虞一眼,希望高考完池虞也能那么无知且快活。
池虞刚想问怎么这样看她,就打下课铃了。
章羡央和池虞出了教室就看到等候已久的晏宜年。
看着池虞张嘴,晏宜年就知道她想问什么,主动说道:“班主任怕我们晚上过于兴奋睡不着觉,提前半小时把我们放出来了。”
“那你岂不是等了我们半个小时?”
章羡央也瞪圆眼睛地看向晏宜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