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雾外山
加上第一关和第二关的宝箱里面是分别是奶瓶和宋画迟两岁的时候最喜欢的玩具。
宋画迟的婴儿时期距今二十五年了,奶瓶的原厂商早就已经倒闭,现在的是章羡央专门订做的,瓶身上印着时望秋随手画下的婴孩逗猫图,拿掉上面的奶嘴就是个漂亮的杯子,不然的话,总不能真的让人嘬奶嘴吧。
正在参与的第三关宝箱奖品是当初时望秋给宋画迟定制的识字卡。
本来章羡央准备的礼物不是这个,但是和孟横波、章长卿通过气之后,就从孟横波口中得知了识字卡的图案。
因为识字卡就是孟横波设计并一笔一划写上去的,没有比书法大家更适合这项工作的人了,可以让刚识字的困困一下子就领略书法的魅力。
最开始的时候,孟横波甚至想把她会的所有的字体都用上,准备大秀一下她的草书和行书,还要写几个甲骨文上去,最后被时望秋婉言拒绝。
让一个婴幼儿直通大师级别的书法课程,也就孟横波能做得出来这种事情了。
《困困家书》也有时望秋描写困困耍赖不想认字的片段,三言两语就把当时的情况描述得活灵活现,让人忍不住会心一笑。
只不过这些旧物在时望秋过世的时候就不再属于宋画迟这个原主人。
当时还小的宋画迟只能转移走最主要的东西,剩下的全被喜娶新人的宋天府当着宋画迟的面给焚烧殆尽了,他不仅想要新家新气象,还想着敲打一下失去母亲的女儿。
鸠占鹊巢的货色就这样心虚,哪怕一个孩子也要提防着。
若不是怕对自己的名声有碍,嫌说出去不好听,宋天府怕是能把宋画迟说出是时望秋和别人的孩子。
最终没有这样对外宣称的原因是这样一来,宋天府就不是孩子亲爹了,没有完全的立场霸占时望秋和时家的遗物,毕竟时望秋还是有很多画迷的,要是宋天府主动送上借口,他今天的日子就没有如今那么逍遥自在了,哪怕坐实宋画迟并非宋天府亲子,对时望秋的名声造成损失,孟横波这些人也会这样做。
可惜宋天府别的不行,在邪魔外道上有着别树一帜的天赋,总是能做出对自己最有利的选择。
章羡央想把这些遗失的东西都给宋画迟补上。
显然识字卡比章羡央事先准备好的礼物要更贴切些,她立马就找人加急把东西做出来了。
到现在这场表白的主题已经很明显了——为宋画迟从零开始过生日,章羡央算是用另外一种方式参与到宋画迟过往的人生中。
第四关的通关宝物是一个彩虹泡泡枪,也是《困困家书》里描述的当时困困喜欢的玩具。
时望秋会带着困困去旁边的公园坐滑滑梯,让困困能和同龄孩子交朋友,一开枪,五彩斑斓的泡泡就被发射出来了,像是一场绚丽的美好梦境,在二十多年前,拥有这个神兵利器的困困简直是周边孩子里最闪亮的崽。
章羡央对此印象很深刻。
在松棠里看到《困困家书》这段描写时,作为旁观者,她都想说一句但愿长醉不愿醒,更何况宋画迟作为亲身经历着呢。
不仅是因为她从未看到,乃至参与到宋画迟的这段人生里,还因为心里油然而生的疼惜。
爱一个人时,总是不忍心看到她难过的。
现实之中,表情严肃正经的章羡央用波澜不惊的语气恭喜勇敢的骑士拿到这件宝物。
一时之间,勇敢的骑士有点手足无措。
宋画迟距离自己无忧无虑的童年已经过去太久了,记忆里的画面越是美好,她就越是不敢回忆,怕自己沉溺于虚妄的过去,从此消极起来,不敢面对冷酷的现实。
若不是章羡央和孟横波,她都好久没有想起来这柄过分花里胡哨的泡泡枪了。
每看到一件闯关宝物时,她总要失神好久。
她以为自己做好了万全的准备来面对章羡央的告白,也有想过会是个大场面,但是真的没想到当章羡央的告白真实发生的时候,会是这样的。
——陪着她重新养一遍自己。
章羡央一板一眼地说道:“勇敢的骑士,要试一试你遗失很久的武器吗?它已经等你很久了。”
宋画迟回神,指尖扣住扳机,轻轻按动一下,五彩的泡泡争先恐后地冒出来,四处飘散着。
她像着幼时一般,抬手戳破一个个泡泡。
最后一个泡泡躲闪不及,精准地往章羡央高挺的鼻梁上撞过去,宋画迟莞尔一笑,提前戳破那个泡泡,顺势点了点章羡央的鼻尖。
未免章羡央说什么请勇敢的骑士不要调戏公正的旁白之类的话,宋画迟动作轻快地把泡泡枪放回盒子里,主动说道:“骑士已经恢复好力气了,可以前往下一关了。”
章羡央忍住鼻子上传来的痒意,带着宋画迟前往第五关。
看到题目的时候宋画迟轻笑出声,她想起来了当时章羡央回答这个问题时的纠结。
——什么鸭子用两只脚走路?
“所有鸭子。”
章羡央假装没有听见闯关的骑士对她的“嘲笑”,利索地找到藏在附近的钥匙,递到宋画迟手中。
虽说钥匙放得有些明显,一眼看过去就能发现,但不止结果很重要,过程本身也要足够有意思。
这下好了,亲妈咪再也不能说她没有情趣和仪式感了。
别说章长卿对章羡央的表白方案感到震惊,就连孟横波也觉得不可思议,只不过没说出来而已。
并且孟横波更加觉得自己英明神武了,要不然去年怎么会突发奇思妙想把两人凑在一起,要不然的话,现在的章羡央可开不了窍。
宝箱打开,里面是蜡笔和画纸。
章羡央一本正经地夹带私货,“由于一些特殊的原因,勇敢的骑士必须画出一副出色的画,才能继续闯关。”
“这幅画的名字叫做——女孩们。”
“推荐的场景:两个女孩手挽着手去上学。”
不仅是宋画迟曾设想过和章羡央做一起长大,章羡央对此也是同样的期望着。
五岁这一年,困困正式上学。
幼儿园怎么不算是学校呢。
原本这个时间节点,只有宋画迟自己去上幼儿园了,但是没关系,章羡央可以把自己加入进去,了却遗憾。
宋画迟拿着蜡笔,眉眼轻动,眼眸含笑看向笔直站着的章羡央。
章羡央耳朵动了动,仿佛丝毫不为之所动容,表情要多正直就有多正直。
因为有的工作人员讲得不好,没有那种身临其境之感,所以谢扶风让守在一旁的工作人员打开身上带着的耳麦和对讲机,她们在包厢里也能听个响。
事后可以看监控视频,但现在还是“听墙角”更有意思。
谢扶风本来只是想要给章长卿和孟横波个面子,来走个过场,打个招呼,待会就走的,谁知道小辈的表白现场直接硬控她半个小时,甚至不打算走了,非常自觉地混入双方的亲友团之中,美名其曰道她来当个见证人。
听到章羡央说的话以后,不见外地拍着自己的大腿,哟哟哟地揶揄看着章长卿,“你们家的人别看着冷,但在伴侣面前一点都不矜持,你、你女儿和你妈妈都是一模一样。”
严格来说,谢扶风和章相旬是一辈人,和章长卿、孟横波妻妻相处的时候时常试图占她们两人的便宜,可惜妻妻二人并不认,只称呼她为老谢,谢顶的谢。
不过谢扶风和章相旬、辛允筝妻妻关系很好,从小就是章相旬最忠实的小跟班,外人不能说的话,她倒是可以说。
章长卿轻飘飘看她一眼,一言不发。
由于只要见到谢扶风,这厮就提起章长卿飞机失事的两位母亲,几十年如一日,搞得章长卿都不好在她面前难过了。
孟横波倒是打蛇打七寸,幽幽说道:“空军佬。”
被征用的池塘就是谢扶风为了钓鱼特意开辟出来的,鱼苗一批批地撒进去,鱼食天天倒进去,就是不上钩。
一年之前,宋画迟推着章羡央去池塘边谈话,那个钓鱼的人就是她。
来包厢溜达一圈,顺带给章长卿和孟横波打招呼,就是因为她没地方钓鱼了,这才来看热闹。
甚至在章羡央在小时候,章长卿对着试图占辈分便宜的谢扶风说,可以让章羡央认下谢扶风这个长辈,只不过以后都喊她空军姥姥而已……
谢扶风立马嘟嘟囔囔地说道:“说我干什么,看小孩表白!”
方连溪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一向很擅言辞的她也有点爪麻,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主要还是和这些大人物不熟,作为娘家人,还得绷着气势和表情,不能给宋画迟丢脸。
她宁愿让人看不起自己,也不想有人因为她看不起宋画迟。
在这时候,宋画迟已经画好了两个女孩手牵手去幼儿园的卡通画,幼儿园上面的名字写的是章羡央上过的幼儿园。
笔触很有幼儿的风格,歪歪斜斜、断断续续的,并不精致,但充满可爱的童趣。
章羡央不解地看向她。
宋画迟解释说道:“我小时候并不喜欢交朋友,她们太吵了,我更喜欢专注做自己的事情,还是坐着时空机,去找上幼儿园的你吧。”
困困是个很有个性的小孩,不愿意搭理和她同龄但愚蠢聒噪的小孩。
这样的话,章羡央还能继续和她两个最重要的朋友一起玩。
偏心偏到天边的章羡央立马大声宣布宋画迟通过考验,并从工作人员手里拿过水和小蛋糕递给宋画迟,“这是奖励的物资,我们提倡发展新时代的闯关模式,没必要累到勇敢的骑士,吃好喝好才有力气闯关拿到最终的神秘大奖。”
给人的感觉像是从西幻的骑士拯救公主频道,一下子来到了接地气的闯关赢冰箱……不对,是闯关赢公主。
宋画迟笑好了才喝水的,不然她怕自己喝水的时候被呛到。
因为满脸写着我最正经的章羡央说这些话的时候,着实可爱了些。
宋画迟尝了几口蛋糕,就没了胃口,她很听章羡央的话,吃了饭才过来的,就那么几步路的功夫真的饿不到她。
章羡央顺手接过她手里的蛋糕,用宋画迟用过的叉子,动作优雅,三两口就吃完了。
她今天一整天吃了三顿,都不怎么有胃口,吃饭堪比上刑,但是现在好了,哪怕是捡宋画迟吃过的东西,都能吃得津津有味,毕竟没老婆和有老婆还是不一样,这可是食不下咽和秀色可餐的区别。
迎着宋画迟好笑的目光,章羡央面色如常地牵起她的手,提醒说道:“勇敢的骑士补充好体力以后,就要专心闯关了,可不能分神。”
第六关的宝箱宝物是孟横波提供的文房四宝,和配套的颜料、镇纸。
这一年宋画迟六岁,正式跟着时望秋学习国画。
包宝箱里面还有孟横波写的寄语,是当时时望秋说过的话。
或许宋画迟是对国画有兴趣的,只不过在时望秋过世以后,宋天府自然不会再找一个国画大家教导她,以至于她很少执笔画画,顶多在平板上画几张可爱的卡通画。
现在的宋画迟已然找到了自己热爱的教育事业,放寒暑假的时候还有章羡央和画方占据她的时间,不可能在国画上投入太多的精力。
但作为平时的兴趣爱好也是可以的,说不定以后宋画迟和章羡央也能向母辈一样,一个作画一个题字呢。
弥补缺憾自然是把什么都弥补了。
第七关的宝箱宝物是一对玉壶春瓶。
章羡央凑近宋画迟,小声说道:“打碎一个还能剩下一个。”
许是觉得那个未曾谋面的困困太可爱了,以至于她现在直接变成了一个溺爱无度的熊家长,就差明说咱家有钱,砸,砸个尽兴,多少都砸得起了!
鉴于时望秋画画的时候完全沉浸于自己的世界,不爱搭理人,把平时积攒的话都写到日记里的习惯,她自然是知道七岁的宋困困在看到瓷瓶打碎之后的痴迷的反应。
宋画迟轻飘飘地瞥了她一眼,用指尖推了推章羡央的肩膀,“请主持人和骑士保持一定距离,不要打扰骑士闯关。”
章羡央一秒站直身体,但依旧眼巴巴地看向宋画迟。
宋画迟把瓷瓶放进宝箱里,温声说道:“哪有打碎一个,留下另一个的,寓意不好。”
章羡央注视着宋画迟的眼睛,温柔的眼眸里能看到她自己的倒影,恍惚间明白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