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雾外山
就像人性不能高估一样,宋家人的下线也不能低估,做出什么时候都不能让人意外。
宋画迟正要拿掉眼镜的时候,旁边的手机来了消息。
她拿起一看,向来平和婉约的眉眼扬起几分似笑非笑的讥讽。
有人给她发消息,说她发现了宋画迟在宋氏的后手,不过她不会告发她,甚至还会帮她争夺时家的遗产和时望秋的遗物,与之相对应的是她把后手交给她。
——姐姐应该知道我的身份。
——我知道姐姐身后有画方有章家,并不害怕对上宋家,但是姐姐手上就应该干干净净的,而不是踏足进这个烂泥潭里,平白脏了自己的手和脚。
——我不怕脏,我可以为姐姐效劳,为姐姐冲锋陷阵,为姐姐拿回属于姐姐自己的东西。
喊宋画迟姐姐倒不是嘴甜想要拉近关系,而是因为真的和宋画迟有血缘关系。
之前方连溪说不知道外面有没有别的私生子,其实是有的。
出轨这种事情有一就有二,宋天府皮囊不错,又有钱,涉世未深的omega被他的花言巧语骗了也是有可能的。
宋天府养在外面的四五六七八……毕竟基数在这里,还是能开花结果的。
至于是不是宋天府的孩子,那就不是宋画迟需要关心的了,或许宋天府给外面的孩子做过亲子鉴定呢。
而这个姓宋的小姑娘今年十七,在十五岁就提前分化成alpha,只不过宋天府更想要男alpha,加上家里的双胞胎听着更珍贵一些,就没有把她接回宋家,现在显然坐不住了。
宋画迟揉了揉疲倦的眉心,说的第一句话和宋家毫无关系,也没有质问对方是怎么知道画方的事情。
【画未迟】:不要喊我姐姐,我不喜欢。
这是某位章鱼宝宝的专属称呼。
毕竟时望秋给她留下的妹妹也就章羡央一个人,还是附带口头婚约的妹妹。
第79章
除此之外,宋画迟没有任何想和对方说的话,也不可能把在宋氏的后手交给她,她甚至都没想起来这位的名字,只是让对方先进宋氏再谈其他的。
毕竟地方都进不去,说得再天花乱坠,只会和宋天府的诈骗项目一样,落地就直接进了局子。
虽然宋天府和诈骗案扯上关系了,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再怎么样,宋氏还是很值钱的,宋夫人和双胞胎可不允许有人觊觎他们的囊中之物,倒是很又是一场混战。
宋画迟并不是相信这位见时机成熟就冒出头的私生女的话,她是不介意宋家的场面再混乱点。
反正对她来说,和宋家相关的一堆烂人哪个出事了,她都不心疼。
私生子围攻宋家自建别墅的场景一定很有意思。
宋画迟失笑着把眼镜拿掉,发觉自己也跟着方连溪变得促狭起来了,也或许是因为和章羡央正式在一起之后有了牵挂,心态都放松下来,才会在心里以完全局外人的身份调侃宋家的事。
刚想到章羡央没多久,人就来了。
刚十一点的时候,宋画迟就下楼接到了章羡央。
两人上了电梯。
章羡央有些不好意思,但眸光依旧是亮亮的,两手都提着东西,背上还背着书包,但不妨碍她和宋画迟说话,“妈咪听到我要来找你,就说家里不准备我的午饭了,让我自带口粮来投奔你,除了食材,还有我们的公主裙和骑士装。”
宋画迟接过她手里的东西,还没说什么,就被章羡央牵住了手。
这回倒是没有提前打报告了。
“查分了吗?”
章羡央摇摇头,语气轻快地说道:“我还没有,想着和你一起查分,妈妈妈咪早上看了,没有把具体的分数告诉我,不过表情都很好,肯定是个不错的分数。”
“我相信你。”
说完两句话的功夫,电梯就到了。
刚出电梯就迎面走来一个人,目光下意识地落到了她俩交握的手上。
虽然松棠里基础设施都很完备,地理位置优越,房价居高不下,一直都是高档小区,但确实是二十年前兴建的老小区了,并不是一梯一户的格局,还是有左邻右舍的。
“是宋老师的女朋友吗?可真般配。”
左邻是个beta、年轻女孩子,也是刚刚高三毕业,在别的学校上学,只不过哪怕不是自己的老师,做学生的,绝大多数都对老师这个职业非常敬畏。
但是再怎么样敬畏,也挡不住吃瓜的心。
和去年才搬回来的宋画迟不一样,左邻自小就住在这里,小时候的她以为邻居家根本没人住,前年的时候见方连溪过来收拾屋子还以为方连溪是房主,还被她妈妈指使着给邻居送过去自家做的甜品饼干,哪知道方连溪只是替朋友打扫的,后来宋画迟搬进来的时候她还以为两个人是情侣,还想磕cp呢。
实在是宋画迟和方连溪的颜值就很有说服力,不过在得知两人是闺蜜且宋画迟是高三老师以后,她能躲着宋画迟,就绝不让宋画迟看见她,哪怕她妈妈说她没礼貌,她也不愿意凑上去。
谁知道今天撞见了章羡央和宋画迟牵手的场面,这总不能还是好闺蜜了吧!
这两人眉眼之间的情意挡都挡不住,是个人都不会猜错她们俩的关系!
宋画迟笑着点了点头,简单地替章羡央做了自我介绍,“是我女朋友,姓章。”
只是泛泛之交的邻居而已,自然不用说得太详细。
左邻上电梯之前给两人摆了摆手,“宋老师和章姐姐真好看,再见。”
其实她连章羡央的zhang是哪个zhang都没搞清楚,那么称呼也是客气。
而章羡央和宋画迟在听到她的话之后,都不由自主地沉默下来,直到回了家,章羡央才长长地舒了口气。
宋画迟把东西放下来,看向章羡央嫣红的耳朵根,用温凉的手指轻轻捏了捏,有些困惑地问道:“怎么还害羞了?第一次以女朋友的身份来我家,不适应吗?”
章羡央抿了抿唇,小声说道:“有别的原因……她、她喊你宋老师。”
左邻不知道章羡央是宋画迟的前学生,加上左邻本来就是高三学生,哪怕不是一个学校的师生,喊一声宋老师都是正常的。
但听在章羡央耳朵里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她可是结结实实地喊了宋画迟一年的宋老师,身份转变之后,再听到这个称呼真的很有禁忌感。
“那你呢?”章羡央目光湛湛地看向宋画迟,拆穿了宋画迟表面的淡定,“困困姐姐,你也有点害羞哦。”
宋画迟沉默一瞬才说道:“她喊你章姐姐。”
不等章羡央问出疑惑,就主动解释说道:“她应该是以为你和我年纪相差不大。”
毕竟宋画迟的年纪不是秘密,很容易先入为主地让人觉得她的伴侣和她年纪一样大,而且章羡央脸庞些许稚嫩,但气质摆在那里,左邻根本没有怀疑。
殊不知章羡央就是左邻的同龄人。
所以宋画迟羞赧的点在于她联想到了“老牛吃嫩草”之类带有贬义的话……
这位左邻成功做到了一句话让两个人都哑口无言。
不能说是痛点,但也是精准地戳到了她们两人在意的点。
有点地狱笑话的是,她们两个人都太有道德感,或者说是很懂得用道德约束自己的行为,不让自己成为世人眼中的异类,但对彼此的喜欢又很好地克服了这一点。
听到彼此的答案之后,章羡央和宋画迟都无端地沉默下来,然后莫名地一同笑起来。
章羡央凑近宋画迟的脸,认真说道:“我算是沾了你的光,也能被人称呼一声章姐姐,地位一下子攀升很多。”
宋画迟轻哼一声:“除此之外,你一直得听别人喊我宋老师,这就不算沾光了,你岂不是很亏?”
虽然今天才是第一天,但是章羡央已经很有做女朋友的觉悟了,哪能听不出来宋画迟的意思。
——她们的过去是无法改变的事实,如果章羡央真的那么介意,那这件事便永远是横隔在章羡央心中的一根刺。
与其让这根刺埋得更深,倒不如现在就把刺给挑出来。
章羡央眉眼弯了弯,像一只真正的章鱼那样用触手从背后紧紧抱住宋画迟的腰,脑袋搁在宋画迟肩上,对着宋画迟的左耳说道:“害羞是一种和你有关的当下情绪,这是无法避免的事情,就像我现在也很害羞,但不妨碍我觉得困困好可爱,想亲亲困困。”
她没说假话,现在就是很害羞,但努力对着宋画迟剖析心境。
宋画迟简单总结说道:“害羞但有色心……嗯,目前还没生出色胆。”
不愧是语文老师,说话就是一针见血,直击要害。
正要撒娇用脸颊去蹭宋画迟的章羡央有些迟疑地停下了动作,她沉思起来,发现真是话糙理不糙,宋画迟说得一点没错,确实是这样。
有色心没色胆。
章羡央松开宋画迟,眼巴巴地望着她。
宋画迟铁石心肠地说道:“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章羡央灵机一动,眼尾上挑,“我有色心,你可以对我有色胆,这样谁都不吃亏了。”
她也知道自己这话说得有多没道理,她就是在故意逗宋画迟的,不想她们之间的气氛太过沉闷。
宋画迟的手抚上章羡央的肩膀,素白温凉的指尖往后脖颈的腺体处探过去。
在她手下的章羡央瞬间身形僵住,喉间一滚之后连口水都不敢咽了,仿佛整个人都被吊在了半空中,漏在外面的皮肤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红,不矜持的信息素更是嘶嘶嘶地往外冒。
偏偏她今天着急出门,没有戴抑制贴!
然后章羡央就用余光看见那只手半路改道,直接揪住了她的脸颊,往外扯了扯,“让我看看这只章鱼宝宝的脸皮到底有多厚?”
章羡央想笑,但她怕牵动脸上的肌肉,就只好抿着唇忍了下来。
下一秒,那只手从脸上移开,随之而来的是一道温热的吻。
章羡央怔然抬眸,失神地望着宋画迟。
宋画迟面色不见异色,仿佛刚才亲人的不是她一样,又用手轻轻拍了拍章羡央的脸颊,“好了,快来帮我做饭。”
章羡央心里翻江倒海,但不妨碍她飞快拎起东西,老老实实地跟在宋画迟身后。
吃饭之前,在宋画迟的陪同下,章羡央查到了自己的分数——719分。
比平时在学校模考的最高分数多了几分,算是正常发挥。
一个报考京都大学板上钉钉的分数。
这个分数没有辜负章羡央自己的努力,也没有辜负高考前一段时间宋画迟狠下心来对她的疏远,以及她们互相饱受的思念和煎熬。
尝到甜头的章羡央下意识地看向戴上金丝眼镜的宋画迟,喉间干涩,但直抒胸臆地问道:“能奖励我吗?”
哪怕她没有把这句话说完整,但宋画迟已然明白了她的意思,明知道答案却又问了一遍问题,“……色心和色胆的奖励方式?”
“嗯!”
“……”
最后章羡央自然是如愿以偿,而且这次宋画迟亲的是嘴唇,相比于昨天的面面相觑,今天的磕磕绊绊已经好上了很多,反正她们谁也不嫌弃对方的吻技生疏,大不了她们以后共同进步。
章羡央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实在选了个非常巧妙的表白时间,正好卡在高考分数出来的前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