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已书
夏挽月又问,四个字都是重音,听得颜朝十分不爽。
在她看来这就是嫉妒心作祟的小女孩,如果自己不给一个确定的答案的话,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她不想再当这对情侣play中的一环了。
“对,只是同事!以前是现在是未来也会是,除此之外不会有任何其他的关系,也不会有工作之外的牵扯,满意了吧?”
颜朝一口气说完感觉心口憋闷,迈开长腿大步走了出去。
楚禾看看床上眼皮微动的余萸,说了声“余组长你好好休息”赶紧追了出去。
夏挽月眼眸流转,露出轻蔑和不屑,再用戏谑的语气对余萸说:“人都走了还装?”
余萸缓缓睁开眼睛,被白炽灯刺的偏了一下头,幽深的目光落在夏挽月脸上,满满的都是对她的憎恶。
“这是什么眼神?我可是帮你试探出了她的心意,你不该感谢我吗?”夏挽月随意地坐下,把玩着自己的头发,“不过还真是你说的那样,你们确实是同事关系,哈哈哈。”
听着她刺耳的笑声,余萸只觉得脑袋快要炸开,她转头不看夏挽月,沉声道:“出去。”
“哇,有你这么对恩人的吗?我这么做也是为了你好,早点知道她的心思,你就不用辛苦单恋,这不是好事吗?”
夏挽月洋洋自得,丝毫没有察觉到余萸的愤怒和难堪。
“我让你出去你没听见吗?滚啊!”
余萸双目赤红,声音嘶哑,像一头受了伤的猎豹。
她紧紧地攥着被子,身体僵硬神经紧绷,猩红的双眸晦暗冷锐,仿佛凝着经年不化的坚冰。
夏挽月“啧”了一声,站起来理了理裙子,露出无辜的笑容:“那姐姐好好休息,我改天再来看你。”
走到门口她又停下,故意说:“对了。要是姐姐觉得寂寞的话就跟我说,我认识很多漂亮孩子,她们肯定很乐意给你这种优质女性当狗。”
余萸拿起柜子上的手机扔出去,声嘶力竭地大喊:“滚!”
夏挽月谑笑着关上门,手机“啪”的摔到地上,屏幕裂成了蛛网。
头顶的灯变成了闪烁的光,余萸用手背遮住双眼,使劲咬着下唇克制情绪,嘴巴都咬烂了还是没忍住鼻间的酸涩。
好累,想就这样消失在世界上,反正也没人会关心她,说不定没了她大家会过得更好。
头痛欲裂,连睡觉都变成了奢侈。
到了晚上更难熬,仿佛天地间只剩下她一个,无比的孤寂和难过。
余萸本想第二天一早就出院的,没想到身体更沉重了,鼻塞嗓子痛眼睛也酸得不行。
医生建议她再住一天,她嘴上说要回家,却没有力气从床上起来,浑浑噩噩地躺了一上午,中午时楚禾带着饭菜来了。
青菜瘦肉粥,虾仁蒸蛋,土豆牛肉,一碗看起来糯香的大米饭,自己一桶鲫鱼豆腐汤。
往桌上一摆余萸就知道是谁做的了。
“谢谢你来看我,但我没什么胃口,可能要辜负你的一片心意了。”
余萸挣扎着坐起来,拿起了筷子。
“没事儿,我们老……呃,你能吃多少吃多少,剩着也没关系。”
嗓子咽口水都疼,余萸还是吃了一大半,颜朝做的菜每次都能俘获她的胃,吃下去整个人都暖了起来。
楚禾一边收拾一边说:“那我先走了,余组长你好好休息。”
“颜组长有没有……没什么,回去路上注意安全,再见。”余萸飞快地改了口,装作没事人一样。
楚禾觉得奇怪但也没多问,提着饭盒走了。
一连住了三天院,楚禾每天中午都来,医护人员还以为她们是情侣,每次看到楚禾都一脸意味不明地笑,弄得楚禾后背发毛。
出院的时候正好是星期五中午,楚禾妥协还有些虚弱的身体去公司,但没有见到颜朝。
问了才知道她出外勤了,说自己没有设计灵感要出去采风,恰好避开了同处一个办公室的尴尬。
余萸知道她在躲自己。
心里很不是滋味儿,又不知道该怎么描述,于是只能拼命工作,把堆积了三天的工作一下午干完。
回到家已经十点多,她把包扔在地上,碎成蛛网的手机没有一个电话一条短信,安静的像死机了一样。
偌大的房子里没了颜朝存在过的痕迹,空得让人害怕。
余萸蜷缩在沙发上,快要天亮才撑不住睡着,可是失眠的何止她一个人?
颜朝抱着鱼鱼坐在沙发上,电视上放着情景喜剧,她面无表情地看着,不明白笑点在哪里。
真的好笑吗?自己才比较好笑吧?爱情离她而去就算了,工作也不顺利,马上就要交下一期的计划了,她大脑空空,什么想法都没有,好像一夜之间脑子僵化了。
睁眼到天明,颜朝蹭的一下站起来,为自己做了丰盛的晚餐,开了一个罐罐给鱼鱼,母女俩坐在小餐桌上各吃各的。
“有时候想想,当一只猫也挺好的,每天吃饱了就趴着晒太阳,不用担心会喜欢上同事,也没有工作报告、计划书,业务拓展等等乱七八糟的,日子不知道多轻松。”
颜朝食之无味,趴在桌上戳鱼鱼的尾巴,“崽啊,咱俩换吧,你去帮妈妈上班,我来做一只不用为生计发愁的小猫咪。”
鱼鱼喵呜一声甩了她一尾巴,似是在告诫她别痴心妄想。
颜朝趴着不动,好半天才流下泪来,“我想余萸,哇啊啊啊!”
嚎了一阵子她坐起来,双眼无光地走到沙发前直直倒下去,秒睡。
鱼鱼还以为她怎么了,赶紧跑过来跳到她脸上,确定呼吸平稳后又走了。
颜朝睡了十二个小时,脸上都是被挖出来的印子,头发也炸了起来,眼睛呆滞无神,跟被吸了精气一样。
好无聊啊,工作也做不下去,都不知道该干什么。
之前的周末是怎么度过的?
脑海中浮现的是余萸的脸,以及跟她在一起的点点滴滴,每个周末都很快乐,让人感叹时间短暂,现在却……
“不对!”颜朝猛地回神,不让自己沉迷于过往,“想想跟余萸在一起之前,那时是怎么消磨时间的?”
想不起来,从有记忆开始就跟余萸在一起,之前的时间好像不存在一般,根本就没有任何记忆。
果然她是余萸脑是有原因的。
又干坐一夜,第二天继续昏睡,很不容易被余萸掰正的作息又乱了。
周一顶着熊猫眼上班,引起大家的激烈讨论,有人问她是不是去做贼了,还有人劝她节制一点,更有甚者让她多吃点肾宝,她干脆不解释了。
清白这两个字,我都说倦了!
一上午工作没做多少,光注意那道盯着她的视线了,好几次她都想转头,硬是用强大的意志力控制住了,要是现在对上眼神,她肯定会忍不住做点什么。
那这些天受的苦就没意义了。
刚失恋是这样的,失恋久了就好了。她不断安慰自己,键盘敲得飞起,周身仿佛有熊熊烈火在燃烧。
夏晚星往旁边侧了一下,生怕被波及到。
那天颜朝从外面回来,状态就很奇怪,后来余萸更是淋雨晕倒住院,她就知道两人出了问题,而且还是大问题。
但是别人的事还是少插手为妙,而且自己现在也一堆烂摊子,根本分身乏术。不过要是颜朝需要的话,她可以做个合格的倾听者。
至于给建议什么的就免了,她连自己的感情都经营不好,又怎么敢给别人意见?
颜朝间歇性干劲十足,持续性无精打采,没过多久就趴在桌上,眼里没有焦点的发呆了。
大家调侃归调侃,都是闹着玩的,真到了这种时候谁也不敢问,大家都缄默地做着自己的工作,顶多彼此之间眼神交流一下。
从这天起,办公室里的气氛就好了,以前轻松愉快,大家打成一片,现在也很和谐,就是好像有一条看不见的线,把两个组分成了楚河汉界。
闲暇的时间总是短暂的,很快到了季末总结会,各个组之间又开始暗流涌动,所有人的工作积极性都被调动了起来。
乐游虽然不常去她们办公室,但也知道颜朝和余萸情况不对,领头的人针锋相对,底下的组员又怎么能团结?
一想到自己好不容易打造的王牌小组可能会分裂,她就急得坐不住。
“各位,马上季末总结了,等结束之后要不要去放松一下?”
大家纷纷响应,办公室一片欢呼之声。
“请大家去青龙山露营,泡温泉怎么样?”
“好耶!”
“可是……”众多附和里出现了一道弱弱的声音,“上次不是说去碧海酒店吃海鲜吗?”
“什么?总监先请我们露营泡温泉,然后请吃海鲜?哇塞,总监也太好了吧,简直是世上最好的领导。”
颜朝说完朝组员使眼色,组员们立刻会意,转而复述她的话恭维乐游。
策划组也是开团秒跟,乐游在一顶顶高帽中逐渐迷失自我。
“那就这么决定了,大家这半个月辛苦一下,季末总结要赢得漂亮。”
“知道了总监,您就瞧好吧。”
“必须的啊,其他组只能当炮灰。”
“我们组在总监的带领下,肯定能赢得不费吹灰之力。”
“……”
颜朝又自怜自艾了,脸趴在桌上,双手自然下垂,一副被生活打趴下了的模样。
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我只觉得她们吵闹。
当然了海鲜还是要吃的,要不她也不会垂死病中惊坐起,争取到这个超级无敌大福利。
乐游实在看不下去,对她说:“颜组长,跟我来一下。”
颜朝对楼顶有了阴影,两人在休息室会晤。
“别问我发生了什么,也别问我怎么了,我只想做一条无人在意的咸鱼。”
“喂!还不给我打起精神?!”乐游一个爆栗,把桌上的咸鱼打得活蹦乱跳。
颜朝抱头委屈:“干嘛打我,难过一下都不行?”
“想装忧郁青年回家装去,别给我在工作的时候一副死样,你知道今年对我们部门来说是多关键的一年吗?一步走错满盘皆输,你要是在哪个环节失误,晋升就彻底没希望了,到时候有能力的新人顶上来,你该何去何从?觊觎你位置的人大把,别以为你能稳如磐石。”
颜朝揉揉被捶的地方,弱声说:“我只是有点迷茫,不知道自己到底该怎么做。总监,你有过这种时候吗?”
“经常。”乐游说完伸手去掏烟,意识到这是休息室后又放下了。
颜朝看着她突然中断的情绪,没忍住笑出了声,还说她装忧郁,装的恐怕另有其人吧?
“笑?”乐游幽幽地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