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已书
晚些时候她偷偷下去,萧清夏果然不在,刚找了个好位置坐下,老板就幽灵般的过来了。
“小调皮,虽然你不听姐姐的话,但姐姐还是宠你。”
颜朝只感觉鼻子被刮了一下,随后老板就像一阵风一样飘走了。
没多久小二端着几道菜上来,说是老板亲自下厨做的,还没吃颜朝就被香味勾出了馋虫,吃了之后更是连称赞的闲暇都没有,只顾着暴风吸入了。
吃饱喝足再来一壶小酒,日子简直美滋滋,就是恍惚中总觉得看到了白雪。
颜朝暗骂自己没出息,感觉有了醉意就上楼了,洗漱完躺在床上,脑袋晕乎乎的,身体仿佛遨游在天际,躺在了软绵绵的云朵上。
睡着又醒来,颜朝发现自己正挂在窗边,半个身子悬空,被寒风吹得摇摇欲坠。
怎、怎么回事?!
谁要害朕?!
慌乱之中她感觉腰底下有个东西,正在把她往下搬动,她连忙抓住窗框看去,跟小荷对上了眼神。
四目相对,颜朝一脸惊愕,小荷还是一脸人机样。
“你、你在干什么?”
小姐淡淡地说:“带你回去。”
“回哪儿去啊,我已经不是白家的丫鬟了。”颜朝死命抓着窗框,但又不敢乱动,生怕一不留神就掉下去。
“那我不管,小姐要你,我就要把你带回去。”
人机说完开始干活儿,哼哧哼哧的背着她往下移动,任凭颜朝如何挣扎,仍无法抵抗。
踏出温室,那道犹如针尖般的视线也随之消失,身后传来白雪的声音,带着不甘和愤恨,大概是真的想留下她。
颜朝仔细想想,她有这样的反应倒也不奇怪,毕竟这些日子她一直顺从又温驯,把大小姐伺候得很好。
不过这对白雪来说,应该是理所当然的,因为在她眼里,自己不算有独立人格的人,而是她豢养的一只狗。
现在狗挣脱了缰绳,不再对她言听计从,她自然会觉得慌乱。
除了慌乱之外,更多的是生气吧,所以才会疾言厉色地告诫她不准离开。
颜朝也很好奇,事情脱离了掌控,这位向来高傲的大小姐会如何。
距离渐远,周围喧嚣再入不了耳,颜朝抬头望一眼天空,阴云密布,大片厚重的云低垂,仿佛要把天坠个窟窿出来。
马上就要下雪了,得快点找个落脚的地方才行。
再次抬步,鹿皮靴踩在雪地上发出“咯吱”声,一起传来的还有小荷的惊呼。
这是她今天第二次情绪外露,可想而知发生了何等大事。
“小姐,您怎么了?!醒醒啊!”
颜朝下意识脚步一顿,差点就心软的转身回去,可一想刚才白雪不咸不淡的态度,她又清醒过来,坚定地朝前走去。
一股冷风袭来,她缩了缩脖子,把脸埋进带着馨香的围巾中,鹅毛般的大雪飘下来,所有声音都淹没在寒冷中,不再动摇她的心智。
夜色来临之前,颜朝带着一身洁白,离开了白家。
从今天开始,她要积极做任务,让主角快点修成正果,然后离开这个世界。
坏女人伤透了她的心,她一天都不想多待。
出去之后才发现自己对这个世界知之甚少,连哪里有客栈都不知道。
站在街上举目四望心茫然,颜朝按照直觉选了一个方向,顺着往下走,在街道尽头看到了一个奢华的酒楼。
天寒地冻,先吃顿好的再说。
颜朝摸了摸怀里的钱袋,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
这些天白雪心情好的时候会随手赏她点东西,虽然都是小玩意儿,但很值钱,偶尔她会趁白雪不注意找人换成银子,攒到现在也算小有积蓄,租个小房子躺平几个月不是问题。
这么一想,留给她的时间很宽裕。
颜朝要了一壶好酒,几道招牌菜,先把肚子喂饱,等身体热乎起来,再慢慢思考之后的事。
别人都是三五成群,只颜朝是一个人独坐大桌,老板支着下巴观察她许久,拿着一壶酒走了过去。
“客官可是有什么烦心事?”
颜朝微抬眼皮看一眼,面前是个三十岁左右的女人,头发只用一根木簪松松挽住,眉毛细细的,眼下和鼻尖各有一颗痣,口脂水润鲜艳,衬得她韵味独特。
她一只手撑在桌上,另一只手拿着酒壶,眼神从容暧昧,颇有几分风情。
可惜颜朝被俗事缠身,无暇欣赏美景。
“我说了你能帮我解决吗?”
老板轻笑,说:“奴家没法保证能解决,但说出来或可轻松一二。”
颜朝长叹一口气,为她倒了一杯酒,“你喝一杯就走吧,让我一个人待着。”
这哪是能对人说的事?要是告诉别人自己必须得撮合傅阳春和萧清夏,不然很可能会死,别人还以为她是疯子。
老板也不做纠缠,把酒放下说:“这壶陈酿是我们东家送你的,请慢用。”
“东家?”颜朝疑惑。
老板朝某处抬头,笑道:“她说您是她很重要的客人,想吃什么喝什么尽管开口,醉了可以在楼上的客房歇下。”
颜朝顺着她的视线看去,萧清夏坐在二楼某处,微笑着朝她举起手里的酒杯。
她怎么在这里?颜朝戴上痛苦面具。
把她跟白雪的关系搅得一团糟,又追到这里来,到底想怎么样?
这些大小姐是不是闲着没事干就喜欢捉弄人?
相比起白雪,这位更是恶劣至极,要不是她是任务中必不可少的一环,颜朝连个多余的眼神都不会给她。
“谢谢昂,感谢你全家。”
颜朝皮笑肉不笑地说完,随意的端起杯子示意了一下,一口闷了。
苦酒入喉心作痛,连美食都变得没滋没味,她起身去结账,老板把她的银子推了回来。
“姑娘这顿我们东家请客,若您住下,往后食宿都由我们东家负责。”
颜朝把银子拿回来揣进怀里,笑得见牙不见眼:“成交。”
雪下得这么大,出去找客栈实属找罪受,她还没蠢到这个地步。既然有人愿意当冤大头,那她何乐而不为呢?
再者说了,这酒楼是萧清夏的产业,说明她会经常来这里,那岂不是对她推进任务很有利?
完全不亏嘛。
颜朝乐呵呵地上了楼,对那道始终注视着她的目光视而不见。
爱看就看呗,还能少块肉啊,反正剧情设定是不可违逆的,现在再怎么浪,还是得跟傅阳春在一起。
这就是捏小世界的人的恶趣味,不管当事人愿不愿意,就是要强行绑在一起,中间再设置一些狗血剧情,最后大团圆结局。
草率且荒谬,纯粹是在完成任务。
她的任务倒是完成了,难题落在颜朝手里了。
从白天两人的相处来看,他们不像两情相悦,倒是傅阳春跟个痴汉似的缠着萧清夏,这样的情况下,任务还能顺利进行吗?
颜朝躺在床上辗转反侧,背后都能烙大饼了,就是死活睡不着。
“这床怎么这么硬啊,屋里也冷飕飕的,不如……”
话音戛然而止,颜朝气得打嘴巴,不就跟白雪睡了几天吗,怎么还上瘾了?
这么好的房间给你用,还不知足?
她自我反省一番,用被子把自己包成蚕蛹,强迫自己睡去。
“睡不着就别睡了,出来赏月。”
窗外传来萧清夏的声音,颜朝蹭的一下坐了起来,看到那模糊的人影,眉头紧紧皱起。
这么冷的天赏月,是不是有病?
再说了这天气哪有月可赏?
从白家纠缠到现在,这人该不会有点特殊癖好吧?
比如……跟踪?或者偷窥之类的?
颜朝一想到有人在暗中窥视自己,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她一刻也忍不下去了,掀开被子穿上鞋走到窗边,大力推开窗户。
一阵寒风直击面门,她倒吸一口凉气,后退了两步。
好像也没那么迫切了,可以再忍一忍。
再看萧清夏,她也被冻得不轻,昏暗月光遮不住她铁青的嘴唇,脸颊和鼻尖也红扑扑的,额前碎发上结了霜,呼吸之间吐出白雾,身形摇摇晃晃的。
颜朝一下子就忘了烦恼,幸灾乐祸的起来,还以为萧清夏是个稳重的人,看来不过是表面伪装的好罢了。
“小丫头,来赏月啊。”
萧清夏故作淡定,发抖的声音却出卖了她。
颜朝看一眼阴沉的天空,问她:“萧小姐真有闲情雅致,我也想附庸你的风雅,但是……月亮在哪呢?”
萧清夏的表情僵了一下,说道:“夜色也甚是好看,不如一起?”
“不了,我没萧小姐这么风雅,这种天气还是被窝里舒服。”颜朝说着就要关窗,被萧清夏叫住。
“怎?”她忍着笑问。
萧清夏面有窘色,沉默了片刻才说:“我下不来了,你能帮我一下吗?”
颜朝看够了她闹出来的笑话,也愿意帮她一把,不然在房顶上待一夜,明天就成冰雕了。
颜朝站到窗台上去拉她,才发现底下有个台阶,怪不得萧清夏能爬这么高。
“不了,我没萧小姐这么风雅,这种天气还是被窝里舒服。”颜朝说着就要关窗,被萧清夏叫住。
“怎?”她忍着笑问。
萧清夏面有窘色,沉默了片刻才说:“我下不来了,你能帮我一下吗?”
颜朝看够了她闹出来的笑话,也愿意帮她一把,不然在房顶上待一夜,明天就成冰雕了。
颜朝站到窗台上去拉她,才发现底下有个台阶,怪不得萧清夏能爬这么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