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谢寻欢
塞法琳娜只能非常羞地和她又返回了浴室。
“温时予,不要离开我。”
在水流声中温时予似乎隐约听见了塞法琳娜的这一句。
“我不会啊…”
温时予说完才意识到塞法琳娜恐惧的可能是另一种…更残忍的,阴阳相隔的,真正的分别。
“塞法琳娜,你怎么了?”
温时予皱起眉头,捧起塞法琳娜的脸。
塞法琳娜的肩膀都还是红的,泪眼朦胧地看着她。
“对不起,我只是突然有点害怕。”
她抬起手,指尖轻轻触碰温时予的心口,“你的病叫什么名字?”
她问得很轻,带着一点小心翼翼。
温时予抬头看她,心疼的迟疑了一下,还是回答。
“我有蛋白淀粉样病变。”
那是一种基因缺陷,蛋白质在体内会错误折叠,然后慢慢堆积于心脏等器官之内。累积到中年就很容易心力衰竭,甚至可能波及其他的器官。
塞法琳娜看着她,想问,可是又害怕开口。最后声音都是沙哑的。
“是完全无法治愈的吗?”
温时予以前得到的消息是这样的,那些冰冷的诊断书,医生遗憾的摇头,朋友的唏嘘,她以为自己早就接受了。
但此刻看着塞法琳娜,看着那双盛满了担忧和恐惧的琥珀色眼睛,她完全说不出口。
“我,我不知道,也许现在不一样了。”
塞法琳娜越发把她抱紧,“那是什么意思?”
温时予垂眸,呼出一口气。
“因为我不是原来的温时予。”
这句话一出口,温时予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一些。她已经把所有的秘密说出来了。
如果塞法琳娜不相信她,或者因此而讨厌她的话,那塞法琳娜就不用再为她伤心了。
“我是那次她掉进水里之后穿越过来的。”
塞法琳娜果然有点呆住了。她漂亮的眼睛瞪着大大的,几乎像是一个卡住的娃娃。
“你是…穿越过来的?”
她用目光和温时予对视着,温时予没有在开玩笑。
那么,抛开这件事情的不合理性,塞法琳娜却又觉得一切像是突然合理起来一般。
怪不得她之前从来都没有注意到温时予,而且那一次从走廊远远地看见她,就觉得她和之前很不一样。
怪不得温时予的性格和以前别人说的完全相反。穿着方式变了。成绩也突然变好了。
“那你以前是来自哪里?”
温时予没想到塞法琳娜似乎就这样接受了。没有一点质疑,更没有把自己当成疯子。
她急忙认真地和她解释,她来自一个和这里很相似的世界。只不过没有ABO的性别区分。
“我以前是一个孤儿。其实也刚刚大学毕业。”
而且她是有一天走在路上,突然听见有人大骂她的名字,很奇怪,才知道她的名字在这个书里是一个反派。
她拿过书还没看多久,结果就直接摔进了湖水里。
温时予突然笑了。现在想想倒是有些庆幸,她在这里遇见了塞法琳娜,还有了新的家人。
塞法琳娜却注意到她说是孤儿。她的眉头皱了起来,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揪了一下:“是和基因病有关吗…”
温时予无从得知。但她是一个女孩,又有基因病,确实被遗弃的概率很大。
或许就是因为这样,她才被扔在孤儿院门口,在不知道父母是谁的情况下长大。
塞法琳娜心疼地抱紧了她,
“没有关系,我会一直待在你身边。”
温时予却反而有点心疼她,她能感觉到塞法琳娜一直有一个心魔。
“塞法琳娜,你不必因为自己是健康的那个而感到内疚。这完全不是你的错啊。”
塞法琳娜望着她,眼眶渐渐红了。然后抱了她很久,最后轻声地说,“我知道,我不必,可是我还是会,会非常难过。”
对每个人来说,生命从一开始就如此不公平。
“无论是我妹妹还是…”
塞法琳娜可能是怕温时予伤心,又急忙把眼泪擦掉,挤出一个笑容。
“但是没关系的。也没有特别难受,只要能在温时予还在的时候和你在一起就好。”
塞法琳娜紧紧地抱着温时予。
温时予也抱紧了她。手指顺着她柔软的金发。像是要透过这个拥抱传递自己全部的力量和决心。
作为被疾病标记的一方,她何尝不害怕成为拖累?
但此刻,在塞法琳娜毫无保留的悲伤与爱意面前,她选择拥抱这份或许会被视为“自私”的贪心。
她要坚强,要尽可能地长的留在塞法琳娜的身边。
第二天,
温时予久违的去上课,然后她给自己制定了紧凑的复习计划,目标明确:顺利通过所有考试,拿到毕业证书。
而塞法琳娜反而会偶尔罕见地缺课。她独自留在宿舍,面前的电脑上满是晦涩的医学论文摘要,和全球顶尖研究机构的名单。
好在母亲经历了之前的事情,似乎真的意识到塞法琳娜的决心,最近都没有再管她。
过了两周,考试结束。
塞法琳娜也终于约到了全世界最权威的疑难杂症和基因病遗传专家。准备带温时予坐飞机去看病。
临行前一晚,当塞法琳娜最后检查行李时,房门被无声地推开了。
母亲站在门口,穿着居家便服,神情却依旧是那种惯有的从容。她没有走进来,只是目光扫过那只不大的行李箱。
“要去哪里?”声音听不出喜怒。
塞法琳娜动作顿了一下,她犹豫了仅仅一秒,便决定不隐瞒。隐瞒没有意义,也显得怯懦。
“带温时予去看病。”
“病?”母亲的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这个信息显然不在她此前掌握的“温时予档案”里。
她之前动用人脉调查的结果告诉她,温时予出身普通,性格据说虚荣懒散,成绩一塌糊涂,却对奢侈品有着超乎能力的迷恋。
这也是她最初激烈反对的主要原因。这样的人,如何配得上卡文迪许的未来?
可后来,所有情报都开始失准。那个女孩仿佛脱胎换骨,成绩突飞猛进,气质沉静内敛。
她一度怀疑这只是对方的伪装,意在迷惑塞法琳娜。
然而,这次毕业,她特意让人关注了温时予。确保她不可能作弊。
在时间如此紧的压力下。温时予竟能游刃有余地通过所有考试,且成绩优异。
这让她不得不承认,至少对方的头脑和毅力,远非调查报告里那般不堪。
她甚至开始考虑,或许可以暂时同意这两个人交往。
年轻人一时的热度罢了,不见得就能走入婚姻。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或许还能缓和与女儿紧张的关系。
可现在,病这个词还是吓了她一跳,让她暂时搁浅了妥协的念头。
“什么病?”
塞法琳娜抿了抿唇,“蛋白淀粉样病变。一种遗传性基因缺陷。”
房间似乎瞬间降温了几度。母亲脸上的平静终于破裂。基因疾病几乎注定是劣等Alpha。而且没法有后代。
“塞法琳娜,你是认真的吗,你早就知道,仍旧决定和她在一起?”
“你需要的是一个能并肩同行、稳固家族的伴侣,而不是一个……一个需要你时时刻刻担心健康状况,甚至无法给你一个健康继承人的负担。”
塞法琳娜静静地听着母亲的话。
然后,她直视着母亲的眼睛,清晰而缓慢地回答:“是的。母亲,即使是这样,我也想她在一起。”
说完,她不再看母亲瞬间复杂的脸色,拉上行李箱的拉链,从母亲身边走过,径直离开了房间。
伊莎贝拉夫人久久驻足在原地,终于叹了一口气,招呼来一个女仆。
“派人去打探一下她们这一趟的结果…”
…
飞行,转车,塞法琳娜终于和温时予抵达那座以白色为主调的尖端医疗中心。
踏进医院大厅,温时予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她不是害怕确诊,而是害怕看到确诊那一刻,塞法琳娜眼中可能熄灭的光。那份重量,比她独自承担病痛要沉重得多。
塞法琳娜却仿佛感知到一切,她的手一直紧紧握着温时予的。没有说什么安慰的空话,只是用坚定的力道传达。无论结果如何,她都在这里。
一系列复杂而安静的检查之后。等待结果的时间被无限拉长。
终于,她们坐在了医生的诊室里。专家是一位气质干练、目光敏锐的中年女性,戴着无框眼镜。
她对着屏幕上刚刚生成的数据和影像,看了很久,然后发出了一声不解的,咦?
温时予几乎能听到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
怎么了……难道情况比预想的更糟?出现了新的并发症?她的情况连专家都不能理解?
就在空气几乎凝固成块时,医生终于抬起头,目光落在温时予身上,问出了一个完全出乎意料的问题:
“温时予小姐,我是否是拿错了报告单?您是优等Alpha啊。”
温时予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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