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三千世
只要在大哥面前，他就可以忘记一切、什么都不想，仿佛大哥是遮天蔽日的巨木森林，可以屏蔽一切风雨和苦难。
“我今早就回来了，先处理了一些琐事。”
瑛纪的声音清脆明快，像是黄鹂鸟，叽叽喳喳地说着外面发生的趣事，“源老师还在半路，我有通过情报据点给他发消息，让他和旗木父子慢慢回来，好歹也是我做了这么久的虚假身份，尽可能帮我维护一下呗。”
千手柱间抿嘴笑，“你突然说要去调查日向，阿源给我发消息时超级崩溃。”
瑛纪放肆大笑着，他以往很少这么表达情感，但可能是和宇智波带土混久了，宇智波带土很少掩饰自己的情绪，肆无忌惮地释放着自己的喜怒哀乐，导致瑛纪也学到了几分。
“可我这次真的见到了很多有意思的事啊，而且我只是去当个诱饵，大部分的事都是阿飞做的。”
千手柱间面色微变，他轻声道：“日向怎么样？”
“日向族地攻破了，后续不太清楚。”
瑛纪随口说着，他的确不太在意后续的事，一切起因都是黑绝，后来带土想抓黑绝，才牵扯出了日向，和他千手瑛纪有什么关系呢？
再说了，战国时代因为厮杀和仇恨消失的忍族太多太多了，日向只是其中一员而已。
在他们将笼中鸟当做家族传承的核心那一刻，应该就有想到全族人会因此而死。
正如同宇智波带土精准地说出漩涡要完蛋了一样，瑛纪也觉得涡之国存在的时间不会长久了，但他没心思去纠结漩涡的安危，瑛纪更在意自己两个哥哥的情况。
“大哥呢？最近怎么样？漩涡还有来找哥哥的麻烦吗？二哥研究得如何了？我最近又搞出了新的研究成果，可以惠及全族哦！”
瑛纪拍着胸脯，笑嘻嘻地说：“这样族里就不会因为我得罪漩涡的事而找大哥的麻烦了。”
千手柱间微微蹙眉，他盯了弟弟一眼，若有所思：“不着急，你还小，又出门学了两年多，先在家里休息一阵子，姨婆很想你，以及帮我照看一下穗子和朔间。”
瑛纪得到哥哥的拜托后立刻挺起胸膛，自信地说：“没问题。”
兄弟俩一边聊天一边走向族长大宅。
千手柱间没有将瑛纪回来的消息说出去，于是正在庭院里扫地的姨婆见到瑛纪后，整个人都呆滞了。
姨婆原本有些耷拉的眼睛瞪得大大的，手里的扫把吧嗒摔在地上，她双手捂住嘴，激动的身体颤抖起来：“瑛、瑛纪？”
瑛纪先是欢喜地冲向姨婆，可是等他跑到姨婆面前，才愕然发现姨婆好像比记忆里的高度矮了很多。
下一秒他就被姨婆抱住了，略显干枯的手快速抚摸着瑛纪的脸庞，顺着脖颈向下，像是要确认自己养大的孩子完好无损一样，姨婆激动极了，又是捏又是摸，眼角泛起了泪花。
“回来了，可算好好回来了！”
姨婆喜极而泣，“真是个小坏蛋，回来也不提前说一声，故意的？”
瑛纪在漩涡吃好喝好，海拔已经快窜到一米五了，只比姨婆低一头。
他嘿嘿笑着，一边伸手抱住姨婆用力掂了掂，一边小声说：“我有和大哥打招呼。”
千手柱间被姨婆瞪了一眼，不由得讪笑：“这可是惊喜嘛。”
听到外面的动静，千手穗子抱着儿子走了出来，见到瑛纪后，她先是惊讶，继而笑道：“瑛纪？你回来了？”
瑛纪扭头看大嫂，笑意再度僵住。
在他离开时，大嫂刚和大哥成亲，瑛纪还记得大嫂那明丽的金色发丝和白皙的皮肤。
可是短短两年多，大嫂看上去衰老了十岁一样，金色发丝失去了往日的光泽，还掉了很多，剩下的一点点头发挽成了发髻别在脑后，整个人看上去比过去多了一抹暮气。
瑛纪艰难地维持着笑意，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身侧越发衰老的姨婆，再看看似乎身体遭到重创的大嫂，最后才看向千手柱间。
千手柱间轻轻叹息，他温和地说：“姨婆，瑛纪之后不会再离开了，他刚回来，快让他进门喝口水吧。”
姨婆这才反应过来，她连忙擦了擦眼角：“快进来，赶路累了吧？好好休息，中午想吃什么？姨婆给你做！”
“我想吃姨婆做的炖锅。”瑛纪立刻点菜，还强调，“要大份的！”
姨婆笑个不停：“好好好，我去多买点肉和菜回来。”
瑛纪本想分个分（）身陪着姨婆去族里买菜，但姨婆却将瑛纪推进屋子，她也是千手的忍者，知道流程：“你还得和你哥哥汇报一下任务情况，反正你回来了，也不在乎这一会功夫。”
老太太风风火火地出门了，瑛纪顺势向大嫂问好，目光落在了大嫂怀里的千手朔间身上。
千手朔间看上去活泼健康，小孩肥嘟嘟的，黑色头发贴在头皮上，丝滑柔顺，深栗色的眼睛纯澈明亮，他一只手放在嘴里，另一只手抓着母亲的衣襟，正好奇地看着瑛纪。
瑛纪神色柔和下来，他没有贸然伸手去碰小孩子，而是单纯扩散感知，仔仔细细观察着千手朔间，他温和地说：“朔间好可爱，他会说话吗？”
千手穗子失笑：“哪有那么快？”
千手柱间拍了一下瑛纪的肩膀，“先和我去书房，一会再看朔间。”
瑛纪哦了一声，他看着千手穗子抱着千手朔间离开，才低声对千手柱间道：“大哥，大嫂她……”
千手柱间没有说话，只是捏了捏弟弟的肩膀，示意他别说。
兄弟俩去了书房，瑛纪进去后快速扫了一眼，比起他离开的时候，千手柱间书房里的文书卷轴多了一倍不止，墙壁上挂着一张巨大的火之国地图，书房里侧还有个隔间，隔间直接将门开在了后侧，方便族人随时来找族长汇报工作。
瑛纪在书房里转了一圈，轻声道：“比佛间父亲的书房要乱一些。”
千手柱间在桌案前坐下来，听到瑛纪的话，他苦笑着倒了两杯暖胃的茶汤。
“……父亲处理族务游刃有余，自然不显忙乱。”
瑛纪盘腿坐在桌案另一侧，他把玩着茶杯，嘟着嘴：“姨婆看上去老了很多。”
“是我对不住姨婆，她年纪不小了，还得照顾朔间。”
千手柱间无奈道：“但我只信赖她，穗子她……唉……”
瑛纪想到刚才感知到大嫂的身体状态，表情不太好。
“大嫂的生命力严重缺失，当初不是打了封禁血继的术式吗？”
“太晚了，那时她再有大半个月就生了，术式只来得及护住孩子和她的生命，其他方面就……”
千手柱间慢慢道：“而且她认为朔间没有继承我的木遁，她身体受到损伤，也不能再给朔间添兄弟了，来日朔间上战场，没人能帮朔间，她很担忧朔间是否能活下去，担忧朔间能否继承千手一族，担心我以后再有其他孩子……”
瑛纪有些茫然，“……啊？”
第1035章
瑛纪有些无措，不太理解千手柱间的话。
家族事务对瑛纪来说超纲了。
他昨天还在和宇智波带土商量怎么趁着日向要完蛋了，将月忍引到大陆，点燃大陆烽火，这才是瑛纪的专业领域，而今天就得和大哥商量家庭事务，瑛纪的脑子都打结了。
他不能理解大嫂的忧虑，就事论事地说：“我们都会保护朔间，最起码大哥已经将小孩子上战场的时间推后了一年，等到朔间七八岁到时候，应该能顺势推迟到九岁、十岁这样子？”
十岁的小孩子已然具备基础的战斗和自保能力了，再加上瑛纪开发的一系列辅助符文，提前做好情报防护，不让人知道千手朔间是千手柱间的儿子，只要不是其他忍族特意狙击，千手朔间应该能顺利活到成年，最起码瑛纪是这么认为的。
至于大哥以后再有其他孩子……
瑛纪奇怪地说：“不是说大嫂身体受伤，不会再有孩子了吗？”
千手柱间无奈苦笑，他弟弟太单纯了。
“族老可不这么想，他们在给穗子施压，希望穗子识时务，主动与我分开。尽管我强调了很多次不会再娶，可她生活在族里，我总不能拦着她不去和长辈们社交聊天……”
瑛纪很震撼：“等等，是族老们在大嫂的饮食里放了木遁原液，导致大嫂身体遭到反噬，若非大哥咱们一起研究血继封禁术式，大嫂已经死在生产中了，如今大嫂好不容易活下来，族老却因为大嫂身体不好，希望她主动和你离婚？”
他一脸不可思议，“他们伤害了大嫂，却以此来否定大嫂，族老怎么想的？”
千手柱间喝了口茶汤，扯了扯衣领，脸上难得露出了厌恶之色：“我找族老们强调过自己的想法，也和穗子谈过，但瑛纪……你、我不知道你能否听懂，很多时候，只要族老们一个简单的暗示，一个有深意的指代词，就能对穗子施加压力了。”
瑛纪不明白：“大嫂为什么要在乎族老的话？”
千手柱间哑然，他看着瑛纪那张懵懂无知的小脸，只得一声叹息。
瑛纪太小了，他的情绪和理解一直有问题，连自己的事情都处理不好，更别说思考家庭关系了。
“那你呢？你为什么担忧族老因为漩涡来找我的麻烦？”
“大哥在说什么啊？你是我大哥，你因为我受到质疑，我肯定要想办法啊。”
“道理是一样的。”
千手柱间耐心地说：“你觉得那些族老不好，可对穗子来说，这其中有她的外公，有她自小亲近的叔爷叔奶，他们只是将自己认为正确的规则灌输给穗子，本心是好的，穗子无法拒绝来自长辈的、自以为是的善意。”
瑛纪还想反驳，就听千手柱间说：“就如同我不能拒绝你为我做的一切，哪怕我不需要，哪怕我是你的兄长，为你承担麻烦是天经地义、不需要你回报的事，可当你真的将新研发的术式放在我面前，还说要安抚族内情绪，我能斥责你多此一举吗？”
瑛纪怔怔的，兄长很少如此严肃地对他说话，他有些被慑住了，但很快瑛纪就露出思考的表情。
“所以对大嫂来说，家里那些老爷爷是很重要的亲人？”
“对，就如同你爱护姨婆一样。”
千手柱间的语气软了下来，“瑛纪，如果姨婆认为你该去漩涡，还帮漩涡说话，你会怎么办？”
瑛纪歪头：“找阿飞，写轮眼幻术，快捷无后患。”
千手柱间：“……”
他哭笑不得：“不行，你不能用忍术让别人听你的，若是如此，我为什么还要和宇智波联合？直接将击败的忍族变成附庸，成为可供驱使的工具就行了。”
“那也不能任由大嫂受到伤害。”
瑛纪抿唇，嘟着嘴，一脸不赞同，“千手们虽然爱着彼此，却总是以爱的名义施加伤害，难道这是千手的传统吗？只要说这是爱，就必须接受这种伤害吗？”
他强调，“我觉得这样不对。”
千手柱间眼睛亮了一瞬。
是啊，当然不对！他早就这么想了！
当年他大声质问父亲，什么爱之一族，让小孩子上战场送死，这就是爱吗？
可惜结果他被父亲狠狠捶了一顿，要不是扉间拦着，他恐怕会被揍成猪头。
时光流转，当年那个男孩成了一族的族长，他想要着手改变这种情况，可千头万绪到处都是事，举目四望，无人能理解他的想法、认可他的理想，哪怕扉间也觉得他是妄想……
而现在，他弟弟站在面前说，我觉得这样不对。
千手柱间忍不住大笑起来，他猛地抱住自己的小弟，欢喜地说：“没错，这是穗子的人生，要让她自己选择生活方式，而不是任由族老们灌输他们认为对的想法。”
他的声音放轻，“我们要有选择自己人生的权利。”
瑛纪的眼睛也明亮起来，他连连点头，激动地说：“对，我们要有权利说不！”
一大一小紧紧握住对方的手，同时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千手柱间突然觉得自己幸福极了。
他前段时间找回了挚友宇智波斑，和斑达成了默契与共识，如今鼎力支持自己的弟弟又回来了，还和自己拥有同样的理想，一时间整个人都充满了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