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三千世
“是吗？”
太宰治阴涔涔地笑，他猛地扒掉了瑛纪的开裆裤，手腕一抖，强行将瑛纪的脑袋往下摁，重重一巴掌拍在了瑛纪的小屁股上。
瑛纪：“……”
瑛纪：嗷！
“我让你挂我的电话！”太宰治噼里啪啦开始打孩子，他尖叫，“我让你搞特异点！我让你试探小丑和魔人！我让你胡来！”
瑛纪瞪圆了眼睛，不可置信极了。
不是，这不对吧？几秒之前他哥哥还大声说要将好的一面给他，好不容易那稀薄的、浅浅一层的爱是他的了，结果下一秒自己就遭到了兄长的毒打？
“哇����！！”
瑛纪立刻打雷下雨，一边像是小乌龟一样努力挥舞四肢、挣扎着，一边哇哇大哭、嗓音尖利地嚎起来。
“哥哥坏！！”
兄弟二人的尖叫和哭喊声此起彼伏，像是合奏，甚是动听。
中原中也：“……”
第1733章 “我们和好了。”
“呜呜哥哥！”
“你知道错了吗？”
“呜呜呜哥哥坏！”
“你下次还敢不敢了？！”
“呜呜呜明明是哥哥让我干掉伊万的！”
“我也让你注意安全了！！”
中原中也压了压帽檐，看着宰科兄弟你打我嚎的戏码，他有满腹槽点，又忍不住想笑。
橘发少年不摇摇头，拿出电话给尾崎红叶和钢琴师发消息，解除了一切应急预案。
“嗯，没事了，瑛纪醒了，对，情报封锁？哦我不太清楚，还是按照太宰的意思继续吧……”
中原中也转身，他脚步轻快地离开天台。
虽然还有很多不明所以的事，比如太宰治到底从哪里将瑛纪抱出来的，再比如津岛瑛纪这名字是怎么回事……
但听着天台上热闹的怒骂声和哭声，中原中也反而心情好极了。
他自言自语地说：“魏尔伦和兰堂似乎也没事了，晚上去喝一杯吧。”
……
瑛纪终于遭到了人生第一顿毒打，补全了童年。
直到瑛纪真的将嗓子哭哑，小屁股红肿成苹果，太宰治才停下来。
他不自觉地伸展着手指，手心通红，疼得他直抖手，毕竟力的作用是相互的嘛。
太宰治向来作天作地，都是他让别人头疼，如今风水轮流转，他的福报来了。
看着还在抽泣、整张脸皱成一团的瑛纪宝宝，太宰治心累极了。
他喊道：“瑛纪。”
瑛纪不理会哥哥，用红肿的屁股对着太宰治。
很好，这孩子还不认为自己哪里错了。
太宰治面无表情地想。
虽然但是，太宰治忍不住回忆当年森鸥外对他的教育。
尽管他被森鸥外强迫看了很多乱七八糟的理论书，写了各种报告，也经常被森鸥外教育惩罚，但太宰治问自己，他承认过哪怕一次错误吗？
哦，没有，那没事了，他们不愧是兄弟。
����对不起森先生，你辛苦了。
“……扭过来，别哭了，你明明看到了。”
太宰治眼眸幽冷，带着森然的怒意和丝丝怨气：“你能看到我的情绪，知道我在想什么，还故意哭成这幅样子，怎么？向我示弱？”
他的语气越发柔和，仿佛柠檬大甩卖，“我倒看不出你哪里弱小无助了，那个黑色短碎发的异能人型蕴含的力量过于恐怖，明明是我和中也弱小无助，下一秒就要被他劈死了。”
瑛纪背对着太宰治，他没去看太宰治的饼形图，被哥哥胖揍的不可思议和难过让他的脑子有些停摆。
但诡异的是，当瑛纪放弃思考时，大脑反而开始本能高速运转。
听到太宰治的话，小孩嘟着嘴，他先抽泣着反驳：“哥哥胡说八道，我才不会伤害哥哥和中也哥哥呢。”
然后他摸了摸自己红肿的屁股，好疼呀，瑛纪更沮丧了，压根不考虑隐藏自己的想法和情绪。
他大声嚷嚷，“我被哥哥打了，我难受，就想哭。”
“难道不是你先惹事的？”
太宰治先拔高声音，又意识到自己失态了，勉强降低音调：“我听兰堂说你现在可以随意抽取体内的野良了？刚才那个黑发青年怎么回事？他不是你体内的野良吧？好像拥有自主意识。”
太宰治的手指微微蜷缩起来，他紧绷着面皮，冷冷地说：“他打算带走你，那你有想过离开后，我要面对什么局面？明明是你先失约的，瑛纪，你答应我的！”
瑛纪的大脑继续高速运转，听了太宰治满是怒意的话，他的第一反应是，哥哥好酸啊！
但太宰治再怎么酸夜斗，再怎么强调两人的约定，也没有说出瑛纪最想听的话！
于是前略后略，瑛纪跳过了思考过程，直接忿忿指责：“明明哥哥是胆小鬼，连话都不会好好说。”
他扭头，恶狠狠地瞪太宰治，“说一句我不想你离开，很难吗？”
更诡异的是，太宰治无缝接上了瑛纪的大脑活动，于是他尖锐地说：“说一句我不想，事情就真的不会发生了？”
说出我不想你离开这句话，那岂不是直接将弱点彻底暴露出去？在未知的异能人型面前，太宰治还想怎么翻盘？
本源世界里，织田作之助拍开太宰治的手、义无反顾地去找纪德。
明明太宰治诚恳请求说不要去了，就差说一句，你去了会死，我不想你死，可结果呢？
黑发首领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如果世间一切都能心想事成，说出的话就能成为现实，那就不会凭空生出那么多憎恨、不甘和后悔了！！”
瑛纪瞬间明白了太宰治的意思，如果一切真如太宰治所想所愿，他又怎么可能跨越世界，将瑛纪抱回来？
但瑛纪依旧坚持自己的想法：“是哥哥的话就没问题的！”
他的兄长有着超越一切的勇气和智慧，更何况，“都说了，猫猫神会庇佑你！”
太宰治忍不住再一次拔高声音，“我没看到猫猫神！只看到了一个质问我、准备抢走你的未知异能人型！”
于是话题又一次回到了夜斗身上。
瑛纪理智上理解太宰治为什么盯着夜斗不放，可情感上他不接受，因为没有夜斗，就没有他。
于是他大声喊道：“别这么说夜斗，是他帮我争取到转生为人类的机会的！没有他，就没有我，更别说成为哥哥的弟弟了！！”
这句话像是一盆冰水，瞬间两个人都安静了。
天台上的风嗖嗖地吹着，太宰治的胸膛快速起伏着，瑛纪也在喘气。
兄弟俩各自别开脸。
太宰治：冷静，不要宣泄情绪，这毫无意义。
瑛纪：冷静，要维持冷静情绪，不要陷入负面情绪漩涡。
停了几秒，瑛纪先开口了，他低低地说：“……你可以将他看做是我的制作者。”
语言是有力量的，从没有哪一刻如现在这样，让瑛纪意识到这一点。
话赶话说到这里，瑛纪心底弥漫着沮丧和消沉，甚至有些破罐子破摔的阴暗与绝望。
“夜斗他创造了我，没有他，就没有我，我说我想得到人类的爱和感情，他就想办法让我成为了妈妈爸爸的孩子，因为夜斗说，人类最初的感情基于血脉，如果不懂什么是爱，就先从血缘而来的亲情开始吧。”
小孩耷拉着脑袋，黑色发丝有些凌乱，眼眶红红的，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声音沙哑。
“很抱歉我不是一个纯白的灵魂，也不是你真正的弟弟，我是个假货，只、只是借由妈妈爸爸的血脉而诞生的非人武器，你不用在意……”
明明夜斗提醒他了，转生后要向血亲学习，不要暴露自己的异样。
可、可是治哥哥知道他的异样，之前相处得也很愉快，也因为自己大意引来了夜斗的关注，才让事情变成这幅模样。
魏尔伦对兰堂说，你说我是人类，就像在说青蛙的反射神经一样恶心。
中原中也只是因为合作方一句你是哪里人，就勃然大怒将对方打成饼饼。
瑛纪突然就理解了这两位非人类同类。
种种细小的情绪堆叠在一起，平时看不出什么，但在情绪崩溃的时刻，就成了每一缕冲垮大坝的水流，奔涌而出，说出伤人伤己的锋利语言，暴露自身灵魂的丑陋。
算了，就这样吧，瑛纪陷入了浓郁的自我厌弃的情绪里，不可自拔。
“我也不是你真正的哥哥。”
太宰治突然说。
瑛纪怔了怔，下意识地抬头看太宰治。
黑发少年伸手压住瑛纪的脑袋，他微微用力，手掌遮挡住了瑛纪的眼睛，不让小孩看到他的表情和眼神。
太宰治的声音闷闷的，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近在咫尺，仿佛直接出现在灵魂中。
“我不是你真正的哥哥。”太宰治重复这句话，生硬地说：“我只是一个和你哥哥极为相似、却截然不同的平行世界同位体，一个想利用你的力量支撑世界的mafia。”
“津岛瑛纪，你的名字是我起的，我用自己都不知道的、已经失去的……爱、换来了你。”
太宰治语气艰难地吐出那个字眼，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像是在打靶，“换都换了，mafia从不允许已经到手的东西再被抢走。”
瑛纪的视野一片黑暗，但听到这句话的瞬间，无穷而猛烈的情绪冲击着他的灵魂，将他全身的沮丧和沉郁一扫而空，整个灵魂都透彻明朗起来。
“mafia可是很坏的，哪怕是别人的，但我没有，我也要想办法抢过来，甚至要比那个人做的更好。”
太宰治的声音有些颤抖，他微微用力，将瑛纪摁在自己怀里，牢牢压住了瑛纪想要抬起的脑袋。
“再说了，我已经付出了我的全部，不管换来了什么，都是我自己渴求的、想要的东西，是出于我自身的意愿，这和真与假、对与错、是与非没有任何关系。”
瑛纪再一次哭了，他哭得稀里哗啦，哽咽着说：“所以不管我是什么，我都是被哥哥所选择的，是哥哥最想要的，对不对？”
许久之后，瑛纪才恍惚听到了一声极为低微的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