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三千世
自己的存在是重要的，哪怕可能给家族带来一些麻烦，哥哥依旧会毫不犹豫地拜托最厉害的晴属性强者来治疗他。
“你是我弟弟，你有任性的权利。”
泽田纲吉握着电话的手指微微用力，他侧身，无意识地看向窗外，像是在看山与海后的那片大陆，看着遥远的远东之地，看着自己过去生活的地方。
他在对瑛纪说，又像是在对过去的自己说。
“稍微依靠一下大人吧，我们是家人，给家人以支持和帮助，是天经地义的事。”
第335章
泽田纲吉幼年住在并盛时，爸爸天天出门，只有妈妈照顾他，很多时候碰到难过或者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的事，他只能自己排解。
再加上他的火焰和超直感被封印后，他做什么都缺了点什么，当所有人都认为他做不好一件事后，他就真成了众人口中的废柴纲。
可能大人觉得小孩子放着不管也没事，不用解释更不用教什么，时间会教导孩子长大的，而长大了就会懂事了，就能理解父母了。
但理解是一回事，曾有过的难受和郁闷却始终存在着，所以当瑛纪对泽田纲吉说，我给你们添麻烦却很开心时，泽田纲吉仿佛感同身受，好像冥冥之中的另一个自己也得到了任性的权利。
瑛纪尚且不能理解如此细腻柔软、百转千回的苦涩情绪，听到兄长那堪称纵容的话语，瑛纪只觉得力量源源不断从心底涌出，开心地恨不得立刻飞到哥哥身边。
他也这么做了。
瑛纪利索地挂了电话，无视身侧云雀恭弥有些冰冷的眼神，直接钻进被子，眼一闭从精神世界跑去找哥哥了。
云雀恭弥：“……”
草壁哲矢一句话都不敢说。
财团高层正开会呢，大空首领一个电话打过来，告诉他们，似乎睡觉的泽田瑛纪一点都不老实，病刚好一点就又开始乱窜。
云雀恭弥当时就开始往外冒冷气。
至于现在？
草壁哲矢完全不敢去看委员长的表情，他怀疑但凡瑛纪年纪再大个十岁、不，五岁，可能云雀恭弥就真的会一拐子抽过去了。
“……刚才会议上那谁是不是说，准备拍摄一系列新年广告，以备战新年消费季？”
云雀恭弥突兀开口，语气有些冰凉。
草壁哲矢下意识地回答：“是！”
继而草壁哲矢就是一愣，平时云雀恭弥是不管这种琐事的。
有彭格列这个欧洲外援，风纪财团能以最低廉的价格拿到诸多国外奢牌在远东独家代理权，马上就是新年季了，刚才开会时，职业经理人正在汇报新年销售准备。
“既然谎称他在拍片子，就真的去拍几个吧。”
云雀恭弥皮笑肉不笑地说：“给他找点事做。”
怎么说呢，就算是小孩子，拍片子依旧是非常累人的活计，显然云雀恭弥打算找人一起消耗小孩的精力了。
云雀恭弥像是又想起什么似的：“对了，把他妈妈也叫来，省的他摸鱼。”
云豆已经盯不住瑛纪了，草壁这家伙也可能被糊弄过去，但按照云雀恭弥的了解，在泽田奈奈面前，瑛纪倒是一向很乖巧听话。
草壁哲矢汗颜：“是。”
瑛纪可不知道他可亲可爱的恭师父已经安排好了他未来大半个月的生活计划，他从精神世界窜到哥哥身边，在满是鲜花的草坡上，直接扑到了哥哥的怀里。
“哥哥！”
瑛纪一个劲用脑袋拱自家哥哥的胸膛，不过拱了两下，瑛纪冷不丁抬起头看哥哥，“哥哥不开心，怎么了？”
泽田纲吉维持着微笑，歪头看着弟弟：“嗯？我很开心呀？”
“骗人。”瑛纪直勾勾地盯着大空首领，“哥哥的心在哭呢，你骗不了我。”
随着瑛纪的话音落下，原本盛开的花海草坪仿佛被狂风扫过，眨眼间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空荡荡的山顶，山风很冷，似乎能将人的灵魂吹走。
厚厚的乌云几乎要从天上掉下来了，细密的小雨簌簌落下，并不大，却足以将人彻底淋湿。
泽田纲吉微微低头，棕色发丝很快被雨水打湿，没精打采地垂了下来，遮挡住了他的眉眼。
“……瑛纪很厉害啊。”
瑛纪抿了抿唇，他想了想，索性上前抱住哥哥的脖颈，将脸贴在哥哥的脸颊旁。
“没事的，哥哥，如果不开心了，就想点开心的事，如果开心的事也没有，那就不要让别人发现你在不开心。”
瑛纪这么说着，还特意将脑袋埋在了哥哥的肩膀后侧，强调说：“我看不到哦。”
“……放心，没人发现我不开心。”
泽田纲吉不自觉地抱紧弟弟幼小的身体，脑袋里想的却是另一个小婴儿。
他好像从没能如抱着弟弟这样，抱着里包恩吧？
一般都是里包恩坐在他的肩膀或者他的脑袋上呢。
“怎么办？里包恩快死了。”泽田纲吉的声音有些颤抖，声音里有着浓烈的恐惧，甚至还有一些怨怼，“他快死了，玛蒙都能感受到身体的变化，我不相信里包恩不知道。”
里包恩应该很清楚他自己的身体变化，可他什么都没说！！
要不是弟弟瑛纪阴差阳错地净化了玛蒙的奶嘴，让玛蒙泄露了彩虹婴儿的秘密，是不是直到里包恩消失的那一天，他这个彭格列的首领才会知道，最尊敬爱重的老师悄无声息地死亡了？
里包恩怎么可以这么对他？！
瑛纪的脑袋藏在哥哥肩膀后面，因为他和哥哥贴的太近了，他能听到哥哥猛烈跳动的心脏声，能感受到哥哥因害怕而颤抖的身体，甚至因为泽田纲吉的情绪逐渐泄露出来，四周绵密的细雨有朝着倾盆大雨发展的趋势。
“好过分哦，我几天没去敲骸师父，他就担心我，还来找哥哥。”
里包恩是泽田纲吉的老师，于是瑛纪同步带入了自己和六道骸的关系，“如果骸师父要死了却不来找我帮忙，他死了我也得想办法将他从冥府里拉出来的！”
泽田纲吉听后下意识地点头：“没错！里包恩就算了死了，我也得将他复活！”
……等等，他在胡说什么？人死了还怎么复活啊？！
说出了如此激愤、不过脑的话后，泽田纲吉反而理智了一点。
他推翻了之前的话：“不对，里包恩不能死，我得想办法救他！”
瑛纪跟着点头：“是啊，最好在活着的时候解决麻烦。”
死了不好操作啊，比如现在还在他精神世界里的伊诺千堤。
嗯？等等，他给玛蒙施展祓除仪式，后来还力竭晕倒了，那在他精神世界里暂住的伊诺千堤没事吧？
瑛纪逐渐有些惊恐和心虚，天啊，伊诺千堤，他的一号家族成员，不会被他释放力量时带出的神明斩杀之力切成臊子了吧？！
不要啊！瑛纪有些惶然，不，不会的，伊诺千堤是他的家族成员，他潜意识里会保护伊诺千堤的！
瑛纪连忙提醒自己一会和哥哥说再见了就去找伊诺千堤。
泽田纲吉并不知道他弟弟已经操作了一个死人的事，他定了定神，低声问瑛纪：“能和我说说奶嘴的具体情况吗？你到底怎么净化玛蒙的奶嘴的？我能学吗？”
随着泽田纲吉情绪稳定，周围的大雨又变成了细雨。
只是天空中仍然盘旋着厚厚的黑色乌云，甚至隐隐有雷电在其中闪烁。
瑛纪没有立刻开口，他沉默了很久，泽田纲吉以为瑛纪没听到，就又重复了一遍。
瑛纪环着哥哥的脖颈，不自觉地用了点力气。
泽田纲吉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他不自觉地放轻声音：“瑛纪？”
“哥哥，我只说一遍。”瑛纪深吸一口气，他死死摁着哥哥的脑袋，不让哥哥侧脸看他，他也不去看哥哥的神情，只是躲在哥哥肩膀后轻声说：“玛蒙的奶嘴上缠绕着无法祓除干净的恙，那应该已经积累了无数岁月的、来自于怨灵和残魂的憎恨与怨怼。”
“人类的灵魂具备非常强大的力量，是制作各种器具的最好材料之一，哪怕是神明的利刃，也许锻造时会放一些天地间的珍贵之物，但最终赋予灵性时，用的也是人类灵魂。”
“我对玛蒙说过，他可能没放在心上，祝与咒是一体的，彩虹诅咒将玛蒙的灵魂和生命束缚在奶嘴里的同时，也必然给与玛蒙了强大的祝福，我亲眼见到玛蒙后确认了这一点。”
“更加强大的幻术力量就不说了，毕竟玛蒙本身就是强大的术师，但他的灵魂被束缚在充溢着憎恨和怨怼的器皿中，却依旧保持着本我，有着正常的理智，哥哥你明白这是多么不可思议的奇迹吗？”
那么多神器沾染了痒后，几乎都在很短的时间内妖魔化，最终堕落成了污秽之物，可是彩虹婴儿们的灵魂依旧干净澄澈。
“正因为人类的灵魂具备强大的包容性、延展性和可能性，所以也更容易被污染成肮脏污秽之物，但彩虹婴儿们奇迹地免疫了这些污染，他们的灵魂依旧纯粹，甚至保持着人类的形态，而不是被扭曲污染成妖魔。”
说到这里，瑛纪的声音像是之前的泽田纲吉，微微颤抖起来。
“能做到这一点的，在我的认知范围内，只有神明。”
泽田纲吉不由自主地瞪大了眼睛。
“……神明？”
“将玛蒙他们变成彩虹婴儿的，恐怕是一位行走在人世的神明。”
瑛纪的声音越来越轻，“我不敢在外面说这个，甚至想都不敢想，自我暗示忘记了这些，我不想、更不敢问玛蒙怎么变成彩虹婴儿的，玛蒙是幻术师，在描述过往时，容易复现出当时的记忆。”
“若是神明出现在玛蒙的记忆里，一旦我看到了��，那��也必然会看到我，哪怕是在幻术里，冥冥之中��也会注意到我，从而于现实中来到我面前。”
梦境是不讲道理的，可以沟通过去、未来和现在，玛蒙作为彩虹奶嘴的器灵，他想起神明的瞬间，神明就会被触动，继而【看】过来。
瑛纪身上有着神明给与的祝福，气机牵引下，瑛纪会立刻暴露在未知神明面前。
“我不明白��为什么制作彩虹奶嘴，更不明白��为什么放任奶嘴被污染而不净化，但我不自量力地净化了奶嘴上的污秽，这是事实。”
按照瑛纪对神明的理解，不管他做的事情是否有助于神明的目的，只要他插手了，就是一种冒犯。
“所以我什么都不知道，才是最好的应对方法。”
瑛纪有着充足地应付神明老板的经验，他只要不是故意挑衅、初衷和想法越单纯越容易过关，“哥哥也是，千万不要在现实世界里思考这些事情，你可以给自己下暗示，只是单纯地解决彩虹诅咒，但不要想着挑衅神明，就会很安全了。”
泽田纲吉张了张嘴，他心里冒出了更多的疑惑，比如瑛纪为什么这么了解神明，为什么就能断言一定是神明下了诅咒，可是话到嘴边，又变成了：“那瑛纪有什么解除诅咒的办法吗？”
瑛纪又一次沉默了。
泽田纲吉耐心等着。
“……我不知道，但我觉得哥哥可以去找一找。”
瑛纪轻声说：“憎恨的火焰源源不断，说明先代彩虹婴儿们纵然已经死亡，他们的灵魂依旧没有进入六道轮回，在这个世界的某个角落里，一定有着无数彩虹婴儿的残魂怨灵，正在夜以继日地持续释放着憎恨和怨怼。”
“玛蒙的使用期限快到了，但通过我的净化，他应该能延续一段时间，换言之……”
“我懂了！”泽田纲吉理解了瑛纪的意思，“若是没有污秽缠绕，正常情况下，彩虹婴儿应该能存在很久，对不对？”
瑛纪轻轻嗯了一声，只要神器没有染上恙，可以存在很久。
“但这治标不治本。”泽田纲吉叹了口气，“只要彩虹诅咒一直存在，这样的悲剧就会一直复现。”
瑛纪小声提醒泽田纲吉：“比起哥哥，想必曾经的彩虹婴儿更了解未知神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