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三千世
六道骸没好气地说：“你在做什么？”
瑛纪松了口气，蹦跳到六道骸的手心里，乖巧地收拢翅膀，小声说：“葡萄好吃，想多吃。”
六道骸指着酒瓶上的酒标：“不认字吗？这是酒不是葡萄。”
瑛纪歪头：“可我喝不到酒精的味道，只能吃到葡萄。”
他这么说着，砸吧了一下嘴巴，像是在回味，“刚才那一瓶的葡萄有蜂蜜的口感，我想吃水果味的。”
第472章
六道骸有些惊讶。
他知道这个学生有些奇异之处，但没想到瑛纪操纵匣兵器，居然可以直接从葡萄酒里吃出葡萄本身的风味。
“你怎么做到的？”
他审视着小燕子，“是匣兵器的特殊能力？”
瑛纪摇头：“不，是雨火焰的特性，阿武哥哥之前教我用雨火焰，我开发出了净化的特性。”
六道骸若有所思：“净化？是将污秽之物切除抹消？那你怎么分辨什么是污秽之物？什么是需要留下的物质？不，我懂了，你的雨火焰本质上不是净化。”
瑛纪怔了怔，惊愕地看着六道骸，一脸茫然。
“……啊？不是净化？怎么可能？我明明用雨火焰将阿武哥哥体内毒素净化掉了。”
六道骸短促地笑了一下：“你的雨火焰本质是透析。”
瑛纪不明所以：“什么意思？”
“你当初对我说，戴蒙虽然跑了，但你给了他一下狠的。”六道骸耐心地解释，“还记得你是怎么将刺入精神世界的触角切成细丝的吗？”
瑛纪想也不想就说：“斩下去就好了。”
“懂了吗？斩杀一切敌人是你的精神力特性，你的雨火焰本质上是透析，是将一切好的、坏的、黑的、白的东西彻底摊开，如海浪将一切物质冲刷在沙滩上，无法遮掩和隐藏，然后再通过你的精神力特性，将你标记为敌人的目标斩杀殆尽，所以看上去像是将不好的东西净化了一样。”
六道骸是第一个真切体悟到瑛纪的精神世界何种恐怖之人，在听到瑛纪的描述和雨火焰的效果后，他立刻纠正了瑛纪的认知。
“你操纵匣兵器，本质上是山本武的火焰和你的精神力结合，你在学习火焰时，记得思考你的精神力特性作为变量给火焰带来的影响。”
六道骸抬手弹了一下酒瓶子，“你用雨火焰喝酒，本质上是将酒内一切物质都摊开透析，你摒弃了发酵后的酒精，只吃了其中的葡萄，所以你喝不到酒的味道。”
瑛纪迷惑地问：“我没有摒弃酒精，事实上我很想尝尝酒是什么味道，我每次见叔叔，他手边都有葡萄酒，甚至将葡萄酒当水喝，我有点好奇。”
六道骸想了想，得出结论：“那就是你潜意识知道，你不能喝酒。”
小燕子浑身一僵，顿时蔫了下来，他不开心地用鸟喙去啄六道骸的手心。
“……叔叔的确不让我喝。”
里包恩惊异地看了看六道骸，又看了看蔫蔫的小燕子，在短短几分钟内，他连续更改了好几回认知和判断。
“chaos，费利斯。”
里包恩给瑛纪打招呼，“有考虑过来西西里生活吗？”
瑛纪早就注意到里包恩在旁边了，听到里包恩的话，他慢吞吞地转移身体，用燕子尾巴对着里包恩，继续问六道骸。
“那骸师父，这种潜意识的认知会影响我操纵火焰吗？”
六道骸挑了挑眉，他似笑非笑地瞥了一眼里包恩，回答道：“不好说，这是你自己的潜意识，你无意识给自己下了限制，只能依靠你自己发现并克服。”
里包恩冷眼瞅着小燕子假装无视他，慢条斯理地说：“阿纲马上就会非常生气，你难道不想让你哥哥开心些吗？”
瑛纪砸吧了一下鸟喙，扭头恶狠狠地瞪了里包恩一眼，继续坚持不理里包恩。
“那我以后用火焰，是不是要先暗示自己解开一切限制？”
六道骸轻笑起来，他提醒瑛纪：“为什么要暗示自己解开限制？你应该暗示自己，你毫无限制、可以无所顾忌地做任何你想做的事。”
这也是他一直以来教导瑛纪的理念。
里包恩叹了口气：“好吧，既然你不相信，那我就让你看看阿纲愤怒的样子吧。”
说完，小婴儿转身要走。
瑛纪再也忍不住了，他如愤怒小鸟一样猛地从六道骸手心里飞起来，冲向里包恩的脑袋。
“欺负哥哥的大坏蛋！”
里包恩微微侧脸，避开了瑛纪的袭击，趴在里包恩黑色帽檐旁的列恩猛地张开嘴，变成了一个鸟网，试图兜住小燕子。
但黑白双色的小燕子居然强行在半空悬停，左边的翅膀向下，右边的翅膀向上，尾部的剪刀尾翼轻柔地旋转摇摆，小燕子划出了一个非常漂亮的之字型偏移，擦着列恩张开的网兜，轻盈绕开了攻击。
里包恩的眼睛一亮，这小孩的战斗技巧真不错啊！
“什么叫欺负你哥哥？这只是我和你哥哥的学习方式，你不懂就别乱说。”
里包恩还给了六道骸一个眼神，“你这位骸师父的教学模式不适合你哥哥，而且我也没想到他教学生是这幅模样。”
六道骸被调侃了也不在意，他哂笑，放松身体靠在墙壁上，准备看笑话。
“我哥哥亲口说了你天天欺负他！”
瑛纪滑翔后绕了个圈子，回到六道骸身侧，六道骸下意识地抬起手，瑛纪很自然地用小爪子抓住了六道骸的手指。
小燕子身体前倾，尾巴高高翘起，脖颈后的翎羽炸开，非常愤怒地说：“你明明超级在意哥哥，哥哥也很在意你的，互相的联系和牵绊深厚而坚韧，却使劲欺负哥哥，你是幼稚园抓人马尾辫子的坏孩子吗？”
在瑛纪的视野里，他的哥哥和小婴儿里包恩之间的线又粗又长，简直是双向奔赴。
所以瑛纪格外不理解且愤怒。
里包恩：“……”
六道骸：乐。
里包恩深深地看了一眼六道骸。
他突然明白为什么六道骸会那么耐心、还解释的如此清楚了。
费利斯·彭格列虽然年纪小，却已经显露出了彭格列血脉特质：他无法被欺骗。
任何敷衍的话语都会成为回旋镖扎回来，镖镖见血。
里包恩当机立断，变更了说话语气和方式。
“我认识你哥哥时他才十四岁，对自己非常没有信心，认为自己什么都做不好，这种情况下鼓励和激励已经没有效果了，只能逼迫他去面对战斗，让他在战斗中认清自己的内心。”
他指了指人群中的大空首领，“你认为现在的阿纲是一个合格的首领吗？”
瑛纪理所当然地说：“当然是。”
里包恩微笑着说：“这就是我的教学成果了，你哥哥不能用普通的教学方法来提升实力，所以我说了，那是我和阿纲的特别学习方式。”
瑛纪歪头，审视了一下里包恩，拿不准主意。
他能判断出里包恩没有说谎，但哥哥也说了里包恩欺负他呢。
瑛纪又深深看了一眼里包恩身上的线。
被注视的里包恩对上瑛纪那金灿灿的眼眸，总有种被彻底剖析的感觉，仿佛他的灵魂正在被未知之物一寸寸摊开探查。
里包恩不着痕迹地微微侧身，他压了压帽檐，“你要是不信，可以去问阿纲。”
瑛纪终于收回了视线，他慢吞吞地说：“这种事不需要问，我从不怀疑哥哥对你的重视和爱护。”
否则他哥哥也不会因为自己的老师快死了，而在精神世界里露出那样萎靡和难过的神色。
瑛纪认真地说：“你是那么重要，却如此不在乎自己，哥哥会伤心的，你怎么能让他哭泣呢？”
里包恩呼吸一窒。
他并不怀疑自己学生对他的尊崇之情，他也相信泽田纲吉和伙伴家族的牵绊与情谊深厚绵长。
但这难道不该默默放在心底，在深夜中只有自己细细品味吗？
居然被一个三四岁的孩子直白地说出来，对成年人来说简直是平地爆雷，太刺激了。
还是说小孩子的世界太简单，才能无畏地将如此纯粹热烈的话说出口？
……不愧是彭格列。
但里包恩只用了一个呼吸的时间就收拾好了情绪，他慢吞吞地说：“我以为我们就此事达成了一致，我说过我会单独和阿纲谈的。”
瑛纪哼了一声：“在你和哥哥谈完之前，我不想理你！”
弗兰说过，大人都是骗子，总是敷衍小孩子，所以瑛纪才不会上当呢！
“真的？哪怕阿纲马上就会很生气？”
里包恩已经摸清了眼前的小燕子的性子和行动准则，简而言之，兄控。
这是里包恩第二次强调泽田纲吉会生气了，瑛纪虽然知道是里包恩转移话题的技巧，可还是会忍不住担心。
“……哥哥为什么生气？”
“你应该知道，家族为了迎接首领回归，准备了一场别开生面的投票活动。”
瑛纪果然被吸引了注意力，他的眼睛亮亮的，不同于刚才那种金色无机质的审视感，多了一抹温暖和欢喜的色彩。
“最能体现首领威严的照片大赛！”
里包恩慢条斯理地说：“高层已经经过了第一轮初选，大家精心挑选了12张造型各异的阿纲的照片，我已经做成了巨幅挂画，票选最高的画面将作为首领肖像草图，请油画大师绘制成首领肖像图。”
他话音一转，“但阿纲看到具体草图后，可能会很生气。”
瑛纪茫然不解：“为什么生气？看到自己漂亮的照片不开心吗？”
“阿纲和一般人的想法不同，所以我的教学方法才很独特。”
里包恩不经意间又给自己开脱，他循循诱导，“大家都很期待今晚的特殊活动，如果你哥哥生气了，你……”
瑛纪：“那就不举办了。”
“……你去安抚他。”里包恩嘴角抽了抽，“怎么能不举办呢？虽然你哥哥可能会很生气，可是等他气完了，他会喜欢这项活动了。我说了，你哥哥总是不自信，但实际上他的想法和大家不同，大家其实非常信赖他。”
瑛纪狐疑地看里包恩，姑且信了。
“……是吗？那你说说看，我哥生气后要怎么应对？”
里包恩终于微笑起来，他压低声音，“到时候你这样……”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