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三千世
泽田纲吉霍然看向里包恩，原本温柔的棕色眼眸不知何时变成了令人心悸的金棕色，隐隐有火光在燃烧。
里包恩冷冷地说：“如今外面乱成了一锅粥，而你，彭格列的大空、地下世界的教父先生却秘密前往并盛，会产生什么后果，你应该很清楚。”
所有人都会试图搞清楚，泽田纲吉为什么要这么做。
到那时，泽田瑛纪的身份曝光还是小事，若是让其他组织和势力发现彭格列下一代血脉已经具备了搅动世界的力量，那泽田瑛纪将会面对数不胜数的暗杀和袭击！
泽田纲吉的身体晃了晃，有些眩晕。
理智上他能理解里包恩的话，可情感上他根本无法接受！
里包恩冷静地看向弗兰：“弗兰，你先代替费利斯维持他的日常生活，等这边的风波稍微安静些后，让云雀将费利斯送到彭格列，九代目闲着没事，正好给费利斯补充大空火焰。”
顿了顿，他语气放软，安慰面色苍白的学生说：“到时候费利斯已经在彭格列了，你可以天天守着他。”
泽田纲吉微微低头，紧紧抿着唇，手指死死抓着桌案，指尖泛青。
他知道里包恩说的对，也应该按照里包恩的说法去做，可、可他真的……
重要的老师面临着奇异射线的威胁，他的弟弟为了调查彩虹诅咒和彭格列的敌人而意识昏迷，他作为首领和兄长……却只能坐在书房里……
“如果是首领的话，应该可以。”
弗兰像是冷眼看人类悲欢离合的童话妖精，抽离了一切情绪，用冷淡无波的声音说：“首领可以试着进入师兄的精神世界，也许能帮到师兄。”
泽田纲吉大喜：“真的？那我现在……”
里包恩厉声道：“等等！就算你要去，也要找六道骸带着！幻术师的精神世界虚幻莫测，还是说你要和弗兰签订契约？”
泽田纲吉懊恼地啧了一声。
是哦，以往都是瑛纪过来找他，现在瑛纪意识昏迷，他自己没法单独去瑛纪的精神空间！
他下意识地看向弗兰。
弗兰撇撇嘴，他能察觉到里包恩看他的眼神很冷，少年懒散地说：“请允许me拒绝，me和师兄有契约就够了，首领还是等师父带着吧。”
泽田纲吉真心觉得没关系：“弗兰，你能弄个临时契约吗？我记得骸就可以，他之前就临时契约过山本和狱寺他们……”
弗兰隐晦地翻了个白眼，他但凡敢在大空首领身上留个一次性契约，不用等明天，下一秒六道骸就会冒出来！！
“me的防护能力比师父差，万一带首领进入精神世界时，遭到他人攻击就麻烦了。”
弗兰坚定拒绝了，他还好心提了个建议，“如果您暂时没法回并盛，您有考虑过让您和师兄的父亲，就是那位泽田家光先生回去吗？”
怎么说呢，虽然弗兰觉得自己是被奶奶养大的、已经算是留守儿童了，但泽田家更奇葩啊！
——你们为什么总是忘记了，你们是有爸爸的呢？
里包恩给了弗兰一个干得好的眼神，他赞许地说：“可以，就说骸教导费利斯期间遭到敌人袭击，费利斯的精神受到牵连，陷入了沉睡，先让家光帮忙补充大空火焰。”
泽田纲吉一拍脑门，连声道：“好主意，巴吉尔呢？让他帮我联系爸爸，顺便帮我预约一下九代目爷爷的下午茶，我要和他谈谈门外顾问的工作交接问题。”
里包恩眼神一闪：“门外顾问的交接？”
泽田纲吉嗯了一声：“如果费利斯来彭格列，爸爸最好回家照顾妈妈，我打算将门外顾问的事情拜托给九代目爷爷的守护者。”
里包恩听后颇为欣慰：“不错的想法，如此一来，家族老一派势力会尽力保护费利斯的。”
这也算是利益交换了。
小婴儿眼珠子转了转，甚至想到了一个很好的后续计划。
泽田家光卸任门外顾问，首领更替必然会导致组织产生部分振荡和混乱，这期间拉尔的情报泄露也就变得很正常了。
里包恩想到的名为拉尔的人同样是彩虹婴儿，只不过拉尔的诅咒不完全，也许奇异射线的效果对拉尔有限。
里包恩瞟了一眼自己的学生，终究没将心里的想法说出来，他打算单独联系拉尔和可乐尼洛，私下谈这件事。
因为里包恩很清楚，泽田纲吉必然不赞同这种试探行为。
但里包恩不以为意。
也许这种行为很残酷，可这就是黑手党成员的生活日常，只有怀揣着会死的心情去面对危机，才可能活下来。
与其被动等待调查，不如主动出击试探并寻找敌方的破绽。
在里包恩思考的期间，泽田纲吉已经快速联系了巴吉尔，三言两语敲定了之后的各种会谈。
弗兰歪头看着里包恩，突然微笑起来。
“对了，首领，白兰的米尔菲欧雷和大空彩虹之子艾丽娅及其背后的基里奥内罗大概率达成了合作，他们进行了私下的、隐蔽的会谈。”
本来气定神闲的里包恩面色微变，这是他第一次变脸。
“你说什么？”
弗兰放慢语气，一字一句地说：“戴蒙将消息传给了师兄，师兄又传给了me，首领打算怎么做？”
泽田纲吉意味不明地瞥了一眼里包恩，他向弗兰确认：“他们真的达成了合作？”
“考虑到白兰搞出了针对彩虹婴儿的杀伤性装置，他没有对基里奥内罗出手，却伏击了玛蒙，戴蒙觉得他们二者有合作，是基里奥内罗给白兰提供了彩虹婴儿的资料，才有了这种针对性奇异射线。”
说到这里，弗兰唇角边隐隐泛起了一丝冰冷的笑意，“但是玛蒙相信艾丽娅，貌似里包恩先生也相信艾丽娅，所以具体如何判断，还要看首领了。”
少年就差没直说，里包恩信错了人，判断失误。
面对弗兰的指责，里包恩想说彩虹的大空之子是特别的，她是不同的、绝对不会背叛彩虹之子们。
可若他要坚持自己的看法，就必须给出足够的证据和理由。
这意味着他必须将当年彩虹之子的事情全盘托出。
里包恩一个字都不想说。
作为世界第一杀手，里包恩有属于自己的骄傲和坚持，遭到彩虹诅咒这种事算是他人生中的一次滑铁卢和失算，类似于栽了个大跟头。
事情已经发生了，继续纠缠诅咒完全没有意义，不如适应婴儿的身体外貌和状态，利用好诅咒带来的强大力量，去做自己想做的事。
人总要向前看啊。
既然如此，何必提起过去？
他又不需要博取同情，更不需要学生帮忙解除诅咒，在里包恩看来，奇异射线装置完全可以和一颗子弹画等号。
子弹能杀人，奇异射线能杀彩虹婴儿，经过训练的战士可以规避子弹轨迹，他们彩虹婴儿稍微注意一下，别主动踩进陷阱不就行了？
为什么一定要纠结彩虹诅咒这种无意义的事？
但是考虑到基里奥内罗和米尔菲欧雷可能达成了同盟……
里包恩做出决定：“我去一趟基里奥内罗，和艾丽娅谈一谈。”
“我不允许。”
泽田纲吉的声音很冷，“迪诺师兄，不要让里包恩离开加百罗涅。”
“……额。”
迪诺在旁边瑟瑟发抖，总觉得自己不应该留在书房，不该旁听这场彭格列内部会议，以至于知道了一些不得了的机密。
里包恩一哂：“迪诺这个蠢材拦不住我。”
泽田纲吉微微睁大眼睛，他定定地看着里包恩，一字一句地说：“里包恩，你是隶属于彭格列的杀手，我不是在和你商讨，而是在下命令。”
里包恩：！
此言一出，不管是书房内的山本武和弗兰，还是视频连线另一侧的笹川了平，都忍不住去看大空首领。
泽田纲吉并不是个强硬的人，他脾气温和，大多时候都是笑着的。
可是当这样的人真正陷入愠怒之中，眉梢眼角的笑意化为澎湃的愤怒，那无意识间溢散出来的威压才格外恐怖。
弗兰难得有些心虚，他似乎不该在这时候挑衅里包恩。
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少年只能隐晦地转了转自己的猫猫雾指环，暗中用火焰在身体表层勾勒了细密的屏障，防止被大空首领溢散的火焰冻感冒。
而被迫成了夹心饼的倒霉蛋迪诺更是在内心疯狂尖叫。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救命！他为什么要留在书房？
救救救救他啊！！来个人吧！让他离开吧！他不要夹在老师和师弟之间啊！！
此时此刻，书房的气氛再次冷得宛如冰柜，针落可闻。
第521章
书房安静极了，气温越来越低。
眼瞅着空气里闪着亮光的小雪花开始飘啊飘，气氛彻底僵在这里，视频连线另一侧的笹川了平突然大声道：“泽田，让我去吧。”
笹川了平打破了这场无声的对峙。
他握着拳头挥舞了一下，“如果小婴儿真的想去，我陪着他一起，我们都是晴，即便没有了火焰，他失去了力量，我也可以带着他用拳头打出来！”
山本武微微松了口气，因为书房气温过低，甚至这口气肉眼可见。
黑发青年有些头疼，他尽量放缓语气，安抚着接二连三遭到重大打击、已经紧绷起来的大空首领。
“玛蒙遭到袭击，巴利安那边肯定要讨个说法，与其让他们单独行动，不如叫上斯夸罗，让他也跟着，他可是剑帝，就算没有火焰，也有强大的战斗力。”
他又看向里包恩，“如果基里奥内罗真的和米尔菲欧雷联手，你去主动踩陷阱就真的太蠢了，我们是Mafia，总要考虑到最坏的情况，这还是你教我们的，不是吗？”
迪诺弱弱地举手，“我、我也跟着一起去怎么样？我们和米尔菲欧雷也有合作，若基里奥内罗真的与米尔菲欧雷达成联盟，那他们就不能对加百罗涅动手，我总能帮忙争取到撤退时间……”
泽田纲吉一言不发，依旧盯着里包恩。
他那双原本柔软温和的棕色眼眸呈现出令人心悸的金棕色，像是一尊摒弃了所有情感的神明，不允许任何人质疑他的决定。
里包恩僵硬了十几秒，他想说蠢纲你真是长大了，居然敢用首领的名义来压制他，可是对上学生那双有点渗人的眼睛，最终小婴儿选择退后一步。
那是他悉心教导了快十年的学生，是他一手培育出来的彭格列大空首领。
作为彭格列家族的一份子，他理当遵从教父的意志。
里包恩压了压自己的帽子，啧了一声：“……那我和迪诺一会回彭格列。”
听到里包恩的话，迪诺一个大喘气，活了过来。
大空首领则是闭上了眼睛，紧绷的理智和情绪终于缓和了几分。
他像是失去了支撑一样松懈下来，青年微微低着头，额前的碎发遮蔽了他的眉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