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三千世
泽田纲吉听后精神一振,他坐直身体,深以为然:“你说的对。”
他还担心弟弟被绑架后有心里阴影,现在看来是他想多了。
不管是被击沉的走私船、被山本武砍成三截的船长以及北非走私帮派那如沙丁鱼罐头一样的监牢,都没在瑛纪心底留下任何影子,相反,瑛纪更兴奋于广袤的玉米田地。
泽田纲吉松了口气,最起码他弟弟的心理很健康。
里包恩瞟了一眼泽田纲吉,没有说什么。
有没有一种可能,是因为小孩已经司空见惯了非法走私和砍人的画面?
里包恩抖了抖手里的情报:“西蒙家族已经在北部落地,有消息说他们购买了南下的巴士票,似乎打算来参加九代目的葬礼。”
泽田纲吉怔了怔:“巴士?那要坐一天啊!”
里包恩淡淡道:“他们没钱,巴士票最便宜。”
泽田纲吉不可思议。
“白兰没给钱吗?”
里包恩:“谁知道呢?但不管怎么说,公共交通方便我们随时监控他们的情况,你打算怎么做?”
泽田纲吉微微侧脸,他看着落地窗外波光粼粼的湖水,许久后才道:“我要和他谈谈。”
第692章
白兰当然给钱了。
虽然米尔菲欧雷的财务账本像是多孔奶酪,但这点差旅费还是拿得出来的。
但西蒙家族穷苦惯了,他们一个个都非常擅长省钱。
坐巴士去那不勒斯只要几十欧,可换成机票要多个零呢,他们七个人的机票可是一大笔钱。
再说了,只要在葬礼之前抵达西西里就可以了。
而葬礼还有七八天才开始,急什么。
西蒙家族成员在巴士车上晃荡了快一天,傍晚抵达了那不勒斯。
之后他们连船票都不用买,古里炎真用了大地之炎,改变了重力,找了个小舢板,用绳子拴在一艘船后面,再让加藤朱里释放了幻术,就这么白嫖到了西西里。
由于时间充裕,古里炎真和家族成员商量了一下,决定所有人分散行动,先各自去收集情报,注意保持联络,只要在葬礼开始三天前抵达彭格列控制区域周边城镇即可。
“电话联系,根据米尔菲欧雷那边的情况临时决定汇合地。”
艾黛尔海特强调,“不要提前和彭格列产生冲突,别忘记我们的真实目的。”
他们的确受雇于白兰,但同时他们也是来尝试偷取【罪】的。
艾黛尔海特看向加藤朱里,“朱里,还要麻烦你调查【罪】的具体位置。”
加藤朱里对着艾黛尔海特吹了个飞吻:“没问题。”
西蒙家族解散后各自行动,古里炎真假装流浪汉……额,好吧,他其实也不用假装,日意混血让他的面容看起来较为稚嫩,周围的流浪汉很自然地将欺压的目标定在了他身上。
就这么一路挨打一路乱窜,等古里炎真抵达彭格列庄园周围的城镇时,他整个人看上去落魄不堪,身上那件牛仔外套满是灰尘,他那头鲜红的头发也灰扑扑的,像是被泥染了一遍。
古里炎真踏入小镇的瞬间就被人警告了。
警告他的是个穿着西装的墨镜大汉,他表示最近这地方戒严了,不许流浪汉逗留,如果你是流浪汉,给你二十欧赶紧走,如果不是,那么请将自己打理干净,葬礼不欢迎不礼貌和不尊重死者的混蛋。
古里炎真低头看着二十欧,他吭哧了一会才说:“能将这二十欧给我,让我找个钟点房清理一下吗?”
墨镜大汉很无语,还有像是流浪汉的客人!
但他们这行当上下限都很高,也许眼前的人就是某个大佬呢?
墨镜大汉打量了一下古里炎真,确定对方不是故意挑衅,就真的给了古里炎真二十欧。
古里炎真拿了钱,找了一间民宿,要了一个房间。
他睡了一觉,又洗了个战斗澡,而他的衣服已经被老板娘清洗干净并烘干了。
等傍晚他离开民宿时,古里炎真虽然还穿着洗的发白的牛仔外套,但整个人清爽了许多,此刻他身上那股阴郁的气质不仅没有减分,反而成了黑手党标配和加分项。
古里炎真有些茫然,他低头看了一下通讯器,其他家族成员还没有联系他,他去哪里呢?
以往古里炎真在街道上走一圈,大概率会吸引到嚣张猖狂的混蛋,会被踹到角落里揍一顿,但这次古里炎真没有遇到任何欺压霸凌行为。
虽然街道上随处可见穿着各种西装的彪悍大汉,也能时不时看到两个用俚语互骂的敌对家族成员,可不管气氛再怎么紧绷,都没人动手。
更奇葩的是,他看到有两个吵架上头的人,虽然都不约而同掏枪互相瞄准对方,但最终还是收起枪械,找了个分贝显示器,互相比较谁骂人的声音比较大,分贝数高的人将是最后胜利者。
古里炎真不能理解,他迟疑了一下,在兜里翻了翻,发现还有点钱,就找了附近一个人比较少的酒吧,钻进去要了一杯最便宜的劣质葡萄酒。
“……他们在搞笑吗?”
古里炎真找吧台的酒保打听情况。
酒保笑呵呵地说:“没办法,直到现在彭格列都没公布报复目标,现在谁先冒头谁就要给九代目陪葬,大家当然很谨慎。”
古里炎真垂眸,他看着酒杯里的葡萄酒:“这里也是彭格列的酒吧?”
“这个小镇都是彭格列的,不过我不是彭格列的人,是得到经营许可的同盟家族成员。”
酒保微笑道:“您是生面孔,想必平时不在意大利做生意吧?外地回来的?”
古里炎真轻轻嗯了一声。
酒保感慨:“最近类似您这样的家伙越来越多了,我倒是见了不少,毕竟我家酒吧没有彭格列的标记。”
他打量古里炎真,“说点什么都可以,这杯就算我请了。”
既然不是本地同行,那么酒保就打算趁机买点其他地方的情报,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各地黑手党势力齐聚的好机会,都是大客户呢。
古里炎真沉默了一会才缓缓道:“听说米尔菲欧雷要来和彭格列谈判。”
酒保:“这已经是半公开的秘密了,不过既然你刚来就知道……你是北美的同行?”
古里炎真:“那边的安纳德拉有考虑来欧洲开拓产业。”
酒保:“唔,这一条倒是有用。”
古里炎真又问:“说点葬礼的事。”
酒保:“葬礼大概率在距离庄园十公里外的彭格列墓园进行,彭格列在那边供奉着一个教堂,有一位为他们家族成员洗礼的老牧师,剩下的流程还要等通知,不过最近刚有个未经证实的消息,彭格列……”
就在此刻,酒吧的门被人推开了,门上的铃铛发出了清脆的声音。
酒保习惯性地瞥了一眼,剩下没说出的话立刻憋了回去,他放下手里擦拭的酒杯和抹布,微微躬身低头,向来者表示敬意。
与此同时,整个酒吧里低声聊天喝酒的人也都不约而同地安静下来,因为他们都认出了走进酒吧的人:正是彭格列的十世,这片土地的主人。
大空首领穿着一件白色衬衣,没有系领带,外面又罩了一件棕色羊毛背心,他臂弯里挂了一件棕色的西装外套,下身穿着同色长裤,棕色发丝微微支棱着,脸上挂着浅浅的笑容。
他进门后先看了一眼吧台上坐着的古里炎真,又环视了一圈。
下一秒,一个脑袋从他背后探了出来,是彭格列的雷之守护者蓝波。
蓝波少年清了清嗓子,他跳到泽田纲吉身前,拍了拍手:“好了,今天大家的酒水由我请了,能稍微腾个地方吗?”
伴随着他的话音落下,顿时有喝酒的人起身,并深深鞠躬:“我的荣幸。”
泽田纲吉有些歉意地道:“抱歉,影响诸位的兴致了。”
“还请您不要这么说。”
“这是我们该做的。”
很快酒吧的客人就全离开了,古里炎真死死捏着手里的葡萄酒杯,他低着头不敢去看泽田纲吉,或者说他心底的憎恨过于浓烈了,他害怕提前暴露。
至于低着头混在人群里也离开……古里炎真没那么天真,他能察觉到彭格列十世的气机正隐隐锁定着自己,彭格列十世就是来找他的!!
蓝波脚步轻快地溜达到吧台后,他接过酒保的酒杯和调酒器,大咧咧地说:“我来吧。”
酒保神情微妙,看着蓝波熟练摇晃的动作,欲言又止。
泽田纲吉走到吧台前,隔着古里炎真一个空位坐下,他瞟了一眼动作娴熟的蓝波,微笑道:“我还不知道蓝波你这么会调酒。”
“当然!这可是每个风流的意大利男人都要掌握的基础技能!”
“……如果我没记错,你还不到十八岁。”
蓝波的动作一僵,突然心虚不已。
酒保摇摇头,再度躬身后也快速离开了。
蓝波看天看地不看泽田纲吉:“你都没阻拦费利斯喝酒,干嘛不让我喝啊?而且我名下有葡萄园,为了销量,我总要了解一番啊。”
泽田纲吉轻飘飘地睨了蓝波一眼,瑛纪喝酒是为了修行雨属性,压根就没让酒精进入体内。
“人的大脑在二十多岁才发育成熟,未成年喝酒伤害大脑,蓝波,你的课业成绩有了明显提升,这是好事,但我不希望以后成绩下滑是因为喝多了。”
他敲了敲桌子,“给我来一杯黄瓜薄荷。”
蓝波有些无语,他嘟囔道:“好吧好吧,黄瓜片和薄荷水,也只有你来酒吧点这个不会被人打出去了。”
泽田纲吉没理会蓝波,他看向了古里炎真。
“初次见面,也许不需要我做自我介绍,你应该知道我是谁。”
古里炎真的手指紧紧捏着酒杯,他深吸一口气,目光滑过手指间佩戴着的大地指环,尽量冷静地说:“……你找我?”
泽田纲吉注意到红发青年戒备、警惕以及压抑着愤怒的情绪,心下叹息。
在古里炎真进入小镇后没多久,泽田纲吉就收到了消息,尽管里包恩不太赞同他的做法,可是泽田纲吉还是来了。
即便最终依旧反目成仇、付诸于武力,可无论如何,他都不希望、或者Primo也不希望看到彭格列和西蒙之间因为误会而互相伤害。
即便要战斗,也应该是在获知了一切、明白自己在做什么,并赌上信念和希望地全力战斗。
“因为葬礼的缘故,我得到了一批古老的档案文件。”
泽田纲吉从臂弯里的西装外套里拿出一个系着丝带的古老纸卷,他将纸卷放在吧台,轻轻推向古里炎真的方向。
“上面记录了一些西蒙家族的事,你作为西蒙家的首领,有资格知道这件事。”
古里炎真霍然抬头去看泽田纲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