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三千世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千手柱间抱着肚子笑弯了腰。
刚才千手夫人亲自带着瑛纪回来，还送了一盒子年糕表达歉意。
千手柱间不明所以，他接了东西，和千手夫人寒暄了两句，这才细细问瑛纪出了什么事。
等听完瑛纪的描述，千手柱间差点笑破肚皮，千手扉间也表情微妙。
千手扉间：“虽然正弘是你同龄孩子里实力最好的，但他是不是有点倒霉？”
总觉得自从千手正弘认识瑛纪后，就天天被揍。
上战场这种事很看运气啊！有时候实力强的孩子早早夭折了，反而是看着不起眼的小孩一年年从战场上活着回来。
要是千手正弘是个背运的家伙，那还是别让瑛纪和千手正弘接触了。
瑛纪挠头，他苦恼地说：“正弘堂哥总是哭，为什么啊？”
千手柱间大咧咧地说：“因为会有人哄他啊，我小时候……”
他小时候哭了，母亲也会来哄他，可随着扉间、瓦间和板间的出生，母亲渐渐枯萎了，再不像以前那样有充足的精力了。
千手柱间的神色沉静下来，他看了一眼正仰头看着他的二弟和小弟，正想笑着说，你们哭也没关系啊，大哥的怀抱向你们敞开。
可是话到嘴边，千手柱间神色微动，他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他的小弟，似乎从没哭过。
千手正弘会因为失去了一盒子糖而哭，会因为母亲不偏心自己而哭，可是瑛纪呢？
是瑛纪不会哭吗？不，哭泣是婴儿本能，婴儿来到世间发出的第一声就是哭泣。
还是说，瑛纪很清楚地知道，哭泣没有用？
千手柱间心里顿时不是滋味起来，他抬手招了招，瑛纪立刻放下手里的炸年糕，爬到大哥身边，歪头看哥哥：“大哥？”
千手柱间沉默了一会才道：“没什么，你和正弘玩，有遇到不开心的事吗？难过的话不要藏着掖着，过来告诉我，哥哥帮你撑腰。”
千手扉间听后也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对哦，他弟弟实际年龄才一岁半，以千手家小孩的闹腾程度，小孩子间的磕磕绊绊是不可避免的，瑛纪和四岁多的孩子一起玩，不管是体型还是力量都很吃亏。
可瑛纪从没提过是否被欺负了。
千手扉间下意识地看了自家大哥一眼，千手柱间的脸色有些不好。
瑛纪歪头：“不开心的事？哥哥指什么？”
千手柱间耐心地说：“就是你会觉得胸口闷闷的，想要发泄什么，却又清楚地知道无济于事，还必须压制这种情绪，因为会让关心你的人担忧。”
瑛纪立刻懂了，是指恙啊！
他点头：“有不开心的事，哥哥们变盒子。”
千手柱间：“……”
千手扉间：“……”
第832章
新年明明是休息的好日子，可千手柱间却觉得头发都要白了。
他才十四岁啊。
……好吧，主要是养弟弟原来这么麻烦吗？
当初柱间有弟弟扉间时，他自己就还是个孩子，看扉间哪里都不顺眼，总觉得多了个碍事的小跟屁精。
后来瓦间和板间一个接一个蹦��出来，柱间带扉间也带习惯了，多少明白了什么是哥哥，再加上母亲开始病重，常年卧床，才有了点长兄的样子。
再后来，千手柱间亲眼看着自己弟弟扉间从懂事起就在带瓦间和板间，又是高兴又是心虚，高兴于两个弟弟可以塞给扉间带，他可以修炼玩耍了，却也心虚于……他才是大哥啊。
男孩心里种种想法变化不足为外人道也，但最终千手柱间成长为一个努力庇护弟弟们的兄长。
他是弟弟们的哥哥柱间，也是千手一族的少族长千手柱间，他已然开始认识到肩膀上的责任和分量了。
正是意识到自己的责任和义务，明白自己说的话语分量（会影响到弟弟，会让族人审视并听命于他），千手柱间才越发沉稳宽厚，总是表现的不拘小节、努力调整心态，尽量让自己看上去信心满满。
可是细细询问了瑛纪的日常，又要求瑛纪尽量复述和小伙伴们相处的一切细节后，千手柱间整个人都不好了。
千手扉间不客气地从后面踹了大哥一脚，他尽量若无其事地说：“瑛纪在族里玩耍，有正弘这个倒霉鬼帮衬着，他肯定不会吃亏的。”
千手柱间被弟弟提醒了，连忙调整表情，他将千手夫人送来的炸年糕盒子交给瑛纪：“味道不错，我和扉间都尝过了，你送回去给姨婆吧，不用给父亲留了。”
瑛纪觉得奇怪，他大哥和二哥问了很多日常琐事，表情有些僵硬，情绪也不太好，怎么了？
听到这几乎是【我们大人谈话，你还是去玩吧】的话语，瑛纪虽然很想直白地问怎么了，可是迟疑了两秒，瑛纪还是顺从地拎着年糕盒子，离开了族长宅邸。
瑛纪站在宅邸外，躲在屋檐下的阴影里，侧耳静静听着。
宅邸里，千手扉间感知到弟弟的气息消失了，误以为瑛纪离开了，他这才对千手柱间说：“大哥你注意一下，瑛纪的记性很好，你做这幅样子，万一让瑛纪发现就麻烦了。”
千手柱间痛苦地抱着脑袋歪倒在廊下：“瑛纪他居然……对了，他出生时我光顾着请族医和盯着母亲下葬了，你一直照顾瑛纪，有发现他哭吗？”
千手扉间的表情有细微扭曲：“我、我不记得了。”
那一夜太过忙乱，他抱着刚出生的孩子，和另外两个弟弟挤在房间里，惶恐而悲伤地听着外面大人们的议论，哪里还顾得上怀里新生的弟弟？
能记得时刻听着弟弟的心跳声，记得给弟弟喂点吃的，给弟弟换上襁褓和尿布，对当时的扉间来说已然是极限了。
至于弟弟的具体情况……他真的顾不得了。
“瑛纪他被正弘骗到陷阱里。”
冬日大雪，覆盖了地上的坑，千手正弘那小子故意引着瑛纪跳坑，可瑛纪完全不生气，甚至觉得陷到雪坑里很好玩。
“瑛纪还被锁在草药园圃里。”
但瑛纪在草药园圃里看到了很多卷轴里标注的草药实物，他还挺开心的。
“正弘那混小子还说瑛纪没有妈妈，气死我了。”
结果瑛纪当时用略带羡慕的语气说，是啊，你有妈妈真好，要珍惜她呀。
千手柱间越说越气，可让他更头疼的是，他弟弟根本没意识到这其中的问题。
千手扉间冷静地说：“瑛纪很难分辨出一个人说话的好坏，所以他不会因为这些言语和行为产生难过和不开心的情绪。”
对瑛纪来说，千手正弘的挑衅毫无意义，相反他牢牢记得两个哥哥变盒子了。
“小孩子会因为互相打闹、互相生气而增进了解，继而成为关系不错的搭档和伙伴。”
这也是千手一族的大人们不干涉小孩子打闹的缘故，千手扉间捏了捏眉心，“可是瑛纪完全无视了挑衅，甚至不明白正弘为什么哭，这也是正弘持续挑衅的原因之一。”
千手正弘不知道瑛纪的底线，自然会得寸进尺，持续挑衅着。
“也许瑛纪太小了。”千手柱间言不由衷，他自我安慰，“他不明白这些……”
“但愿如此，大哥，他不能一个人上战场，总需要族人和伙伴帮衬的，但如果他一直不懂如何与同龄人交流……”
千手扉间咬着牙说，“和瑛纪同龄的孩子们总有哥哥姐姐，我提前和他们交个朋友，到时候拜托他们的兄弟姐妹照顾一下瑛纪。”
千手柱间啧了一声：“扉间，我才是大哥。”
他想了想，“你别管了，先顾着你自己的事情，交给我。”
兄弟俩又聊了怎么教弟弟，可最终他们还是暂时放弃了，主要是没空。
因为他们很快就要各自出任务了，扉间继续跟着叔伯们学习情报分析，柱间要跟着老爹去拜访各处大人物，哪有空一直留家里？
最后千手扉间说他要单独找千手正弘谈一谈。
千手柱间拦住了千手扉间，“不行，那样正弘会对瑛纪有意见，在那群孩子眼里，瑛纪会成为有事就告状的胆小鬼。”
千手扉间：“我才不会警告正弘，那样太蠢了，我只是上门向正弘表示感谢，再送他一盒金平糖，让那小子明白，瑛纪背后也是有人的。”
要是时机把握好了，也许还能让千手夫人再揍千手正弘一顿，哼！
之后兄弟俩开始聊着族里的少年们，说着谁家有弟弟谁家有妹妹，谁可能和瑛纪一起上战场，要提前和这些人打好关系云云。
瑛纪靠在墙边，他低着头，看着脚边微微潮湿的地面。
靠近墙边的位置还残留着一些冰冻的雪花，瑛纪的心也像是开了冰花一样，纯澈而干净。
他的兄长们发现他的异样，可他们选择包容和保护他。
真好啊……
虽然一出生就被过继了，虽然没有父母关爱，可是他有四个爱护他的哥哥，尽管现在只剩下两个了。
他要保护好剩下的两个哥哥。
瑛纪迈着小短腿，拎着年糕盒子，无声无息地离开了。
很快千手族长的宅邸空了，因为千手佛间以及两个儿子都出门做任务了。
千手佛间带着千手柱间频繁拜访各方关系，手把手教千手佛间如何拜访贵族，怎么面对城主的诘难，怎么和商人打交道，怎么根据其他忍族的蛛丝马迹判断对方动向……
这都是需要耗费大量精力的事，千手柱间学得艰难而不情愿，主要很多事情和他本心相悖，他现在又没有改变的能力，只能咬着牙学。
千手扉间为了帮助大哥管理家族，也在努力提升自己研究情报、综合统筹大型战局的能力，他需要啃太多资料，几乎吃住都在族里的情报部门了。
瑛纪也开始了自己的奋斗。
他发现姨婆不再教他认字看卷轴，试着问了两次，得到了【你父亲认为你现阶段要好吃好睡】的回答后，瑛纪就不再找姨婆了。
在瑛纪心中，千手佛间是个非常奇怪的父亲。
父亲不喜欢他，可也不厌恶他。
在瑛纪看来，他父亲明显知道两个哥哥希望他当医疗忍者的打算。
天天说着千手荣耀的父亲默许了两个哥哥的行动，似乎是希望瑛纪能平安成长的。
可是千手佛间也从没抱过瑛纪，就像瑛纪完全不是他儿子一样。
最终瑛纪只能在千手佛间身上贴了个神主（老板）的标签。
按照侍奉神明的标准敬着这位老父亲，应该就没关系了吧？
既然千手佛间不让他看卷轴，那就不在他面前看呗。
瑛纪迫切渴望着提升实力，他想要保护两个哥哥，于是他将主意打到千手正弘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