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英家的雪豹 第107章

杰森头一次这么感谢他的头盔，因为它帮自己挡住了涨红的脸颊跟耳根。

他顶着周围人子弹一般的视线，尽量动作不那么僵硬地跨下机车，一把提起后面装着的黑箱。

杰森在推开兽医诊所的玻璃门前最后警告地朝外面的围观者比了个枪支的手势，看着他们四下逃散，终于觉得松了口气。

幸好这里是犯罪巷，没有谁会多管闲事到报警，就算真的有，那也不会针对撑起这里一片天的红头罩。而且红头罩是犯罪巷的老大，所有人都知道报警捉不住他，哪怕是在白天，然后等到红头罩发现谁坑了他，那人就死定了。

总而言之，得不偿失，看一波热闹就够了。

他扫一了眼这一家诊所。

诊所从外面看起来就很破，进到里面后，发现更他妈破了。天花板上面的蜘蛛网起码有十几层。招待台后面坐了一位看起来五十多岁的老大妈，面前还摆着三瓶打开的指甲油，朝他露出油腻的笑容。

杰森敢打赌这人在晚上有其他的工作，而且跟皮肉交易有关。

“请问需要什么帮助吗？”老大妈惊喜地说道，“我就知道您对我们的生意感兴趣，但是没想到您竟然会在白天拜访。不过没关系，我的那些女儿们白天没事，正好供您随意挑——”

黑色箱子嘭地砸在桌上的声音打断了她的话。

杰森掏出一把枪指着她，“医生，在哪？”

她迷茫了一瞬，然后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哦！特殊主题！”

老大妈兴奋搓手，上面未干的指甲油露出皱褶，“不常见但是也绝对不罕见，我有几个女儿有在戏剧台工作的经验，绝对能——”

“我他妈说的是正经医生！”红头罩刷地拉开保险栓，

头盔底下的杰森深吸一口气，强忍着水池带来的怒火道：“鉴于你们这儿写的是兽医诊所，我要找的是兽医，给动物看病的，兽医。”

“哦？哦，哦！”那个女人看起来终于明白了他的意思，连忙道：“抱歉抱歉，您这边请。”

她将杰森领到了走廊后的一个小房间里，自己坐在一个小桌子的后面，朝杰森比了个坐下的手势。

杰森没有依她的意。警惕地向后看了看，发现没有其他人的痕迹。

“......你就是医生？”他不抱希望道。

“是的。”老大妈吹了吹自己的手指甲，从椅背上拿起一件白大褂穿上，又理了下头发。她咳了一声，终于有了点医生的样子。

“我是这儿唯一的兽医，您可以称呼我为勒拉杰医生。”

杰森第N次后悔没有把雪豹带去莱斯利·汤普金斯那里。

是的汤普金斯是人医，但那也绝对比这个破烂的小诊所跟里面老鸨好无数倍。

在出发前阻止他投奔汤普金斯的唯一原因是她跟蝙蝠家的关联太深。哪怕杰森自己受伤了也会去找她，但这一回，他莫名不想让人知道他捡了一头雪豹。

最起码不是现在。

他扫了这间小屋子一眼，没有任何摄像头。

他晃了晃枪口。

“你不想知道这件事被第二个人知道的后果。”他威胁道。

“绝对不透露给任何人！所有的信息只会留在这里。”老鸨连忙保证。

杰森犹豫了一下，终于拉开了他一直没有放手的黑箱子。箱子打开，露出里面趴着的一头雪豹。

它在看到光线后眯了眯眼睛，半撑起自己的身子。周围的两个人类的存在没有给它带来任何焦虑，它无视了他们，试图探索箱子外的世界。

“OhMy。”老鸨看着它，喃喃道。

“我知道这不太常见，或许私人饲养还是违法的，但是，youknowthedeal。”杰森粗声道：“这里可是犯罪巷。”

“好好治它，开药，我会付钱。然后你闭嘴，把这件事情带进坟墓。”

“是的是的。”老鸨一眼不眨地盯着雪豹，脸上的神色连杰森都没能看懂，但绝对不是贪婪或者任何有恶意的表情

杰森感觉她不敢置信，甚至有点......心痛？

“如果你不觉得我冒昧的话。”老鸨吞咽了一下，“你是在哪儿找到它的？”

“某条小巷里。”杰森懒洋洋道。

老鸨小心翼翼地看了他一眼，“你......红头罩对哥谭了解多吗？”

杰森拦着雪豹逃出箱子的手臂一顿，隐藏在头盔下的蓝绿色眼睛眯起。

“你什么意思？”

“没事没事。”老鸨又一次吞咽，“就是对它的来历有点好奇。”

她很快就低下头开始检查雪豹的身体情况，手法看起来还算专业，起码没有弄疼它。

杰森听她在检查的时候不断自言自语，比如说什么‘心跳正常’、‘爪子应该是烧伤’之类的话，当然，她还仔细检查了雪豹的右眼眶跟断尾。

随着她的检查逐渐深入，她看起来越发专注，声音也逐渐减小。直到最后，就算杰森知道她在说跟治疗无关的话也无法听清，只捕捉到了一句疑似‘算了，反正世界上那么多头雪豹。’

她最后还抽了一小管雪豹的血液，分成三份放进不同的仪器里。

过了将近半小时，当杰森都已经坐在椅子上抱着雪豹玩手机的时候，她总算拿着几张报告单走进来了。

“咳。”她清了下喉咙，说道：“您可以看看，这是它的血检、生化，以及三项常见疾病检查。”

杰森拿起单子，但显然，他什么都看不出来。

好在老鸨提供了同步讲解。

“所有的常见传染病结果都为阴性，血液检查显示它除了有一些营养不良以外没有任何发炎的迹象，这是好事，或者说，非常难得。一般的流浪动物身上都会感染各种传染病，而且身上还有寄生虫，但你的雪豹什么都没有。”

她说道：“它很健康，您以后多给它喂点吃的，体重也有希望很快涨回来。”

杰森皱眉。

“那它身上的那些伤呢？”他示意了一下雪豹的眼睛。

老鸨摇摇头，“很遗憾，眼睛跟尾巴看起来都是旧伤，无法复原。它的爪垫表面看起来是严重烧伤，但从我刚才的触诊来看里面的筋骨也都被破坏了，整个爪子已经坏死，没有办法治疗。你要么放着不管，要么截肢。”

杰森因为那个词顿了一下。^

“猫狗截肢很常见，我可以给它准备可拆卸的义肢，最起码能让它走路时舒服点，所以我推荐这个。当然，这是一件大事，您可以回去好好想想。”

老鸨将一个小瓶子还有一个包装盒推过去。

“瓶子里面的是油性滴耳液。它的耳朵有些脏，需要你回去给它清洁。说明书在瓶子里，一天两次，持续两周就够了。这个小盒子里面装的是益生菌粉，你每餐可以给它倒一小袋进去，帮助它好吸收营养。”

杰森将两个东西收好，就听老鸨搓着手期期艾艾道，“还有，你的雪豹看起来有点脏，需要洗澡服务吗？”

“我们这里单价89.99刀清洁一次包括洗吹修指甲修毛服务。加入会员可以将单价降为79.99刀但是必须付清十次的钱鉴于您的宠物体型大品种过于稀有工作量也大我们不得不将价格提升为99.99——”

红头罩一脚踢开门的声音盖过了她背台词一般的广告。

杰森将雪豹塞回黑包里，甩下一千美金，头也不回地走出这个小诊所。

直到他将包固定在机车后面，头罩底下的□□大佬还在肉疼到呲牙。

来之前他在网上查过正常兽医检查的费用，一次全身体检差不多就是一千刀的价格。以他的身份老鸨估计不敢收钱，但是他不愿意占便宜。

尽管如此......

嘶，一千刀。

别看他甩钱时甩得潇洒，别看他现在金额最小的储蓄卡上都有七位数字，红头罩身上始终带着那个街头流浪儿的烙印，让他哪怕家产万贯也抠门到专拣油价低的时候加油，甚至亲自买菜。

他娘的，他自己去小黑诊所挖子弹都要不了这么高的费用，还他妈洗一次澡一百刀！

我自己给它洗。

这时的杰森·托德还十分自信。

但不是现在。

杰森避开所有摄像头，带着雪豹回到安全屋。很快，他就沉浸在一个走私案件上，试图查清楚里面的关系网，好在不久的未来将那些人一网打尽。

他工作得太专注，以至于忘记了一件十分重要的事——他是在白天出门，以红头罩的身份。

就算他会有意识地避开所有摄像头，某些永远不懂得隐私为何物的人不会这么容易被阻止。

所以，在他沉迷于工作不可自拔的时候，哥谭钟楼里一个正在计算机前打字的人突然停顿下来，然后，快速地摁下几个键翻查筛选哥谭的所有信息。

三分钟后，她看着计算机屏幕上的一家兽医诊所，皱起眉头。

她犹豫了一下，打开通讯，“B，在吗？”

过了一会，低沉沙哑的声音响起，“在，出什么事了？”

“抱歉在白天打扰你，实在是......”她斟酌了一下用词，说道：“红头罩在白天显身了，于下午一点十三分出现在犯罪巷的一家兽医诊所。”

“你确定是红头罩？”

“是的，他带着头盔，所以这件事关系的不是杰森，而是红头罩。他进入里面呆了差不多四十分钟，期间跟里面的

工作人员有所交谈。”

“B，我觉得这背后一定隐藏着什么，在这之前红头罩从不在白天出现。”

通讯器里的声音毫不犹豫地说道：“我今晚在巡逻的时候去找他，你同步进行搜查。”

第105章 怀疑

当杰森终于脱离工作状态的时候外面天色已经昏暗了。

他将笔记本推到一边，扭了扭脖子，欣赏了一会哥谭并不美丽的落日。然后，他才站起身，准备给自己做点晚餐。

他是直到看见餐桌上放着的一个小塑料袋才终于想起自己忘了什么。

“Shit。”他立刻扫了眼客厅，没有发现那一大团白色的东西。然后他冲进卧室，但是心里没抱太大的期望，因为他来时没有印象看到了雪豹，否则会更早一点记起来。

果然，卧室里没有，卧室连接的浴室也没有。他还检查了客房，又去看了一遍厨房，哪都没有。

最后他转身，看到通往阳台的门被打开。

“Sh*t，sh*t！”

他像一阵旋风一样冲进阳台，扒住栏杆朝底下看。

他住的这栋老式公寓有那种建在外墙上的逃生梯，好在着火的时候能让人们直接顺着楼梯逃生。杰森的公寓在转角，意味着他能使用两面墙的逃生梯，一个在他卧室，另一个，在阳台外。

他当初选择租下这栋公寓就有一部分出于这个原因，但现在......他才捡回来不到二十四小时的雪豹估计比他还先享受了这种便利。

杰森深吸一口气，喃喃道：“又搞砸了，是吧。”

他忍住想要抽烟的冲动走回客厅，顺手将阳台门嘭地关上，觉得自己短期内不会再忘关任何窗户或门了。